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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演讲 晨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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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时,少年在薄蓝的天色里醒来。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淡金色的阳光,正落在书桌半开的课本上,纸页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江犹好困,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脑袋晕乎乎的,想睡觉又要起床,最终于行动战胜了脑子,他迷迷糊糊起床,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的衣服穿到身上,还挺合身的。他记得好像是他姐买给他的。他本想穿完就去洗漱,谁知他实在没这么早起过,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还早,我再睡一会”便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离迟到就不远了。他赶忙收拾,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在门口换鞋了。
江母发现儿子起了:“我还以为你上学去了呢,这么着急吗?”
话说一半完,江犹就已经出门了:“不吃了,来不及了。”
江母一脸无奈:“你这小崽子,自己买点东西吃啊,别饿着。”
江犹飞快的回了句:“好。”
江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唉。”
江母姓江名知栀,丈夫顾明川,女儿顾柠栖。那年冬天,十二月十八日,她意外摔倒。本该是一双儿女,女儿保住了,儿子早产,生下来不足六斤,送进保温箱就没睁过眼。
那个冬天特别冷。她隔着玻璃看那个小小的、皱皱的婴儿,身上连着那么多管子,呼吸轻得像一缕要散的雾。
医生说,看造化。他出保温箱那天是1月25日。后来祈愿,他能平安,父母特地去求了一个名字,只求他往后余生:四季平安,身体健康。
至此,他便有了一个美好祝愿的名字:“江犹”。
犹,是“犹有归期”。
江犹很快到了校门口,但他再快,也快不过时间。门卫大爷姓周,五十出头,慈眉善目,平时最爱逗学生玩儿。
这会儿他正端着搪瓷杯,慢悠悠抬眼:“你小子,很会迟到啊。”
江犹挠头:“大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才开学,你就给我迟到。”
“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飞快,眼皮一耷拉,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周大爷其实也没真生气,杯子往桌上一搁:“进去吧,下回不准再迟到了啊。”
江犹立刻眉开眼笑,乖巧点头,可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不乖巧“一码归一码,下回可真说不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不过还是谢谢大爷了。”
周大爷被噎得一愣,随即笑骂:“你这臭小子!”
江犹已经闪身进了校门,跑起来像一阵没扎紧的风。他左穿右躲,终于摸到高二(3)班的队伍尾。往前一瞟——谭瑾瑜他们全在前面。站第二个。江犹扶额,没话讲。他低头整理自己被风灌成气球的衣服,余光不经意一扫。不远处的许芷正在和秦淮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许芷手里捏着发言稿,秦淮微微侧着头在听。江犹想,大概是交流待会儿发言的事。他没多看,把视线收回来。
主席台上,校长的发言还在絮絮叨叨。“……这些珍贵的‘时间礼物’,你准备用来解锁哪一项新技能?是编程?辩论?还是亲手种一株会开花的植物?”江犹放空。
“发展不是把篮子装满,而是把灯点亮——”他在心里默念:快点吧校长,站得腿酸。
“让我们从这个清晨开始,把平凡的日子,过成值得骄傲的成长!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来。江犹跟着拍了两下。校长低头调整话筒架,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请年级第一的江犹同学上台发言。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江犹从队尾往前走。书包被扔进谭瑾瑜怀里,他大步流星,衣服下摆被晨风掀起一个角。主席台有点高,他二三步就跨上去了。刚接过话筒,校长就侧过身,压低声音:“你认真讲话,别乱改词。下面有提词器,你跟着念。”
江犹笑了一下:“您那些台词太官方了,不适合我。”
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我发言也不是很差啊。”
校长还没来得及接话,江犹已经转过身。然后他看见那块提词器——屏幕白花花一片,反光反得能当镜子用。他笑早了。“……校长,”他偏过头,语气诚恳,“你这提词器反光。”
这种场内状况,校长见多了。“反光吗?”他凑近看了看,“我看着还好啊。”
江犹无奈。“您不近视,是还好。”
他顿了一下,“可您是不是忘了我近视啊?”
校长一愣。“这一叠加到我这儿,就成了重影。”
江犹把话筒往下放了放,“照顾一下我,行吗?”
校长“哦”了一声,赶紧去调角度。台下,谭瑾瑜反应过来,一把拉开书包拉链,手往里一探——“校长!”
