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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游乐园 窗帘上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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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宇麟发言结束后就回到了队伍中。
他吊儿郎当地揽着林倾雨的肩膀,没个正形:"怎么样,你路哥刚刚在台上是不是帅炸了?"
"哼,倒是头一次见狗嘴里吐出象牙来。"林倾雨用余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路宇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把你的狗爪子拿开,我们两个还没熟到可以勾肩搭背的程度。"
升旗仪式结束了,林倾雨果断转身,跟着人流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路宇麟赶紧跟上:"林同学,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你没有心!"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皱起眉,装作痛苦的样子。
林倾雨冷哼一声,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一眼路宇麟。他加快了脚步,想要甩掉身后这个戏精。可这人就跟开了定位追踪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倾雨皱着眉,心想这人莫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GPS。
一直走到了教室,林倾雨也没能甩掉路宇麟。
下节课还是英语课,路宇麟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粉紫色的图标开始打游戏。
林倾雨随意地瞥了一眼,大概又是那个路宇麟打了十多次都拿不到"A"的不知名音游。
窗外有风穿过蓝花楹的叶子,细碎的影子落在课桌上,随光线轻轻晃。
路宇麟将手机"咣"地丢回桌肚里,叹了口气,这破游戏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趴在桌子上转过头看着林倾雨。
林倾雨正低头翻书,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路宇麟的视线从他眉毛滑到鼻梁,又从鼻梁落到嘴唇,最后停在他握着书页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路宇麟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我同桌长得可真好看。
"路宇麟!Stand up!"讲台上宁姐盯着路宇麟。
路宇麟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叫回过神,他缓缓站起来。
"看同桌挺入迷啊,要不你付人家点钱呢?"
"嗐,这不是我同桌长得太好看了嘛。"
"你少给我贫嘴,"宁姐抬手敲了敲黑板,"黑板上这道题怎么做?"
路宇麟看了几眼题目:"这道题应该选B吧,that一般引导的是定语从句。"
"哼。"宁姐冷笑一声,"林倾雨你来说这道题选什么。"
林倾雨从容地站起身:"这里的that起连接的作用,无成分。所以是同位语从句,应该选A。"
"Great!林倾雨说得很好,这是一道非常容易错的题。开学考上有不少同学栽在了这里,"宁姐向林倾雨投来了赞赏的目光,"你们两个都坐下。路宇麟你上课认真一点,英语考得稀烂还好意思在课上走神,再被我发现,你就给我站到教室外面去!"
———
上午的课程结束,四个人吃完饭回了寝室。
何梓廷神神秘秘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副扑克牌:"来玩儿斗地主吧,反正距离午休还早,刚好四个人。"
"可以可以,赌什么?"罗奕眼睛一亮。
何梓廷想了想:"一周早饭?"
"行啊,路哥、林哥你们来不来?"罗奕转头看向路宇麟和林倾雨。
"来,输的给剩下三个人带一周。"
四个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何梓廷手上快速地洗牌、发牌,中间地上放着三张地主牌。何梓廷理好牌后,左看看右看看,伸手就往地主牌摸去。
"抢地主!"何梓廷和罗奕异口同声。
"罗奕!我先伸手的!"
"你放屁!是我先开口的!"
林倾雨理好牌后,也不管另外两个人的争吵,自顾自地将地主牌拿到手中,不耐烦道:"行了,要吵打完了再吵。这把地主牌归我,对四。"
……
几盘过后。
"林哥!你怎么可以和路哥狼狈为奸?!"罗奕把手里剩下的牌摔在中间的牌堆上。
"哎,什么叫狼狈为奸?我们这叫互惠互利。罗奕,你是不是输不起?"路宇麟笑着嚷嚷。
"何儿啊,我们被他们两个做局了!"罗奕绝望地往何梓廷身上靠。
"哎,我可没有,只有你输得最多。不要想赖掉一周的早餐。"何梓廷把罗奕从自己身上推开,也把牌丢进中间,"对了,我妹周末过生日,她去游乐园玩,让我多叫几个人。你们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妹妹过生日,做哥哥的必须捧场。"罗奕一边洗牌一边接话。
"那周六早上十点,游乐园门口不见不散。我再叫几个班上的女生。"
"把文娱、体委和班长也叫上吧。"路宇麟提议。
"行啊,反正都认识,人多热闹。"何梓廷又转头看向林倾雨,"林儿,你来吧?"
