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潇鲸海》JL琳淋酱

10、《两面夹击》 季珩与家族

　　三人短暂沉默，沈屹率先拿起桌上一份合作终止函，推向桌子中间。

　　“最早提出解约的这家商业品牌，刚刚正式发来电子版文件，明天安排人员上门签署手续。对方负责人私下和我沟通，坦言收到上层示意，不敢继续和我们合作。”

　　晏栖迟指尖点在名单之上。
　　“不止这一家，其余几家观望的客户，大概率一周之内会陆续给出答复。我们手上长期稳定的商业拍摄项目，几乎要流失大半。”

　　季珩低头扫过纸上罗列的名单，神色没有起伏。
　　“按照合同条款，正常走解约流程，不必为难任何人。”

　　“你就一点都不打算挽留？”晏栖迟抬眼看向他，“只要愿意低头向老爷子服软，所有合作危机立刻就能化解。”

　　“我不会回头。”季珩语气平稳，“一旦妥协，先前所有坚持都会沦为笑话。”

　　“可是现实压力摆在眼前。”沈屹冷静分析，“工作室每月房租、人员薪资都是固定支出，商业订单锐减，依靠小众纪实创作，短期内很难维持收支平衡。”

　　“缩减开支。”季珩很快做出决断，“暂停续租额外的办公区域，非核心岗位员工协商离职，所有人薪资暂时下调。等到原创作品打开市场，再逐步恢复。”

　　晏栖迟眉头紧锁。
　　“跟着我们打拼许久的员工，得知消息难免人心浮动，不少人当初看中的就是季家带来的资源。如今局面动荡，愿意留下来的人恐怕不多。”

　　“愿意留下，我们并肩坚持。想要另寻出路，我不会阻拦。”季珩态度清晰，“我不会用理想捆绑任何人，每个人都有选择安稳生活的权利。”

　　沈屹沉吟片刻。
　　“我今晚整理一份完整收支预估报表，测算压缩成本之后，工作室最低能够支撑多久。同时整理你过往人文摄影作品，投稿全国摄影赛事，争取打开新的渠道。”

　　“可以。”季珩点头，“不用刻意迎合市场喜好，按照我原本的拍摄思路投递。”

　　晏栖迟叹了口气。
　　“你还是一如既往固执。也罢，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后续圈内若是传出刻意抹黑你的言论，我来负责对接公关。”

　　“不必花费精力应对流言。”季珩淡淡说道，“外人怎么评价，影响不了事实。作品能够站稳脚跟，所有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几人继续敲定后续各项安排，手机消息接连弹出，不断有合作方发来试探消息，办公室气氛紧绷。

　　与此同时，海洋馆宿舍。

　　池渊楫将手机放置桌面，确认姑姑与姑父两个号码已经彻底拉黑。他安静坐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奶奶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老人温和的声音。
　　“渊楫，下班了？今天工作顺利吗？”

　　“一切顺利，奶奶。”池渊楫放缓语调，“有件事，我想和您说清楚。”

　　“怎么了？慢慢讲。”

　　“姑姑和姑父不断向我索要钱财，多次拿您要挟我。”池渊楫语气平静，“过往几年，我不断出钱帮衬他们，但二人没有踏实谋生，只会不断索取。我已经拉黑他们，不会再继续给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奶奶轻声叹息。
　　“我猜到他们会去找你麻烦。早些时候他们打来电话，在我面前说了不少你的不是。”

　　“您相信他们的说辞？”池渊楫问。

　　“我看着你长大，你的性子我清楚。”老人声音沉稳，“若是他们真的遇到难处，你不会置之不理。多半又是不想劳作，只想依靠旁人。”

　　池渊楫紧绷的心微微松弛。
　　“我担心他们不断在您面前搬弄是非，让您心里难受。”

　　“我心里有数，不会轻易被他们煽动。”奶奶说道，“我养你长大，只盼你安稳度日，不必被这些亲戚无休止拖累。你做出的决定，我支持。”

　　“谢谢您。”

　　“只是你也要留心。”奶奶提醒，“他们心思狭隘，这次没能拿到钱，未必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想方设法寻找别的途径纠缠你。”