校长正蹲在提词器跟前,被这声吼吓得一激灵。“怎么了?”
谭瑾瑜把手举高,晃了晃掌心的眼镜框,隔着半个主席台,像举一面小旗。“江犹的!”
校长挥挥手:“上来上来。”
谭瑾瑜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把眼镜塞进江犹手里。
江犹接过来,镜腿还带着谭瑾瑜手心的温度。“谢了,小鱼儿。”
他抬起手,谭瑾瑜默契地碰拳。校长退到主席台边候场的位置,打量他一眼:“看你镜片挺薄的。”
“嗯,”江犹把眼镜架上鼻梁,“度数不是特别高。”
他低头调试话筒,再抬头时,镜片后那双眼睛显得安静了些。提词器调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亲爱的老师,尊敬的同学们,大家好!”
屏幕亮着。——没词。江犹顿了一下。他又瞟了一眼提词器。还是没词。他偏头,看向候场区的校长。
校长正盯着那块屏幕,挠了挠后脑勺。“……出故障了。”他压低声音,隔着半个主席台,音量不大不小正好传进江犹耳朵里,“自己组织语言吧。”
本来该有专人守着后台的,奈何今天全体老师都在场,一时抽不出人手。江犹把视线收回。
话筒在掌心转了半圈。他低下头,像在思考,又像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脚下的台面。
“那就自己来吧。”
再抬头时,他笑了笑。那声笑顺着话筒传出去,像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台下有人跟着笑起来。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着嗓子叽叽喳喳,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兴奋:“呜呜呜哥哥的笑声迷死我了——”后排有老师咳了一声。秩序勉强收住,但每个人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意。
江犹垂眼等了几秒,再抬眸时,镜片后的目光安静而清亮。
“大家请安静。”
全场静下来。他把话筒往下压了压,开口。
“站在这里我很荣幸。感谢老师的细心教导”
声音像浸了山泉的月光,清冽,干净。尾音微微上扬,每个字都裹着十七岁特有的、跃动的朝气。
“有人说第一名是孤独的。但我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一路上有那么多同行的同学,大家互相鼓励,一起走到今天。这个第一名,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勋章。”
“它是我们共同成长的见证。”
台下安静极了。有人悄悄站直了身子。他继续说着,不急不缓。那些话像从心里流出来的,不是背稿,不是表演,是一个少年把他走过的路,认认真真摊开给所有人看。
风从主席台侧面吹过来,吹动江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着台下每个人的心弦。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他念到这句,语速慢下来。
“成绩只代表过去,未来的路还很长。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他稍作停顿。“谢谢大家。”尾音落下去,像一片羽毛轻触水面。他微微躬身,向台下鞠躬。再直起身时,金丝边眼镜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灯光打的,不是阳光镀的——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年轻的热忱,像星辰落入清澈的湖水,沉在眼底,又浮上来。
台下爆发出掌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局促,也没有刻意谦虚,只是站在那里,笑得毫无阴霾。
他抬起手臂,朝着台下用力挥了挥。阳光正好掠过他带笑的嘴角,掠过他挺拔的鼻梁,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那不仅是年级第一的智慧之光。那更是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极具感染力的蓬勃朝气。
校长周文宇站在主席台侧,没有急着让场面安静,也没有示意江犹下台。他生得年轻,看着跟大学生没两样,只是气质更沉,眉眼更清朗。此刻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欣赏台上那个少年收下满场掌声的样子。
少年的意气风发,是最可贵、最难得的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等掌声渐落,他才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面有请秦淮同学发言。”
江犹见秦淮上来了,便把手中的话筒递给了他。话筒交接的刹那,秦淮抬眼看他,“你的发言很精彩。”他说。
江犹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秦淮。——骨相生得真好。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嶙峋,而是流畅又凛冽的线条。眉眼看人时带着沉静的专注,像在看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事物。
鼻梁高而挺直,嘴唇厚度恰到好处,唇线清晰,颜色是自然的润红。他也很白,但比江犹还是差了一点。整体很协调,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干净英俊——不张扬,却也无法忽视。
