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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彩绒球耳饰 “那你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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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为茶园覆上橙色的纱衣,也拉长了人们归家的影子。
陆展宁接过依春递来的相机,朝竹篱处望去。
“他俩还没回来吗?”
“他们钻进林子里了,我走大路送别了朋友们就赶着回来,一路上也没瞧见他们。”
依春将背篓递给阿雄,揉了揉肩膀。
“行,那我去找他们,你们忙完了也早点回去吧。”
陆展宁将楚亦然的相机跨在肩上,与两人挥手道别。
走出院坝,陆展宁拿出手机正欲给楚亦然打电话,便听到右侧的小路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哀嚎。
“楚亦然这厮,肯定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上次听他这么嚎还是在上次。”
陆展宁摇着脑袋,循声走去。
转过两个小弯,陆展宁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只见跌坐在地的楚亦然正紧紧抱着景昭的左腿,不断嚎着“对不起”“我有罪”之类让人费解的话。
而景昭则一言不发,只静静抚摸着他的发顶,眼神淡淡,若不是唇角漾着浅浅弧度,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昭是在,高兴?”
陆展宁歪着脑袋思索着,愣是没想明白,索性快步上前。
“喂,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陆展宁朝两人招手。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他,只是一人始终怏怏不乐,而另一人目光稍沉,唇角的笑意顷刻间消散。
“展宁!”
楚亦然迅速起身,张开双手跑向陆展宁。
陆展宁还在愣神,没来得及躲藏,便被楚亦然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咳,你手劲儿轻点。”
陆展宁从楚亦然怀里探出头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怎么了?要死要活的?”
“我把阿昭母亲的遗物弄坏了。”楚亦然凑近他耳廓,忐忑道。
“我的天,你真不是一般的虎。”陆展宁抿着双唇,睨了他一眼。
“不对,怎么就成遗物了?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性,陆展宁悄悄瞄了眼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景昭,立即缩回楚亦然怀里。
“不是吧,这难道就是你非要帮他的原因吗?”
楚亦然点头,把阿雄告诉他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哎,其实我见他一直一个人做事,身边连个长辈都没有,也猜到事情不简单。”
陆展宁叹了口气,从楚亦然怀里挣脱出来。
“弄坏别人的东西就要赔,至于赔什么,你自己好好想吧。”
楚亦然丧着脸,双肩软了下去,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
两人相拥着已经过了片刻,听到他们悉悉索索刻意放低的交谈声,景昭脸色越来越沉,捏着彩绒球的手不自觉收紧,双眼死死盯着楚亦然的背影。
“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景昭语气幽深,声音冷冽,漆黑的眸中寒意森森。
话毕,他快步朝两人走去。
“展宁,我送你回下村吧。”
景昭神情一如往常,语气里居然能听出一丝关切。
“好啊,麻烦了阿昭。”
陆展宁朝景昭扬起笑脸,又把相机递给楚亦然。
“后期交给你了,我晚上回去把照片发你。”
“行,那你们先出发吧。”楚亦然接过相机,朝景昭伸手。
“我回去给你做饭,钥匙给我。”
景昭掏出钥匙放到他手上:“简单做点就行,不用八个菜,我们俩吃不完。”
“你这细胳膊细腿儿就是饿出来的,放心,我心里有数。”
楚亦然将钥匙放进衣兜,又朝陆展宁扬眉:“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就你那齁死人的红烧肉,我还是算了吧。我给冷哥的阿妈交了生活费的,他们会给我留饭。”
似乎是想到中午的那个鸡腿,陆展宁瘪瘪嘴,转身往回走。
“哼,不吃就不吃,小爷我还不乐意做你的份呢。”
楚亦然揽着景昭的肩膀,盯向陆展宁。
“还是我们的阿昭好,一点都不挑食。”
一想到早上中午被景昭吃得干净的饭菜,楚亦然不由扬起下颌。
“啧啧。”陆展宁睨了他一眼,随后翻了个白眼。
楚亦然朝他轻哼了一声,随后没再管他,和景昭并行走着,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并没有放下。
晚风依旧,树影绰绰,地上有两道影子始终紧紧相依。
不多时,几人走到工坊外,景昭和陆展宁上了越野车。
楚亦然朝景昭挥手:“注意安全,慢点儿开。”
“好。”景昭打开车窗,脑袋伸出窗外朝他扬声,随后启动汽车。
景昭的越野车开远,楚亦然回到工坊,从冰箱里拿出早晨买的那袋食材,关上院子的竹篱,哼着小曲儿出了茶园。
刚踏上石板路,远远看见阿雄和玉农老咪收摊的身影,楚亦然挥着手跑向前。
“嘿,阿雄。”
将最后的平安豆收进盒子里,阿雄朝身后望去,见到来人是楚亦然,顿时喜笑颜开。
“亦然,你怎么才出来?”
楚亦然行至跟前,举起手上的大袋子。
“诺,我回去拿食材了。”
“哎呀,这不是昨天那个拍照的小伙子吗?”
楚亦然走近,玉农才看清他的面容,连忙拉着他的手亲昵道。
“你也是去阿昭的茶园打工的?”
“拍照?对对对,我是拍照那个。阿昭?是的,是阿昭带来的。剩下的是茶什么?”
