《晚风落向聿年》皮卡秋崽

10、晚风下的告白 第

　　第十章晚风下的告白

　　期中考试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或恐惧中到来了。

　　两天考六门，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念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榨干了一样，空空荡荡的。

　　她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种解放后的轻松感。

　　“考得怎么样？”林栀从隔壁考场蹦出来，挽住她的胳膊。

　　“还行吧……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多亏了某人之前的辅导。”苏念说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啧啧啧，有男朋友辅导就是不一样啊。”林栀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苏念追着她打。

　　两个人在走廊上笑闹了一阵，苏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聿：考完了？]

　　[苏念：刚考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温聿：晚上有空吗？]

　　苏念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苏念：有啊。怎么了？]

　　[温聿：放学后在教室等我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她没有追问去哪里，只是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深呼吸了一下。

　　林栀凑过来，一脸坏笑：“你家那位约你啊？”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都写满了。”林栀捏了捏她的脸蛋，“去吧去吧，好好约会，别太晚回来就行。”

　　苏念被她调侃得满脸通红，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期待。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苏念觉得这大概是史上最长的一个下午。她飞速收拾好书包，跟林栀说了声拜拜，就坐在座位上等着。

　　没过多久，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她转头看去——温聿站在门口，换下了校服外套，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

　　“走吧。”他说。

　　苏念背起书包小跑着过去，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我们要去哪儿啊？”她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温聿卖了个关子。

　　两个人走出校门，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个苏念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一座小小的天桥。

　　天桥横跨在一条安静的河面上，桥两侧种满了紫藤花。现在正值花期，紫色的花穗一串一串垂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天桥染成了温暖的橘金色，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波光粼粼。

　　“哇……”苏念站在天桥上，扶着栏杆往下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里好美啊！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有一次放学骑车路过，看到的。”温聿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惊喜的侧脸上，“当时就想，有机会一定要带你来一次。”

　　苏念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的光线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好看得不像话。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忽然问出这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

　　温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具体的时间点，我说不上来。”

　　“但有一个画面我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高一那年的运动会，你参加了女子四百米接力。你是最后一棒，接到棒的时候你们班已经落后了。但你跑得很快，快到我觉得你的头发都在发光。”

　　“你超过了一个人，又超过了一个人。最后冲线的时候，你是第二名。你们班的同学都冲上去抱住你，你被围在中间，笑得特别开心。”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你笑，然后我发现——我也在笑。”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苏念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泛红。

　　她记得那场接力赛。她记得自己拼尽全力冲刺的样子，记得冲过终点线后被同学们团团围住的喜悦。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人群之外的地方，有一个少年，正因为她的笑容而心动。

　　“温聿，”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很过分。”

　　“你又说我过分。”温聿无奈地笑了。

　　“因为你总是做一些让我想哭的事情。”苏念吸了吸鼻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吧。”温聿说，语气里带着纵容，“反正我也不打算把你让给别人。”

　　晚风轻轻吹过，带动紫藤花穗轻轻摇晃，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梢。

　　苏念看着他，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桥下车流的喧嚣。

　　“温聿，你今天叫我出来，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她问，声音轻轻的。

　　温聿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苏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很细很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一片小小的四叶草形状，镶着一颗淡紫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温柔的光芒。

　　“不是戒指，你别紧张。”温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知道我们现在还小，送戒指不合适。但这个——”

　　他伸手拿起那条项链，绕到她身后，替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锁骨，苏念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淡紫色的四叶草刚好落在她锁骨下方，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四叶草的寓意是幸运。”温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低的，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转过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温聿，你真的好会啊……”

　　温聿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后，伸手环住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那你喜欢吗？”他问。

　　“喜欢。”苏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超级喜欢。”

　　“那就好。”温聿轻轻笑了笑，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我还怕你觉得太早了。”

　　“一点都不早。”苏念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多了。”

　　温聿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他忍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苏念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晚风拂过天桥，紫藤花轻轻摇曳，河面上的粼粼波光碎成了千万片金箔。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声，但在这座小小的天桥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摸着脖子上的四叶草吊坠，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上个月。”温聿说，“考完期中考试的那天晚上，去店里挑的。”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温聿承认得很坦然，“就等着考完试带你过来。”

　　苏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原来在他清冷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细腻的心思。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地为她准备惊喜，规划属于他们的时刻。

　　“温聿，”她叫他。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好喜欢你？”

　　温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笑，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没有。”他说，“但你可以现在说。”

　　苏念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温聿，我好喜欢你。从高一到现在，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温聿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苏念，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的。”

　　夕阳终于落下了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也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天桥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桥下河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

　　“温聿。”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你保证？”

　　“我保证。”

　　苏念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少年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但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的承诺。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握住她的，十指相扣。

　　晚风轻轻地吹，紫藤花轻轻地摇。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座普通的天桥上，两个十六岁的少年，许下了一个关于永远的约定。

　　回到家，苏念站在镜子前，反复端详着脖子上那条四叶草项链。

　　淡紫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美得不像话。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小小的四叶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响了，是温聿发来的消息：

　　[温聿：到家了吗？]

　　[苏念：到了。正在欣赏你送的项链。]

　　[温聿：喜欢吗？]

　　[苏念：喜欢到舍不得摘下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苏念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耳机里传来温聿低低的笑声，然后是那句让她一整晚都睡不着的话——

　　“那就一直戴着。就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苏念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窗外的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天桥的方向——那里的灯光还亮着，像是某个约定的坐标，标记着他们故事里最重要的一页。

　　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四叶草，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温聿。”

　　然后关灯，带着满心的甜蜜进入了梦乡。

　　晚风落下的地方，是我们故事的起点。

　　那座开满紫藤花的天桥，从此成了我心里最特别的地方。

　　因为在那里，你把整个夏天都送给了我。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