看得久了,甚至会生出一种恍惚的疑心:这不是真实的血肉,是工笔精心绘制的杰作。
江犹没看太久。这样直白地打量人家,不太好。他收回视线,回了句“谢谢”,转身下台。
秦淮握着那支话筒,掌心里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他目送江犹走下主席台,背影被晨光勾出一层绒边。然后他收回目光,把话筒举到唇边。
“大家好,我是秦淮。”
“今天,我回到了这里。”台下安静了。
“过去一段时间,我因为一些事务未能到校学习。为此,我很感谢关心我的老师和同学。”他没有解释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人追问。
“关于课业,”他说,“我很高兴我的成绩并未落下,学习于我,是兴趣,亦是习惯。即便不在课堂,知识的获取也未曾中断。”
“但这并非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个人的选择与方式。”
“重返校园,于我而言是回到一个熟悉且应有的轨道。”
他的声音不似江扰那般意气风发。他的声音像是初冬薄冰下的溪流,清冽而平稳地穿透空气,每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量,不疾不徐地落下,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的玉石。音色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奇异地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当那声线微微压低时,便会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温度,如同雪后初晴时照进窗棂的第一缕光,不热烈,却明确地存在着。
“我不会刻意改变什么。无论是学习状态,还是与人相处的方式。”
“我依旧会专注于我的目标,以我认为合适的速度前行。”
阳光落在他肩头,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独自生长的树,不倚靠谁,也不拒绝谁。
“若我的存在或方式能对周围的同学有所帮助,我乐于提供力所能及的助力。”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谦逊,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与感。
“但我也清醒理解,我可能依旧习惯于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句话落下去,像一枚石子沉入深水。
江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发言。他是在陈述一张关于自己的地图。哪里能走,哪里不能,哪里是边界,哪里是禁区——他清清楚楚,且不打算为任何人更改。
“过往已逝,未来可期。我并无太多豪言壮语,唯有‘一如既往’四字。”
“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谢谢大家。”他鞠躬,把话筒双手递还给校长。
台下掌声响起来。规整,礼貌,像对待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物。
江犹站在队伍末尾,仰头看着台上那个转身下台的背影。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校园论坛上秦淮的热度比他高了
——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你没办法不在意他。
他也没办法。
看着台上那个人,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对视。
——他的眼睛真好看。不是漂亮的那种好看。是让人想多看一会儿的那种好看。
……结束后,大家都回到了教室,许芷也在教室里。
许芷:“我看大家座位也坐的差不多了,就不换了吧。”
全班:“好。”
许芷站在讲台上,手里的座位表换成了班干部名单。
“好,接下来分配一下班干部。”
她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清晰。
“陈琛,你还是担任班长。你比较细心,做事谨慎,我相信你的能力。”
陈琛坐得笔直,认真点头:“一定会好好负责。”
“谭瑾瑜和鹤川泽共同担任副班长。”
许芷抬眼扫过两人,“有些事情会交给你们做,一个副班长忙不过来,就选了俩。平常互相配合一下。”
谭瑾瑜应了声“好”。鹤川泽也点点头,没多话。
“纪律委员向芸,重点管纪律。”
向芸短促地应了一声。
“学委江知深和陆之夏。文艺委员周楚瑶。体育委员周驰。卫生就交给唐一洛和谢凌了。”
被点到名字的人陆续应声,教室里稀稀落落响起“好”“知道了”。
许芷顿了顿,合上手里的本子又打开。“平常就是学校会开会议,点到的班干部就去开会。选上了的就更要负起责任来,共同进步。”
“好。”
她深吸一口气。“嗯,然后就是学生会的了。”
她把本子翻过一页。
“学生会主席还是江犹。”
靠窗第一排最后一个人江犹正托着腮,视线落在窗外那棵香樟树上。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好”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快,“这个位置我拿下了。”
周围有人轻轻笑起来。没有人觉得这是狂妄。
许芷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第二排最后那个身影上。