玉农的话口音太重,楚亦然只能挑拣其中听得懂的词汇猜测她的大致意思。
见楚亦然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己,阿雄给他翻译了后,又对着玉农道。
“老咪,他不是打工的,他是阿昭的朋友,今天帮我们拍照呢。”
玉农对着阿雄说了什么,随后拍拍楚亦然的手背,浑浊的眼睛带着希冀。
“我老咪问你今天还给不给她拍照。”
阿雄嘿嘿笑着:“原来昨天那大主顾是你啊。”
“是我和展宁。你跟你老咪说一下,就说我下班了,现在就不拍了。”
楚亦然瞧了眼板车上的盒子,突然想起来什么,继续问向阿雄。
“欸,你们这儿有那种长长的彩绒球耳饰吗?”
阿雄收好东西后,干脆站在两人中间,专心为他们翻译。
玉农听完阿雄的翻译,走到板车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在里面翻找着,抽出三包不同包装的耳饰。跟阿雄说了什么,随后她将东西摊在楚亦然面前,供他挑选。
“我老咪说,你看看你要哪种的,要是不满意,她下次去镇上给你带回来。”
楚亦然抽出包装最精良的那副耳饰,扬起笑脸:“我就要这个吧。”
“行,这副贵点儿,用的纯银耳针,老咪说给你打个折,你给30块就好。”
阿雄声音爽朗,拿起老咪脖子上的收款码递向楚亦然。
“好,扫过去了。”楚亦然将耳饰揣进兜里,晃了晃手机。
“你还买了白花啊?”
阿雄指着透明袋子里的食材,建议道:“可以煎蛋,也可以煮豆米汤,凉拌炒腊肉都行。”
“这么多门道啊?”
“嗯,阿昭就喜欢喝白花豆米汤。”
“那你再说说,他还喜欢吃什么?”楚亦然摊开袋子,继续跟阿雄探讨着食材的可行性。
夕阳沉入山间,夜色渐趋温软。黑色越野车向着前方的灯火奔驰,发动机嗡鸣作响。
景昭刹车到底,车子猛地顿挫,巨大惯性让他向前一倾,安全带紧绷须臾,车辆才稳稳停在院前。
迫不及待开门下车,一阵家常饭菜香迎面扑来,他推开院门,快步走了进去。
“你回来啦?”
虽然手机里放着音乐,但景昭刚走进楼底,楚亦然就循声望了过去。
“再等会儿,我们马上开饭。”
“嗯,送了展宁就立马赶回来了。”
景昭语气欢快,从橱柜里拿出餐盘放在灶台边,又拿出两个小碗去盛饭。
手机铃声响起,楚亦然立即关火,按灭闹钟后,他掀开锅盖,拿起勺子舀了勺汤汁,没待吹拂就放进嘴里。
“我的天,居然这么烫!”
“怎么了?”景昭放下饭碗,快步走向他。
“没什么没什么,烫是烫了点,不过白花豆米汤,搞定!”楚亦然朝景昭伸出大拇指。
“我听阿雄说你很喜欢吃这道菜,特意跟他学了做法,你一会儿多喝两碗。”
楚亦然搅了搅砂锅,扇着水汽飘向景昭。
“闻着就很香。”景昭深深一嗅,唇角弧度更甚。
厨间白汽氤氲,暖黄灯光熹微柔和,将动作相协的高低身影,笼罩其中。
饭菜上桌,楚亦然为景昭乘汤。
“今天回家的路上,碰到阿雄和玉农老咪了,我才知道他们是爷孙俩。”
“哎哟,有点儿烫。”
楚亦然吹了吹碗中的汤,将汤碗放到景昭右手边。
“你小心点儿喝。”一放下碗,楚亦然就慌忙将手指放在唇下吹了吹。
“好。”景昭用勺子搅了搅豆米汤,轻声应着。
“阿雄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过世了,一直是老咪把他拉扯大的。”
景昭解释着,舀起一勺汤轻轻吹着。
“对了,说起他们爷孙……”
楚亦然从兜里掏出那副耳饰,递给景昭。
“先赔你这个,等皇粮下来了,我给你买更好的。”
景昭放下汤勺,双手接过那副耳饰,指腹揉搓着透明包装。
“是在老咪那里买的吗?”
“嗯。”
楚亦然凑近景昭,在他空了的耳垂上捏了捏。
“耳洞摸起来居然是这种感觉,你怎么想着去打耳洞呢,跟个女孩子一样。”
景昭捏着包装的手一紧,不自然敛起眼帘,眼神四下飘着,就是不敢与身边的人对视。被触摸的耳垂似是被火撩过,渐渐漫上绯色。
“欸,你抹额也摘了?”
楚亦然的指腹又抚过他额角的印痕:“你戴得太紧,都有点红印了,不痛吧?”
景昭慌忙摇头:“嗯,都放在车上了,不痛。”
“耳洞是小时候阿妈给我穿的,我们这边的小孩,不论男女,都是可以穿的。”
耳边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景昭双膝紧闭坐直身体,连忙给楚亦然夹了一筷子菜。
“快吃吧。”
“哦~”楚亦然轻轻点头,心中主意已定,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饭菜。
景昭吃得慢条斯理,待到耳边灼热退散,他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双膝也渐渐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