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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三皇子请他们赴宴 三皇子的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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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请帖在傍晚送到。
帖子只写“为沈裴二案洗尘”,地点却定在临近承天门的昭华别院。萧承玠显然知道裴度并未真正失踪,也知道他们找到了谢蘅的信。
不去,会让他直接对证人下手。
去,可能是另一个局。
沈知微与裴度赴宴前,把信拆成三份证据:原件留在宁安公主府,摹本送御史台,内容则由陆持背下。即使两人死在宴上,信也不会消失。
昭华别院灯火通明。
萧承玠三十上下,笑起来与太子有三分相似,眼神却更锋利。他没有摆皇子仪仗,只在水榭里设了三席。
“沈姑娘让死人开口,裴少卿让罪臣翻案,二位如今是上京最难请的客。”
裴度道:“殿下请我们,不是为洗尘。”
“自然不是。”萧承玠举杯,“本王想送你们崔元璋。”
他把一份禁军换防单放在桌上。皇帝病危当夜,崔元璋私自调动东宫护卫靠近承天门,签押、时辰、见证人俱全。
“殿下为何有这份东西?”
“因为本王也在查他。”
萧承玠声称,崔元璋借太子名义经营暗渠十年,准备在皇帝驾崩时伪造救驾令,挟太子登基。三皇子调禁军只是防他作乱。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同样太合理。
侍女上酒。三只杯子纹样相同,萧承玠先取一杯,裴度取一杯,最后一杯放到沈知微面前。
她没有喝。
杯壁内侧有一道水线,说明杯子曾装过酒又被倒空。新斟的酒香下面,藏着极淡的苦杏仁味。
“殿下的杯子也一样吗?”她问。
萧承玠笑意不减:“沈姑娘怀疑本王下毒?”
“我怀疑有人希望我以为是殿下下毒。”
她请人取清水,把三只杯分别冲洗。萧承玠的杯与裴度的杯都只有酒渍,唯独她的杯底浮出一点白色粉末。
粉末附在釉面细裂里,不是刚刚投入,而是宴前以热水煮进裂缝。即使临席换酒,也洗不掉。
“这只杯从哪里来?”
管事跪下:“都是府库所出。”
“谁摆的?”
一名侍女转身就跑。
她没跑出水榭便被擒住。袖中藏着一枚崔府腰牌,牙间却没有毒囊。
“崔元璋派你来的?”
侍女哭着摇头:“奴婢的弟弟在三殿下手里。有人让奴婢带着崔府腰牌下毒,再故意被抓。”
萧承玠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这场宴的主人不是无辜者,却也有人借他的手杀人。
“谁拿你弟弟?”
“姚公公。”
皇帝身边掌管传诏的内侍姚无咎。
太医院药牌、皇帝玺印调令与静夜香都能经姚无咎之手。他比崔元璋更靠近真正的诏书,也更容易伪造一份只差半刻钟的救驾令。
萧承玠让人带走侍女,重新看向两人。
“现在可以谈交易了。”
“殿下要什么?”
“第三页账交给本王。崔元璋与姚无咎,本王替你们拿。”
“然后呢?”沈知微问。
“然后昭明朝不会再有暗渠之乱。”
“是不会有暗渠,还是不会有人知道暗渠?”
萧承玠盯着她:“沈姑娘,真相也要有人赢了,才有机会写进史书。”
“若只有胜者能写真相,那写出来的只是胜者。”
水榭安静下来。
三皇子并未发怒,反而轻轻鼓掌。
“难怪裴度肯把命交给你看管。”
沈知微看了裴度一眼。
裴度面无表情:“殿下若没有别的证据,臣告退。”
“有。”
萧承玠将一枚腰牌丢到桌上。
姚无咎的寝殿通行牌。
“半个时辰前,姚无咎带崔元璋进了承天门秘录所。太子不知,父皇也未必知。”
“殿下为什么不拦?”
“因为本王的人打不开第二门。”
萧承玠望向沈知微。
“他们带了九十六根断指。”
不是活人的伤痕。
是从旧坟与无名尸身上收集来的指骨。
有人试图用死人仿造那把“人的钥匙”。
裴度起身。
萧承玠却在身后道:“裴少卿,你父亲十年前也拒过本王一杯酒。”
裴度停步。
“那时殿下只有二十岁。”沈知微说。
“二十岁已经足够记住一个不肯选边的人。”
三皇子举起那只无毒的杯,慢慢饮尽。
“今夜过后,你最好仍有机会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