“另外还有一个学生会名额。”
全班安静了一瞬。
许芷说:“这个名额给秦淮同学。学生会副主席。”
震惊像涟漪,从讲台边一圈圈荡开。有人悄悄回头。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没忍住,低低“哇”了一声。许芷没有理会那些反应,继续说下去。
“我想大家多多少少也听说过秦淮同学成绩的事吧。”
她顿了一下,“人家可不逊于江犹同学。”
这句话落下去,教室里更安静了。
“学校这之前又修又建了一些建筑,分出这个名额呢——”
许芷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像是在确认措辞,“一是为了更好管理校区的公共卫生,二是秦淮同学刚回来,学校也希望你更快融入。”
秦淮坐在窗边。晨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他没有推辞,他知道那是校方的决定。
“知道了。”
江犹在高一的时候就听说过秦淮。也只是听说过。成绩确实拔尖,名字常年挂在红榜前一,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论坛上也刷到过照片,大多是侧脸,清瘦,疏离,评论里有人喊“神仙学长”。他划过去,没点开。那时候他不关心这些事。无他,就是嫌麻烦。熟的人自然会往他这边凑,好交流。
不熟的人里有一部分是来找麻烦的——燕云六中和星云一中并排,是本市最好的两所高中,但再好的学校,也经不住有些人进来一段时间就变了味。
后来那些人被开除了。校风被一遍遍要求“坚守初心”,慢慢恢复得比原来还好。江犹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渐渐和旁人有交流。不过那个时候,秦淮已经转学了。本来就没什么交集。之后更是记不清这号人物。
直至今年开学,看着秦淮本人,他的名字重新出现。从记忆某个落了灰的角落,把这个人翻了出来。
像翻开一本很久没动过的书。字迹还是清晰的。
前面有人回头是江知深。他看了秦淮一眼,又收回去。
如果说谭瑾瑜是最了解江犹的人,那江知深就是最了解秦淮的人。他知道秦淮的身价和家庭背景都不输江犹——甚至要好一些。不是那种要拿出来说的好,是沉在底下的、不需要开口的好。
他也知道,学校不会平白无故弄出一个“学生会副主席”的名额,更不会费心编那些“管理公共卫生”的说辞。他们是真的想留秦淮。
讲台上,许芷又交代了一堆琐事。值日表、交作业的时间、下周的测验安排。
江犹听着听着,视线飘向窗外。香樟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下课铃响了。许芷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抬起头。
“秦淮,江犹,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的晨光里,许芷从抽屉深处摸出两枚徽章。
“喏,你们的。”
徽章落在掌心时微微发沉。那是直径三厘米半的圆形银章,纯银底坯,据说要经过十二道手工抛光,才磨得出这种光泽——像燕云湖结冰那日的水面,清冽,细腻,不动声色地映着天光。
正中的建筑是知行楼。那座百年钟楼的每一扇窗、每一处砖缝,都被缩进了这方寸之间,红砖墙的质感被浅雕处理得刚刚好,不抢眼,却耐看。
知行楼上方,一只展刻的雨燕正掠过长空,那是燕云六中的象征。雨燕的翅膀微微上扬,每片羽毛都被雕刻出流畅的弧线,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徽章上振翅而去。
最精妙的是雨燕的眼睛,工匠用微镶技术嵌入了一颗深蓝色的珐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那只眼睛都如同注视着佩戴者,沉静而睿智。
徽章下方是三道波浪纹路,代表流经校园东侧的燕云河。波浪采用渐变式微雕,从中心的深邃蓝向边缘的银白过渡,宛如河水在阳光下粼粼闪动。细看之下,波浪中竟隐藏着六朵微小的云纹,那是“燕云六中”中“六”的隐喻。
学生会主席徽章的边缘是两毫米的淡金色镶边,这种被称为“暮光金”的合金,是由黄金与钯金按特定比例熔炼而成,色泽比普通黄金更深沉,却比古铜更明亮。
工匠在边缘上手工雕刻了连绵的卷草纹,纹路虽纤细,却清晰连贯,象征着学生工作的生生不息。
学生会副主席的徽章与学生会主席徽章在主体上完全一致,唯独边缘是浅金色——“晨光金”由黄金与银合成,色泽更为清新朝气,边缘纹路也略有不同,是简洁的直线回纹,象征着辅佐与执行。
两枚徽章并置时,深金与浅金交相辉映,如同黄昏与黎明在同一时刻相遇。
除了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的边缘不同,其他的成员统一都是银色边。
“今天第四节课下课,学生会开会。”许芷把视线从徽章上收回来,
“以后秦淮辅助江犹处理工作,江犹你多照顾着点。”
“嗯。”
“好。”
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隔壁桌的陈佑把椅子转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小芷花,你也不怕累死你的心肝宝贝。”
许芷懒得理他这套:“江少爷还没让我失望过。”
陈佑又看那两人:“年轻就是好啊,抗造。小淮同学跟着他有的忙了”
这次两句话是同时响起的——
“放心,我有分寸。”
“放心,我能适应。”
陈佑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哟,还挺默契。”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又停住:“哎,你们衣服怎么回事?这配色,这版型……不会是买了情侣款吧?”
