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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国王游戏 “呼吸要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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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倾雨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转过很多东西。路宇麟这个人,话多,脸皮厚,在谁面前都是嬉皮笑脸的,但仔细回想——他的床头一直放着一盏夜灯。他上厕所即使白天也会开灯,军训时几人半夜去废弃的教职工宿舍楼里作死,他一直是站在中间的那个。
林倾雨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路宇麟怕黑这件事。不,准确来说是不能待在漆黑封闭的空间里。
林倾雨走到路宇麟面前,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覆上去的瞬间,路宇麟整条手臂绷得更紧了。
在与密室的工作人员沟通后,后林倾雨将路宇麟拉出密室,带着他走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路宇麟,你还好吗?”林倾雨看着路宇麟发白的嘴唇,额头上还冒着虚汗,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你坐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买水。”林倾雨说着就要站起身。
路宇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我……休息会儿就好,你……别走。”
林倾雨只好坐在路宇麟旁边。路宇麟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攥着林倾雨的手腕,很用力。林倾雨慢慢将手抽出来,手心覆在路宇麟紧握着拳头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路宇麟的脑子里很混乱。那些被破布盖住布满灰尘的记忆被陡然掀开,如同掉进深海,让人喘不过气。耳边玻璃的碎裂声、东西被摔烂的巨响,尖锐的谩骂声混着令人作呕的油烟味儿,黑暗的房间、门外的惨叫,都如同电影切片一般循环在路宇麟脑中。
“路宇麟?路宇麟?”林倾雨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些喧嚣的、热闹的,混着风声,终于重新涌入脑海。路宇麟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气。他抬起一边胳膊遮住眼睛,嗓音沙哑:“谢谢你,林倾雨。”
“嗯。”
路宇麟的胳膊还搭在脸上,呼吸逐渐平复。林倾雨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路宇麟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路宇麟膝盖上。
路宇麟的手指蜷了一下。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路宇麟终于把胳膊放下来,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干净,但神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外套,没还回去,只是轻轻攥住了袖口。
“林儿——,路哥——”何梓廷从远处挥着手跑过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路宇麟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躲。林倾雨不动声色地往前侧了半个身位,挡住了何梓廷跑过来时第一眼的视角。
等何梓廷跑到跟前,路宇麟已经把手里的外套叠好搭在膝上,脸上挂出了往日的散漫笑容:“因为我和我同桌比你们聪明啊。”
林倾雨看了路宇麟一眼,没说话。
剩下三个人慢吞吞地走过来,秦佳遇晃了晃手机:“走吧,班长说他们在旋转木马旁边的草坪上等我们。刚好也快中午了,我们过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去草坪的路上,路宇麟走在人群最后面。林倾雨放慢脚步,跟他并排。
路宇麟偏头看他一眼:“干嘛?”
“你,好点没?”林倾雨别扭地撇过头。
路宇麟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掌心还泛着一点潮湿。他没说话,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林倾雨看着他后颈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汗渍,也迈步跟了上去。
与班长、体委会合后,大家就随意地坐在了地上,八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班长、体委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过会儿必须去那个过山车上坐两圈啊。”罗奕笑着打趣道。
班长白秋秋抿了抿嘴:“可以啊,但是光我们俩去没意思,咱们玩游戏,输了的去坐过山车。”
白秋秋提议玩“数七”的变种——逢七和七的倍数拍手,拍错了就罚过山车。最后经过七轮鏖战,白秋秋、樊浩原、林倾雨和路宇麟光荣中选。
“我靠,我怎么又栽在你俩手里了。”白秋秋哀嚎。
路宇麟笑了两声,嘴角扯得有点费力,但在别人看来还算自然。林倾雨注意到了他笑的弧度比平时浅了那么一点,但没有点破。
四个人在过山车上转了两圈下来,白秋秋和樊浩原腿都软了,路宇麟的脸色反而比之前好了点——高空的风似乎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吹散了一些。林倾雨站在出口处等他,递过去一瓶水。
路宇麟接过来,拧开盖,喝了两口:“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路宇麟顿了顿,说了句“谢了”。
闹了半天八个人终于消停了,坐在草地上玩起了纸牌游戏。但由于路宇麟和林倾雨玩扑克牌配合太过默契,所以被其他人无情地踢出了斗地主小组。
玩够了扑克牌,白秋秋从包里掏出了另一副纸牌:“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我这儿有大冒险的卡牌。”
第一轮,白秋秋抽到了国王:“既然我是国王,我就要制定新的税法。呼吸要扣税,说话要扣税,坐在地上要扣税,站起来也要扣税……”
秦佳遇打断她:“行了秋姐,别玩儿了,快点抽人吧。”
“好吧好吧,那就3号公主抱4号做20个蹲起吧。”
罗奕和樊浩原生无可恋地将4号牌和3号牌丢在地上。
“我们能不能换个任务,体委比我矮,我怕掉地上。”
“不行!”何淼晗幸灾乐祸地拍手道,“你们两个是真男人就不换!”
