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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砚闻见宫里的香 裴度“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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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失踪”的消息只放给了三处。
三皇子府、东宫詹事府和太医院内药房。
不到天亮，三处都有人行动。
三皇子府派人去大理寺问案；东宫詹事崔元璋以协防为名调兵靠近承天门；内药房则悄悄销毁了静夜香的领用册。
烧册子的药童被当场拿下。
残册送到慈济院时，纸页已经焦黑。春砚没有先看字，而是把三包香屑并排放在白瓷碟中。
一包来自暗渠转运室，一包从假贺双衣领上刮下，最后一包是宁安公主从宫中取来的静夜香原样。
“姑娘，前两包一样，和宫里的不完全一样。”
“差在哪里？”
“多一点苦味。”
太医说静夜香以白檀、安息香、龙脑调制，宫中每次成批合香，方子固定。沈知微让春砚蒙眼重闻，又把三碟顺序换了两次。
春砚每次都指出同样两碟。
她的判断可以复核。
药童终于承认，内药房有一位莫掌香，每次给皇帝合香后，都会私留一小盒，再添入“降真末”送去宫外。
降真香带苦，且能掩盖潮湿霉味。
沈知微幼时衣箱里的味道，正是降真。
“莫掌香在何处？”
“三年前出宫，回宣平坊养老。”
宣平坊纸扎铺的大火并非为了掩盖第二页账，可能是为了烧掉莫掌香的住处。
众人赶回火场。
纸扎铺正屋已塌，后院水缸却完好。春砚绕着水缸闻了一圈，指向缸底。
“降真香在下面。”
缸中看似只是救火后的浑水。抽干后，底部露出一块活动石板。石板下没有地道，只有一间仅容一人蜷身的藏室。
莫掌香还活着。
她年近六十，背部烧伤，怀里抱着一只装满木制活字的匣子。若再晚半日，她便会因烟伤死在下面。
春砚替她擦去脸上烟灰。莫掌香睁眼，第一句话是：“谢女史的女儿来了？”
沈知微坐到她面前。
“我娘让你等我？”
“她让我等证据能保护你的时候。”
“现在能吗？”
莫掌香看了裴度一眼：“还不能。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打开活字匣。里面不是印书用的常见字，而是一套官署死亡文书模板：“病亡”“除籍”“无亲领尸”“即日瘗埋”。
七年前济安堂火后，京兆府用这套活字一次性印了三十二份病亡文书。
“谁让你刻的？”
“崔元璋府上的管事。”莫掌香道，“我那时尚在宫中，不敢拒绝。谢女史发现后，把活字换走，让我藏起来。”
“所以济安堂大夫不是同谋？”
“不是。药案原件是真的。谢女史四月十八确实去看过病，四月十九还进宫见过我。”
谢蘅的死亡记录再次被推后。
“她得了什么病？”
莫掌香摇头：“她没有病。她让大夫写咳血，是为了取得一味只给肺病人用的青黛。青黛能显出刮洗过的纸。”
她不是去治病，是去取查档的工具。
沈知微想起户籍注销簿。若以青黛轻扫纸面，粉末会停在被刮薄的纤维中，让原字轮廓显出来。
“她查了哪份档？”
“宫籍。”
莫掌香从衣内取出一把小铜钥匙。
“尚宫局旧抄录房，第七柜。她说那里有一张纸，能证明她为何必须先死一次。”
裴度问：“崔元璋知道钥匙在你手里？”
“现在知道了。”
火不是为了杀莫掌香，而是逼她离开藏室、暴露钥匙。
院外忽然传来兵甲声。
东宫詹事府的护卫封住了宣平坊两端。为首者高声宣读手令：莫氏盗窃宫中秘药，须即刻交由东宫审问。
手令依旧盖着那枚失窃的东宫旧印。
春砚握住莫掌香的手，忽然皱眉。
“她袖子上还有一种香。”
“什么？”
“不是降真。是老爷书房里用过的松烟墨香。”
莫掌香闭上眼。
“因为三年前最后来找我的人，不是崔家。”
她看着沈知微。
“是你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