听陈佑这么说,许芷也仔细看了起来:“额……应该是兄弟款吧。”
秦淮和江犹都看着对方。
秦淮先开口:“可能是撞款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这种事常有。
许芷懒得在这种事上费脑子,挥挥手赶人:“行了行了,别杵这儿当雕像了,回去准备开会。”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江犹推门出去的时候,秦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望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今天早上跟许芷忙到开学典礼结束,除了主席台上正面对上的那一眼,他其实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个人。
台上江犹站在最中间,被视线围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像每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但此刻走在前面的这个人,没有在笑。他走得很快,步子却稳,肩线绷得很直,像是在赶路,又像是不习惯在路上浪费任何一秒多余的时间。
走廊里有人侧目,有人小声打招呼,他都只是微微点个头,脚下没停。秦淮想,他不站在人群里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凌厉,沉稳,不太好接近。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秦淮正在收拾笔记,余光看见江犹站了起来。他起身把椅子往后撤开一段距离,然后人走出来,再把椅子推回原位。整个过程流畅安静,完全没有要麻烦旁边的人挪位置的意思。
秦淮看着那把被归回原位的椅子,忽然觉得这人可能连这种事都计算好了。江犹经过他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来教学楼113开会。”
然后他就走出去了,没等。秦淮把笔记本合上,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又一前一后地下楼。路上的视线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扎堆站在拐角处,有人假装聊天眼神却往这边飘,还有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校园论坛的热帖已经被顶到首页,底下跟楼的速度快得像在刷屏。
一只猫(楼主):有没有人觉得秦淮和江犹特别好磕[附图][附图][附图]
心念蛋炒饭:楼主你是我嘴替!!我早就想说了!!
微笑天使萨博耶:好磕好磕好磕!!这饭好香!!
失眠小笼包:我不管我不管我先磕为敬!!CP名我都想好了——“秦椒炒犹鱼”!怎么样!我大馋丫头我先吃!
无信号:@失眠小笼包我们化学组申请出战——“氢铀”。感受到化学的魅力了吗同学们?这俩元素天生一对。
南知意:语文组不请自来。“秦江玉露”有没有人get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只猫(楼主):啊啊啊大家都好会!!我本来想的是“秦天犹雨”,后来觉得“秦天犹其好”也不错……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柠柠檬:他们出现的地方就像晴天。“秦天江至”——这个小女孩的嘴角已经飞到外太空了。
+999…
秦淮推门的时候,余光扫见走廊尽头还有人举着手机往这边拍。
他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江犹没太在意,陈佑说的话,但秦淮在意了,他还查清楚了,他现在很清楚的知道他俩身上穿的就是情侣款。
秦淮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在心里叹了口气。
江犹已经进去了,他没回头,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的位置在进门右边第一个。”
“嗯。”
秦淮在位置上坐下,抬起头,看见江犹已经上了台。他打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那个清冷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下面播放一则通知。”
江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散出去,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请各班学生会成员到教学楼113开会。会议重要,请各班级准时参加。”
他停顿两秒。“通知再播一遍。请各班……”
秦淮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人。
“秦淮同学。”江犹忽然出声,目光转过来,“过来拿下东西。”
秦淮走上台,在他身侧站定。距离近了,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某种花香,和早上在主席台上闻到的那个瞬间一样。
“你可以叫我秦淮。”他说。
江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他就收回视线,没说话,弯腰从左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递过来。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两盒笔和一摞本子。
秦淮接过来,纸是会议议程,笔是新的,本子是统一的会议记录本。东西分得清清楚楚,不用问就知道哪叠该发给谁。他抱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眼。不是没听见。是不想接话。
秦淮回到座位上,把东西按顺序分好,抬起头,看见江犹已经在调试投影仪了。台上台下,隔着一个讲台的距离。
他把那沓纸理齐,放在桌角,垂着眼睛想——这个人除了必要时刻,好像真的不会主动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