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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人都在等陛下死 梁宣帝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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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帝没有死。
十二声晚钟后,太医令从寝殿出来,只说陛下旧疾突发,服药后暂时稳定。宗室与重臣被留在宫中,承天门落锁,禁军接管各处宫道。
太子入侍,三皇子萧承玠奉旨协理禁卫。
裴度则收到一纸命令:即刻率大理寺卫队守住承天门外东夹道,未经兵符不得放任何人进出。
命令盖的是皇帝玺印。
“又一枚印。”沈知微说。
她没有直接判定真假。皇帝玺印由尚宝监掌管,普通人不可能见到原印,单凭印文难辨。
裴度把命令放到鼻下闻了闻。
“墨还没干。”
传令内侍说命令出自半个时辰前,可纸面墨色表干内湿,至少刚写不久。更奇怪的是,纸上落着一粒细白粉末。
沈知微用指甲轻刮,粉末带着淡淡辛香。
“太医院用来包丸药的滑石粉。”
写命令的人刚接触过太医院药房。
“陛下寝殿里有人一边等他死,一边提前调兵。”裴度道。
若他奉令带兵守承天门,将来只需删去“奉令”二字,便成了权臣率兵逼宫。
史书中的第一笔恶名,正在他们眼前预演。
“你不能去。”沈知微说。
“不去是抗旨。”
“去了是入局。”
“所以要去,也要带着证据去。”
裴度让陆持将原令封存,又请宁安公主与太子府长史各留一份拓样。他只带十二名大理寺差役,不披甲、不持长兵,以查案名义前往东夹道。
沈知微要同行。
“宫门今夜会封死。”裴度道。
“我知道。”
“里面的人等的是皇帝死,不会在意多杀一个书吏。”
“我也知道。”
“你留在大理寺,继续查三十二人。”
沈知微看着他:“你又想把自己的命从账里删掉?”
裴度无奈:“这次是分工。”
“那就给我能复核的理由。”
他沉默了一瞬:“慈济院的十一名证人需要你。他们不信官差,只肯对你和葛七开口。西苑刚救出的三十二人也可能再遭灭口。你留下,比跟我进宫更重要。”
这是理由,不是保护她的借口。
沈知微接下了。
“每半个时辰送一次消息。”
“好。”
“失联超过一个时辰,我会进宫找你。”
“沈知微。”
“这是告知,不是商量。”
裴度看了她片刻,把随身短刀解下递给她。
“那便带上。”
他转身上马。行到长街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才消失在宫墙阴影里。
沈知微回慈济院复核口供。
十一名证人的陈述互有矛盾,却都提到一个共同细节:暗渠每逢初一、十五,会有穿软底靴的人送水;送水人不说话,身上带着很浓的安息香。
春砚闻过从刺客衣领刮下的香屑,立刻点头。
“和宫里祭祀用的香像,但多一味苦的。”
宁安公主府女官认出那是内药房给病中皇帝安神用的“静夜香”。配方不外传,只有太医院与寝殿近侍能拿到。
线索再次指向皇帝身边。
第一封宫中消息按时送到:裴度已到东夹道,一切平静。
第二封也到了:承天门内增兵三百,兵符来自三皇子。
第三个半个时辰,信使没有出现。
慈济院后灶却先冒出一缕白烟。
沈知微闻到甜腻的杏仁味,立刻用湿布掩住口鼻。
“不是失火,所有人往上风口走!”
有人把毒物投入灶膛,借院内通风道把烟送进病房。幕后人熟悉暗渠,也熟悉这座由旧仓改成的慈济院。
她与春砚逐屋疏散,葛七带能行动的役夫打碎北窗。浓烟中,一个穿医徒衣服的人逆着人流走向证物房。
他不是来杀人。
他要三十二枚木牌和工役名簿。
沈知微握住裴度留下的短刀,拦在门前。
“东西不在这里。”
医徒抬手撒出一把白粉。她侧身避开,短刀刀鞘横击他腕骨。春砚从后面抡起药杵,重重砸在他膝后。
两人合力把人按倒。
医徒左耳后有一块烫伤。
失踪的假贺双。
陆持搜他身,找到东宫旧印与一只太医院药牌。药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崔”字。
太子舅父崔元璋,正掌今夜宫中宿卫文书。
假贺双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
“裴度已经进门了。”
沈知微心头一沉:“哪一道门?”
“承天门下面那道。”
远处宫钟再次响起。
这一次只有一声,短而急。
那是宫门示警。
裴度的第四封消息仍未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