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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承天门下有第二扇门 承天门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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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下的第二扇门藏在第一扇铁门之后。
墙面看似完整,细看能发现九十六枚铜钉分成三圈,每圈三十二枚。铜钉大小相同,表面却分别刻着烧伤、断指、骨折与刀疤的简图。
卫通逐一报出三批役夫的伤痕。
葛七背有三处灼伤,便按第一圈第三枚;周茂左手四指,按第一圈第七枚。每按对一枚,墙内便响一声极轻的机括。
姚无咎带来的指骨散落在地。
他们显然误解了钥匙。铜钉识别的不是骨头,而是伤痕在名册中的次序。没有谢蘅留下的三份名单,死人再多也开不了门。
第九十六枚铜钉按下,整面墙向内退了半尺。
门后却传来弩机上弦声。
裴度将沈知微拉到门侧。三支短弩从缝中射出,钉在对面砖墙上。箭头涂黑,是宫中禁军所用的破甲箭。
“姚无咎已经进去了。”陆持道。
第二门内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正对承天门门楼底层。平日守军脚下三尺,竟有一间没有登记在宫图中的秘室。
崔元璋倒在门边,胸口中刀,尚有气息。姚无咎不见踪影。
“第三页……”崔元璋抓住裴度衣摆,“别让他烧……”
秘室中央火盆正燃。一卷账页已经被丢进火中。
沈知微没有徒手去捞。她用湿毯盖灭火盆,再以铜夹一张张取出焦纸。最上层烧毁严重,夹在中间的油纸却只焦了边。
第三页真账保住了。
账上不再记工料,而是两套军道。
第一套从南衙兵营经西苑水门进入宫城,第二套从北衙驻地经太庙夹道抵达承天门。两军将在同一时辰收到不同的“救驾令”,各自以为另一方叛变。
末尾写着启用日期:
昭明十五年八月十七。
正是《梁史》记载承天门之变的日期。
一场三年后的宫变,已经被人写进七年前的施工账。
沈知微心底发冷。
这不是预言,是计划。
“谁定的日期?”她问崔元璋。
崔元璋吐出一口血:“不是我……姚无咎拿着先帝旧诏来找我,说陛下篡改传位遗诏,太子之位本就不该属于承晏……”
“你信了?”
“我只想护住太子。”
“所以用太子的银修军道,用太子的旧印杀人?”
崔元璋闭上眼:“最初只是排水渠。等我发现,已经退不出去。姚无咎手里有皇后族人的罪证,也有太子出生时的秘录。”
裴度问:“三皇子知情吗?”
“他知道一半。他以为可以等我们与姚无咎两败俱伤,再接手南北军。”
反派不是一根绳上的同谋。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利用下一人,最后却共同把宫变铺成了必然。
秘室上方忽然传来沉重脚步。
姚无咎打开门楼机关,落下两道石闸。地下水从墙孔急涌而入,火盆中的焦纸被冲散。
“他要淹掉秘室!”陆持喊。
来路已经被第一道石闸封住。第二道闸正从头顶缓缓落下,闸下只剩不到三尺。
裴度先把第三页账塞进防水皮囊,推沈知微往闸外走。
“你先过。”
“一起。”
“来不及。”
沈知微看向闸门两侧。逆水锁的机关与青梧井相同,墙上却没有铜管钥匙。
“钥匙不在物,在人。”
她忽然明白谢蘅那句话还有第二层意思。
九十六名役夫不仅是开门顺序,也是修门的人。葛七知道通风,卫通知道燕尾铁件,周茂则曾说自己负责“听水”。
“周茂,哪面墙后是泄水道?”
周茂趴下听了两息,指向西墙:“左三砖,水声空!”
葛七找到通风孔,卫通用燕尾棺钉卡住石闸齿槽。裴度与陆持合力撬开左三砖,洪水立刻改道冲入废弃泄水渠。
石闸停在离地一尺处。
众人依次爬出。
裴度最后一个过闸。齿槽忽然崩裂,闸门猛落。沈知微抓住他的手腕,卫通和葛七同时拉绳,险险把人拖了出来。
石闸在身后轰然砸下。
裴度被她压在地上,怔了一瞬。
“物证、人证都在。”她喘着气,“这次没让你销毁。”
他抬手,拂去她脸侧的水。
“沈大人验得很严。”
“还没验完。”
第三页账虽保住,姚无咎却带走了秘录所的救驾诏原件。
石阶上方传来宫钟。
宁安公主送来的信使在门外高喊:
“陛下醒了,召裴度与沈知微即刻入殿!”
与此同时,另一道传令声从承天门上传来:
“奉陛下口谕,裴度谋逆,格杀勿论!”
两份命令,同一位皇帝。
真假只隔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