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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然谈话.2》 季珩遭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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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城的路上,季珩靠在座椅里,情绪依旧沉在方才老宅僵持的氛围里,没有半点松弛。
这么多年的拉扯,他早就习惯了爷爷强势的态度,也清楚对方根本不会真正尊重他的选择。所谓的最后期限、最后通牒,说到底,只是换一种方式逼迫他妥协。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依旧是老宅那边的号码。
这次不是冷冰冰的通知短信,而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季珩指尖停顿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沉稳的声音,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季先生,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今晚的谈话不算结束。他知道您心里有抵触,但集团的事情不能一直搁置。”
季珩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的态度,晚宴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老爷子明白您的想法。”管家语气缓和几分,“但他希望您不要一味逃避。季家的根基、人脉、产业,都是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不可能因为您个人的喜好就此搁置。”
“我没有逃避。”季珩淡淡开口,“我只是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先生,理想不能撑起一辈子的安稳。”
季珩没接话。这类说辞,他从小到大听得太多,早已麻木。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摄影不靠谱、任性、不成熟,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
管家见他沉默,继续转达。
“老爷子说,给你一周时间冷静思考。一周之后,必须给出明确答复,要么回归集团接手项目,要么彻底停掉所有私人摄影工作。”
这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季珩眸色微沉。
以往爷爷只是口头施压、反复劝说,从没有一次,直接给出二选一的强制条件。
“他要逼我做选择。”
“老爷子只是希望您走回正途。”管家语气依旧规矩,“他年纪大了,耗不起,集团也耗不起。这么多年纵容您在外自由发展,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季珩沉默片刻,低声反问。
“我坚持自己的热爱,有错?”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不好评判,只能再次规劝。
“对错不论,身份摆在那里。您是季家嫡系,这份责任,从出生就注定了。”
季珩不再争辩。
多说无益,立场不同,永远说服不了对方。
“我知道了。”
他说完四个字,直接挂断电话。
车厢瞬间彻底安静下来,那股积压已久的压抑感,再次牢牢笼罩下来。
他很清楚,这一次,爷爷是真的打算彻底斩断他的退路。
一周时间,两个选项。
放弃摄影,接手自己厌恶的商圈博弈;或是坚持热爱,彻底和家族撕破脸,失去所有背靠与庇护。
无论怎么选,都是两难。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绪很乱,却没有半分后悔。
就算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从前、现在、以后,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季珩熄火下车。
上楼开门,室内安静空旷,满屋子的摄影设备、存档素材,都是他这么多年唯一坚持下来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坐下,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静坐了很久。
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海洋馆画面,此刻再次冒了出来。
池渊楫那种简单、规律、没有纷争、不用被迫做取舍的生活,确实让人难得心生羡慕。
但也仅此而已。
他和对方只是短暂共事的陌生人,生活轨迹完全不同,境遇更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很快压下杂念,拿出手机,点开和晏栖迟的对话框。
方才老宅人多,他没来得及细说这件事。现在局面彻底变了,他需要简单和好友通个气。
他刚编辑好半行文字,晏栖迟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接通的瞬间,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到家了?我和沈屹刚才在车上聊,总觉得今晚老爷子状态不对劲,像是憋着大招。”
季珩轻声应声。
“不是憋着,是直接摊牌了。”
晏栖迟瞬间严肃起来。
“怎么说?”
“给我一周时间。”季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紧绷,“一周后,要么回季家接项目,要么永久停掉摄影。”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半晌,晏栖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这次居然逼得这么绝?以前最多就是说教施压,从来没敢直接断你后路。”
“耐心耗完了。”季珩淡淡道。
一旁隐约传来沈屹的声音,应该是凑在旁边听着。
片刻后,沈屹接过电话,语气冷静克制。
“你现在打算怎么应对?硬碰硬?”
“没有应对方案。”季珩如实说,“我不会放弃摄影。”
“那就是准备彻底和家里对立。”沈屹一语点破,“你要想清楚,彻底决裂之后,季家所有资源、人脉、背书,都会和你彻底无关。以后你在业内、在商圈,但凡遇到和季家挂钩的事,都会被动。”
“我清楚。”
季珩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的利弊得失。
这么多年安稳自由,是爷爷的纵容换来的。一旦彻底撕破脸,他就要完完全全孤身往前走,没有半点退路。
晏栖迟叹气。
“说真的,我都替你累。别人的二十多岁拼命拼前程,你倒好,拼命守着自己不被世俗同化。”
“只是选择不同。”季珩低声道。
“但代价太大了。”
季珩没说话。
代价他一直都在付,只是从前隐性,现在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晏栖迟沉默一阵,开口道:“你别急着做决定,这一周我们陪你想想办法。不一定非要走到彻底决裂那一步,或许还有折中方式。”
“没有折中。”
爷爷的要求已经极端绝对,没有中间地带。
沈屹冷静分析。
“老爷子就是拿捏住了你心软、不愿彻底决裂的心思,才敢步步紧逼。你越是僵持、犹豫,他越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妥协。”
季珩垂眸。
“我不会妥协。”
“那就只能硬扛。”沈屹道,“接下来一周,你自己心态稳住,别被打乱节奏。该拍片拍片,该工作工作,不要先自乱阵脚。”
“我知道。”
简单叮嘱几句,两人怕给他造成更多心理负担,没有再多说,匆匆结束通话。
工作室再次恢复死寂。
季珩坐在桌边,静坐许久。
一周的期限,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不怕对抗,不怕孤立,不怕前路难走。
只是这么多年无休止的拉扯,真的让人疲惫。
而另一边,池渊楫早已回到家中。
他作息规律,生活简单,向来不愿被繁杂琐事缠身。父母早早离世,从小到大依靠奶奶一手拉扯长大,除此之外仅剩姑姑与姑父这门亲戚。二人时常想方设法开口向他索取钱财,他一向尽量回避,不愿过多牵扯。
至亲寥寥,知心挚友屈指可数。长久以来,长久陪伴在身边的,反而是海洋馆里小九与啾啾两头白鲸。
洗完澡后,他简单收拾了第二天要用的训练预案,把白鲸晨间互动、饵料配比、水质复检的步骤一条条梳理清楚。
至于季珩,已经彻底被他划归于“一次性合作对象”。
对方的家世、困境、坚持,都与他无关。
他不需要了解,不需要共情,更不需要牵挂。
他的生活圈子很小,工作、白鲸、为数不多的几位挚友,仅此而已。多余的人和事,他从不多沾染。
躺上床后,池渊楫随手关掉灯,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