樊浩原高举双手:“我是假男人!”
两个人只好妥协,罗奕打横抱起樊浩原,眉头紧锁:“靠,体委你平常看着也不重啊,咋抱起来这么沉呢?”
樊浩原双手掐住罗奕的脖子:“罗奕,老子他妈是个快成年的正常男性。老子他妈只是体力不行,个头没你高而已。快点做!别磨叽!”
罗奕做了15个后就做不动了,抱着樊浩原一头栽在了地上。
“操,老子的屁股,罗奕你死了。”
第二轮,秦佳遇抽到了国王。她没有什么想法,于是决定抽牌。
“1号和6号玩pocky games。”
林倾雨满脸黑线地将6号牌丢到了地上。
路宇麟看见后也满脸黑线,因为他不是1号。靠!为什么我是2号!
差一步美满。路宇麟在心里默默流泪。
何梓廷颤颤巍巍地将1号牌放在地上,欲哭无泪:“遇哥,能换张牌吗?我怕死。”
何淼晗偷偷地晃了晃秦佳遇的衣角,秦佳遇本来都有点动摇了,接收到何淼晗的信号后,她无情地拒绝了何梓廷的提议。
路宇麟“善解人意”地说道:“我跟我同桌换牌。”
最后两个人一人叼着饼干棒的一头,中间剩下的5厘米饼干掉到了地上。
第三轮,林倾雨抽到了国王牌,他也选择抽卡。拿到卡片仔细阅读后,两眼一黑,恨不得晕过去。
其他人看他表情如此不自然,好奇心爆膨。
何梓廷从林倾雨手中抽出卡片念道:“5号玩家,向国王单膝下跪……并亲吻国王的手背,以示子民对国王的……崇高敬意。”
“我操,这内容这么劲爆!”
“谁是5号?”
路宇麟不可置信地反复看手里的牌。
我靠?我手气这么好?
白秋秋眼尖地看到了路宇麟手里的牌:“路哥是5号!”
所有人瞬间起哄:“哦~”
何淼晗兴奋地使劲拍秦佳遇的胳膊,激动得像只猴一样。白秋秋张大嘴巴,无声地尖叫。确定是两个腐女无疑了。
路宇麟站起身,走到林倾雨面前。他缓缓地跪下右膝,低下头,伸出右手举过头顶,左手背到身后。林倾雨别过脸,轻轻地将左手搭在路宇麟伸出的右手上。
路宇麟捏住林倾雨的手,就像真正的子民一样,轻轻地碰了碰林倾雨的手背。嘴唇碰到手背皮肤的那一瞬间,路宇麟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林倾雨垂眼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什么也没说。
等他抬起头,林倾雨飞快地抽回手,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路宇麟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谁还不是个纯情少年呢。
只不过站起来的时候,路宇麟脚下踉跄了半秒,林倾雨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但路宇麟已经站稳了,冲他摆了摆手。
一群人玩到了傍晚,眼看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班长,体委你们打车回去吗?”何梓廷问道。
“嗯,我家离这儿有点远。”白秋秋点点头。
“我坐公交就行。”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我和小鱼要去坐摩天轮,你们先走吧。”说完何淼晗就拉着秦佳遇朝摩天轮走去。
路宇麟收起手机:“我也先走了,过会儿还有事。”他挥了挥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从游乐园到家的路不算长,但路宇麟走得很慢。傍晚的风吹过来,卷着路边摊的烧烤味儿和糖炒栗子的甜香,他把自己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埋头往前走。越靠近那条巷子,他的脚步就越沉,像是有东西拽住了他的鞋底。
巷口卖卤菜的阿姨照常跟他打招呼:“小麟回来啦?”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嗯,张姨好。”
转过最后一个弯,烟火味儿钻进鼻腔,他顿了顿,才抬脚迈进去。
再一次穿过烟火味儿的巷子后,路宇麟回到最熟悉的地方。
“妈,我回来了。”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换鞋,抬头看向客厅。沙发上一尘不染,客厅窗明几净,地板上甚至反着光。路宇麟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无声地推开半掩着的门。
吴月桐坐在床边上,点着床头灯,手指摩挲着相框,口中喃喃:“我的瑶瑶……瑶瑶你怎么能……丢下妈妈不管了呢……”
“妈。”路宇麟猛然开口。
吴月桐手忙脚乱地将相框扣在床头柜上,快速抹去脸上的湿润。她局促地站起身,僵硬开口:“宇麟回来了啊,吃饭了吗?妈给你做。”
路宇麟眼底划过一抹落寞,他淡淡地说道:“吃过了,妈你吃了没,想吃什么?”
