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潇鲸海》JL琳淋酱

11、《最后警告》 季珩顶住家

　　水面波光粼粼，白鲸甩动尾鳍，溅起细碎水花。池渊楫垂眸看着屏幕里的宣传拍摄通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绪。

　　上次和季珩合作的成片质感极佳，镜头干净、氛围克制，是所有合作摄影师里最贴合海洋馆调性的一位。只是彼时他便隐约察觉，那位摄影师周身气场清冷疏离，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绝不轻易妥协。

　　如今想来，对方突然遭遇大面积解约、圈内打压，大抵也是不愿屈从于人。

　　小林去而复返，低声提醒。
　　“渊楫哥，那两个人还在门口没走，一直在往馆内张望，看样子是专门等你下班。”

　　池渊楫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随他们。上班时间我不会出去，他们不敢在公共场合闹事。”

　　“可他们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堵你门口呢？”小林有些担心。

　　“我有分寸。”池渊楫淡淡道，“越是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这次必须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早已料到姑姑姑父不会善罢甘休。好吃懒做惯了，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一旦索求无果，必然会找上门纠缠。

　　与其反复躲避，不如一次性解决。

　　与此同时，摄影工作室。

　　晏栖迟看着离职名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无奈。
　　“大半老人都走了，剩下的人手根本撑不起以前的商业体量。你真确定要这周就外出采风？”

　　季珩将采风路线图摊开在桌上，指尖落点清晰明确。
　　“正因为动荡，才更要走。”

　　沈屹抬眼：“你不怕季家趁你不在，继续暗中截断资源、抹黑工作室？”

　　“拦得住商业单子，拦不住作品。”季珩语气冷静，“他们能压制人脉、资本、合作渠道，但压制不了镜头和内容。”

　　晏栖迟轻叹一声。
　　“你永远都是这样，专挑最难的路走。”

　　“不是挑难路，是走正路。”季珩抬眸，“靠妥协换来的安稳，随时都会崩塌。只有作品站稳脚跟，才算真正立足。”

　　沈屹点头认可。
　　“行，内部我全权稳住，账务、投稿、舆情全部跟进。栖迟对接所有残留合作方，稳住仅剩的口碑。你在外安心创作，不用分心。”

　　“辛苦。”季珩淡淡应声。

　　晏栖迟看着他：“你这次外出打算拍什么方向？还是人文纪实？”

　　“自然、旷野、光影、无人的松弛感。”季珩垂眸看着路线，“城市里太多规则和拉扯，太嘈杂了。安静的风景，最能出质感。”

　　三人迅速敲定所有交接事项，工作室彻底进入收缩转型阶段。放弃流水线商业单，全力押注原创赛事与纪实作品。

　　傍晚，海洋馆闭馆。

　　游客尽数离场，场馆灯光次第调暗，只剩下工作区的冷白光。

　　池渊楫换好便服走出员工通道，一眼就看见门口树荫下站着的两道熟悉身影。

　　姑姑面色不善，姑父一脸蛮横，两人盯着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

　　“池渊楫！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拉黑我们？”姑姑一开口便是质问，“家里养你这么大，让你帮衬一点怎么了？你现在工作稳定、收入体面，就翻脸不认亲戚了？”

　　池渊楫脚步未停，神色冷淡。
　　“我帮你们的次数，够多了。”

　　“什么叫够多？”姑父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语气粗鲁，“一家人互相帮衬天经地义！你现在躲着我们、拉黑我们，就是不孝、冷血！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钱！”

　　池渊楫目光微沉。
　　“我没有义务无休止供养你们。你们有手有脚，不工作不谋生，只知道啃亲戚，凭什么理所当然找我索要？”

　　姑姑立刻拔高声音，刻意引来路人侧目。
　　“我们是你长辈！长辈开口你敢拒绝？你不怕别人指指点点、说你忘本不孝？你在这上班体面风光，就不管家里死活了？”

　　典型的撒泼闹事，想用舆论裹挟他。

　　池渊楫早有准备，面色不变。
　　“第一，我从未不管家人，奶奶我一直照顾。第二，你们是你们，奶奶是奶奶，不要混为一谈。第三，从我成年工作开始，无偿贴补你们数年，足够情分。”

　　他抬眼，语气清冷而坚定。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你们闹也没用。”

　　姑父气急败坏：“你今天不给钱，我们就天天来你单位堵你！让你同事、领导都看看你是什么白眼狼！”

　　“可以。”池渊楫坦然对视，“你们可以天天来闹。公共闹事、纠缠员工、影响场馆秩序，安保和监控全程记录。真要闹到警局，丢人的不是我。”

　　两人脸色瞬间一白。

　　他们只想耍赖要钱，根本不敢真的闹大惹上治安处罚。

　　池渊楫懒得再多说，侧身直接绕过两人。

　　“最后一次提醒。不要再纠缠我，也不要去打扰奶奶。否则我会直接报警，走法律途径追责。”

　　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姑姑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夜幕落下，晚风微凉。

　　池渊楫走出一段路，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放松。纠缠多年的累赘，今日总算彻底斩断。

　　他打开工作群，看见馆内再次敲定下月宣传拍摄合作，需要外聘顶尖纪实摄影师全程跟拍。

　　脑海里，自然而然再度浮现出季珩的名字。

　　而此刻，去往城郊高速的车上。

　　季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霓虹逐渐远去。手机弹出一条公开招标推送——海洋馆年度品牌纪实宣传片拍摄招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