　　“我会多加防备。”池渊楫应声，“如果他们上门打扰您，第一时间联系我。”

　　两人又闲聊几句日常琐事，结束通话。

　　池渊楫刚放下手机，亓越的消息发送过来。亓越是他认识多年的挚友，也是少数知晓他家庭状况的人。

　　【刚听说你亲戚又去找你要钱了，情况严重吗？】

　　池渊楫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已经彻底拒绝，拉黑联系方式，暂时平息。】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罢休。】亓越很快回复，【如果后续他们闹到海洋馆影响你工作，直接和我说，我过来处理。】

　　【不用麻烦你，我能够应对。】

　　【我们之间不必讲这些客套话。】亓越发送消息，【周末有空吗？出来坐坐，正好许久没有碰面。】

　　池渊楫思索片刻，回复约定好时间。

　　关掉聊天界面，他想起池里的小九与啾啾，起身收拾物品，打算前往场馆。

　　隔日上午，季珩准时抵达工作室。

　　几名员工等候在会客区域，神色忐忑。见到季珩走进来，其中一名资历最久的员工率先起身。

　　“季老师，我们听说工作室遭遇变故，多家合作方选择解约。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过后，有些想法想和您谈谈。”

　　季珩停下脚步。
　　“你们说。”

　　“不少人担心工作室难以持续运营，打算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员工语气带着愧疚，“我们在这里工作很久，十分珍惜这份工作，只是现实压力摆在眼前，不得不做出打算。”

　　“我理解。”季珩没有阻拦，“想要离职的同事，可以前往沈屹那里办理手续，薪资按照劳动合同足额结算，我不会拖欠分毫。”

　　另一名年轻员工犹豫着开口。
　　“季老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和季家缓和关系吗？只要能够恢复资源，工作室就能渡过难关。”

　　“这条路我不会再走。”季珩态度坚定，“我选择走一条更艰难的路，不愿意勉强任何人跟随。愿意留下来一起坚持的，我十分感激；选择离开，我同样尊重。”

　　员工们相互对视，有人当即提出办理离职，也有两人表示愿意留下观望一段时间。

　　等员工陆续离开，晏栖迟走进屋内。

　　“一下子走掉大半人手，接下来拍摄安排会非常紧张。”

　　“重新调整规划，优先推进原创拍摄计划。”季珩说道，“商业订单减少，正好腾出精力筹备采风计划。”

　　沈屹拿着报表走入房间。
　　“成本缩减方案我整理完毕，按照新的预算，工作室最低限度可以支撑八个月。八个月之内，如果原创作品无法打开市场，我们只能考虑暂停运营。”

　　“八个月时间足够。”季珩接过文件浏览，“我计划一周之后出发外出采风，拍摄自然纪实素材。”

　　晏栖迟微微一愣。
　　“眼下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你打算外出？工作室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工作室内部事务交由你们二人统筹。”季珩安排妥当，“创作不能停滞，这是我们唯一破局的机会。留在城区，只会不断卷入各类人际拉扯，很难静下心拍摄。”

　　沈屹思索片刻。
　　“安排妥当再动身，外出注意安全。我持续关注圈内动态，一旦出现新的打压手段，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同一时段，海洋馆正常开展上午的展演。

　　池渊楫完成白鲸训练工作，小林抱着记录本走到池边。

　　“渊楫哥，刚刚安保室传来消息，有两个人在展馆门口徘徊，外貌描述和你之前提起的亲戚高度相似。安保人员已经留意对方动向。”

　　池渊楫眼神冷了几分。
　　“他们还是找过来了。”

　　“需要我通知安保直接驱赶吗？”小林询问。

　　“暂时不必。”池渊楫摇了摇头，“只要他们不闯入场馆、不扰乱秩序，暂时不用干预。倘若试图骚扰我或者纠缠其他工作人员，立刻联系我。”

　　“我明白了。”

　　小林离开之后，池渊楫望向水池内游动的小九与啾啾。

　　手机震动，一条海洋馆官方消息弹出，通知下月新一轮宣传拍摄筹备工作即将启动。看到通知，池渊楫不自觉想起之前合作拍摄的季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