“妈吃过了,楼下你陈奶奶端了饭上来。”
“既然你吃过了,那我就先走了,过会儿有个家教要去。”路宇麟走到门口换鞋。
吴月桐靠在墙上看他,曾经那个会跟在自己身后叫妈妈的小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啊。她轻轻叹了口气:“宇麟啊,这几年……辛苦你了,是妈……”
路宇麟开门的手顿了顿:“好了妈,我今晚就直接回学校了,你照顾好自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关上门后,他强忍住鼻尖的酸涩下了楼。这么多年,不提姐姐的事,早已成了他与母亲之间无声的默契。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宇麟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给家教那边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临时有事去不了。他盯着屏幕发呆了几秒,又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回学校。他在楼下花坛边上坐了很久,直到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星期天上午。
林倾雨刚从后门走进教室,就看见何梓廷和罗奕一人叼一个包子,趴在路宇麟桌子上写东西。
“你们干嘛呢?”林倾雨走到自己位置上放下书包。
何梓廷抬头瞄了一眼林倾雨,手上龙飞凤舞:“抄化学作业呢,昨天光顾着玩儿了,今儿早上一睁眼,才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写。”
“哎,你们记得改一点答案啊,不然徐总发现了又该找我了。他每次一找我就逼叨逼叨半个小时,耳朵都起茧了。”路宇麟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他的校服外套还是昨天那件,袖口有一小块被水浸过的痕迹,林倾雨认出来那是昨天自己递给他那瓶水留下来的。
林倾雨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前门突然传来白秋秋的声音:“我靠!完了完了完了。快快快,你们谁英语作业借我抄一下,我不想被宁姐拉上讲台社死!”她求助地望向路宇麟。
路宇麟摇摇头:“班长,你忘了我英语是一坨了吗?”
白秋秋一拍额头:“确实是病急乱投医了,抄你的还不如我自己写。”她又转头看向其他人,扫过何梓廷和罗奕的时候,她嫌弃地摇摇头。
最后白秋秋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林倾雨:“林哥,林神,求你了,借我下英语作业吧,我真不想社死。”
林倾雨点点头,从抽屉里掏出英语作业递给白秋秋。
白秋秋大喜过望:“谢谢林哥,好人一生平安。”
递完作业,林倾雨又转头看向路宇麟,试探着询问道:“班长说的‘社死’是什么?”
“哦,你不知道。宁姐刚教我们的时候,她从她教的每个班都收了学生写的惩罚纸条,全都装在了一个抽奖盒子里。等到有人犯事儿的时候就让他们抽,抽了之后按纸条上的内容进行惩罚。”路宇麟无奈地耸耸肩。
“过会儿你就等着看表演吧,肯定有人没写完作业。”
“哦。”
林倾雨应了一声,目光在路宇麟的侧脸上停了一瞬。路宇麟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色,很明显昨晚没睡好。
上课铃响起,宁姐单手抱着一个纸盒子走进教室。
“想必大家看到这个纸盒子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吧,”宁姐拍拍手中的盒子,“我也不多说废话,先处理周末作业没写完的。罗奕,你作业呢?”
罗奕从座位上站起来:“宁姐,作业吧,还没来得及抄……呸,还没来得及写。”罗奕越说越小声。
“行了,自觉点,自己上来抽。”宁姐晃了晃盒子。
罗奕抽出纸条递给宁姐,宁姐缓缓念出纸条上的内容:“找一名同性……并对他表演霸道总裁的经典桥段?你们也是够重口的,去吧罗奕,找一个你看得上的‘小娇妻’。”
何梓廷眼睁睁看着径直朝自己走来的罗奕。
罗奕一脸歉意,对不住了兄弟。
何梓廷:我早已麻痹。罗奕我#@*:)&^……
又收拾了几个作业没写完的后,宁姐发话了:“好,现在我们来说开学考的事儿。路宇麟,你站起来。说说看,为什么才考121分?针对英语吗?”
路宇麟尴尬地摸摸鼻尖:“宁姐,你知道的,我一直是这个水平。”
“是个屁,你上学期期末考了138分。少拿水平搪塞我!”宁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行了,你也少说废话,自己上来领赏。”
路宇麟看了看纸条内容,难为道:“宁姐,这……”
宁姐不耐烦了:“看看你那扭捏样儿,”她一把夺过纸条,“唱一首情歌。可以,很好,开始吧。”
讲台下坐着的人,一听路宇麟要唱歌,都露出一脸菜色,比吃了屎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