林倾雨点了下头。
"午睡了午睡了!都别玩儿了,保持安静!"宿管阿姨扯着嗓门儿在走廊上喊。
———
这一周路宇麟照例每天早上把包子推到林倾雨面前,照例在英语课上被宁姐点起来答错题,照例放学跟在林倾雨后面絮絮叨叨说一路。林倾雨嘴上没说过谢字,但包子都吃了。
周六早上。
一群人站在游乐园门口。
何梓廷数了数人数:“还有谁没来吗?”
二班文娱委秦佳遇举手说道:“班长说他和体委马上就到,让我们先进去。”
一旁的何淼晗挽着秦佳遇的胳膊,噘了噘嘴:“这群臭男生,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小鱼,我们先进去吧,我要玩儿过山车。”
何梓廷:“行行行,谁让你今天是寿星呢。”
其他人也没意见地点了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过山车的检票口走去。
何淼晗兴奋地说个不停:“我看网上说这座游乐园最出名的就是过山车和密室逃脱,据说超级无敌刺激惊险,今天也是让我体验上了。”
她转头问道:“你们没有恐高、心脏病、高血压啥的吧,别待会儿出人命了。”
罗奕不服地开口:“淼淼,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你怎么不问问你旁边,遇哥,有没有事儿呢?”
不等何淼晗开口,秦佳遇先反驳道:“小罗子,你是不是忘了上学期出去研学的事儿了?一群大男人,玩儿个笔仙玩儿得尖叫,真是没用。”秦佳遇无语地摇摇头。
“是是是,我们遇哥牛逼!”
———
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路宇麟的头发被风掀成一片乱七八糟的旗帜。一群人张着嘴尖叫,简直毫无形象。
从过山车上下来,路宇麟还有点腿软。他扶着栏杆,看林倾雨整理自己的衣领和头发:“同桌,你怎么这么淡定?过山车不刺激吗?”
林倾雨瞥他一眼:“又不是没坐过。”
“坐过和坐出反应是两码事儿。”
“那你反应挺大。”林倾雨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腿停了一瞬,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
几人与班长和体委会合后,又去玩了跳楼机、激流勇进,一群人闹成一团。尖叫声几乎要把整座游乐园掀翻。
最后,一群人来到了游乐园最出名的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的位置在不起眼的角落,招牌黑底红字,字体歪歪扭扭,红颜料的手印透着一股廉价恐怖片的味道。何淼晗反而更兴奋了,拉着秦佳遇的胳膊就往前冲。
前台小哥给他们分了组,两人一组进入不同的剧本阶段,林倾雨和路宇麟进入的是主人公的幼年阶段。房间很小,只放了一张小床、一个小衣柜,还有一张歪斜的书桌。墙壁是故意做旧的霉黄色,以及剥落的墙皮,窗帘上生着霉斑,从窗户外渗进一点昏黄的光线。空气中还有潮湿陈旧的气味。
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带着锁。
很显然,要从房间找到锁的密码。
林倾雨注意到书桌下的抽屉,拉开后里面是一张皱成一团的试卷。他转过头准备叫路宇麟过来看看,却发现自从进了这个房间后,身后有些过于安静了。
“路宇麟?”
没有回应。
林倾雨站起来转过身。
路宇麟靠在门边的墙上,脸色白得像墙灰。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快,一只手撑着墙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另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料,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吞咽什么硬物。他的瞳孔有些散,目光落在地上却没有焦点,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林倾雨愣了一瞬。
"路宇麟。"林倾雨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了?"
路宇麟没看他,只是用气声说了句什么。那声音太低了,林倾雨没听清。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别——"路宇麟猛地抬起手挡了一下,动作很突兀,像应激反应。他随即又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贴在身侧,指缝里全是汗。"没事。"他吸了一口气,试图把声音压稳,"就是这儿……太闷了。你解密,我出去透个气。"
他转身想推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停住了——门从外面锁上了。按密室的设计,他们需要解完这个房间的谜才能出去。
路宇麟背对着林倾雨,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