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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裴度第一次求她 两道命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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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命令同时落下,承天门守军先乱了阵脚。
宁安公主的信使持金令,称皇帝召见;门楼上的内侍持玺印口谕,称裴度谋逆。两边印信都是真的,谁也不敢先放兵器。
裴度把刀放到地上。
“臣愿受缚,先验传令人。”
他若反抗,正中谋逆罪名;主动受缚,至少把选择留给守军。
沈知微却走到两名信使之间。
“请二位各复述领令经过。”
宁安公主信使说,皇帝醒后召公主入殿,当面命她传召。门楼内侍则说,口谕由姚无咎从寝殿带出。
“他没有亲见皇帝。”
内侍急道:“姚公公掌传诏二十年,谁敢假冒?”
“正因为掌了二十年,才最知道怎样让假命令像真的。”
沈知微取出从暗渠找到的第三页账、两份旧印手令与裴崇八字警告。
“先帝定制,救驾必须诏、印、兵符齐全。格杀朝廷命官,比救驾更重,只有口谕与玺印便要行刑,谁敢承担误杀之罪?”
守军校尉迟疑了。
宁安公主及时赶到,以长公主身份命双方停兵,亲自押送裴度与沈知微入寝殿对质。
入殿前,裴度被暂押在偏廊。
沈知微替他重新包扎肩伤。水泡过的伤口发白,她落剪时手有一点抖。
“怕了?”裴度问。
“怕。”
“现在回大理寺还来得及。”
“又赶我走?”
“这次是求你。”
沈知微抬头。
裴度很少用“求”字。他会命令,会交换,会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却从不承认他需要别人答应什么。
“求我什么?”
“若殿上局势失控,跟宁安公主走,不要回头。”
“理由?”
“第三页账已有摹本,九十六名证人在外。你活着,案子就不会被重新写死。”
“那你呢?”
“我留下拖住姚无咎。”
沈知微把绷带打结,力道重得裴度皱了一下眉。
“你还是没学会。”
“这是最稳妥的——”
“不是。”她打断,“你把我算进真相,把自己算进代价。看起来是在分工,其实还是旧账。”
裴度沉默。
“我也怕你死。”沈知微说,“怕到刚才抓住你时,脑子里一条证据都想不起来。”
她第一次承认这份恐惧。
不是怕失去同盟,不是怕历史重演。
只是怕裴度死。
“所以我不能答应不回头。”
裴度眼底压着的情绪终于裂开一道缝。
“沈知微。”
“但我答应不冲动。”她取出两根红线,一根系在自己腕上,一根系在他腕上,“我们分开行动,每刻钟传一次线结。一个结平安,两个结受阻,三个结撤退。谁先收到三个结,谁就带证据走。”
“若来不及传?”
“那便相信另一个人能判断。”
“你方才还说怕到无法判断。”
“所以你最好别再试。”
裴度看着腕上的红线,忽然把她拉近。
那个吻落得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克制的迟疑。
沈知微只愣了一瞬,便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没有让他退开。
宫廊外风声很大,灯影被吹得摇晃。这个吻没有誓言,也没有花前月下,只有两个人刚从水里逃出来,下一刻又要走进一场可能会死的听审。
分开时,裴度额头抵着她的。
“我第一次求人。”他说。
“结果不太好。”
“确实。”
“可以换一个。”
“什么?”
沈知微替他拾起地上的刀,却没有交回,只握住他的手。
“求我和你一起活下来。”
裴度看了她很久。
“好。”他低声道,“沈知微,和我一起活下来。”
殿门在此时打开。
内侍宣召二人入殿。
梁宣帝半倚病榻,太子与三皇子分立左右,崔元璋被抬在阶下。姚无咎不在。
皇帝看见裴度,第一句话便是:
“朕何时命你带兵入宫?”
裴度跪下,呈上那份盖着皇帝玺印的调兵令。
梁宣帝只看一眼,脸色骤然变白。
“这不是朕的印。”
尚宝监官员却在阶下发抖。
“陛下,这确是御玺所盖。”
印是真的。
命令是假的。
而能在皇帝病榻前取用御玺的姚无咎,正带着真正的救驾诏消失在宫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