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轻响》□□先生

28、入局 解决了

　　解决了儿时的遗憾，鞠衣与媚蝶离开了小镇。二人循着琅轩的气息，开始逐一寻找曾在琅轩修行的弟子。凡在琅轩修炼过的弟子，身上都会留下独特的竹林气息——这气息无法彻底抹去，却能被灵力掩盖。因此，历年来离开琅轩的弟子，会根据自身灵力高低，决定归隐的时间与地点。
　　鞠衣曾向琅轩前辈打听过昌荣的事：昌荣天赋异禀，深得芒种喜爱，芒种本想将这位唯一的弟弟接入大殿悉心培养，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接管琅轩。然而，昌荣性情孤僻，习惯独来独往，还对研制毒药情有独钟，常常不听芒种规劝。久而久之，他与哥哥芒种渐生嫌隙，甚至孤傲到想要取而代之。被芒种打败后，昌荣心生怨恨，趁芒种闭关修炼时私自离开了琅轩。他因怨念未消，悄悄带走了芒种的藏书——其中不仅有芒种整理的各类修炼心得，还有被灵力封锁的禁书。待芒种发现时，昌荣早已杳无踪迹。芒种曾遍寻四海八荒，想要追回禁书，无奈昌荣灵力高深，又得了芒种的珍藏，定会加倍修炼。几百年来，他在三界如同蒸发一般，始终找寻无果。
　　“二师兄，如果你是昌荣前辈，离开琅轩后会归隐去哪里？”媚蝶边走边问。一路走来，鞠衣依旧是那个让她完全信任的儿时哥哥。骄阳似火，媚蝶掀开竹纱，鞠衣放缓脚步，望着竹纱下那张绯红的脸庞，柔声问：“媚儿，累了吧？”他贴心地递过一块冰凉的翠绿竹纱巾，看着媚蝶轻轻擦拭汗珠的模样，心底暖流涌动——若是能一直这样平淡安好，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我会留在心爱之人身边。”鞠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媚蝶，语气严肃而坚定，“永远守候着她，上天入地，永远追随。这是我的夙愿。”
　　媚蝶微微一笑，嗔怪道：“并非所有人都像你这般想法简单。”被鞠衣这样护着，她又找回了被珍爱的感觉。
　　“他有藏书，又有禁书，按理说重新挑战师父并非毫无胜算。”鞠衣分析道，“可前辈们始终没有探寻到他的气息，想来是归隐了。”
　　“二师兄，你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吗？”媚蝶的眉心印泛着金光——她已经尝试了好多次，周围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灵力波动，这意味着附近并没有琅轩弟子。鞠衣摇了摇头：“惭愧，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们都明白，若真能轻易找到，也不会几百年来杳无音信。“有一点我想不通，”鞠衣忽然停下脚步，疑惑道，“昌荣前辈真的是师父的弟弟吗？还有……说他潜心研制毒药，我信，毕竟琅轩遍地都是药材；说他想取而代之、接管琅轩，我也信，毕竟当琅轩之主，离成神成仙又近了一步。可他后来为何要归隐呢？或许这里面另有隐情。”
　　“鞠衣哥哥，你的问题好特别啊。”媚蝶认真听完，觉得鞠衣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新鲜。鞠衣却摇了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在想，昌荣前辈这个人，真的存在吗？”话音刚落，林间忽然起了一阵细风，风里裹着极淡的竹香，细若游丝，若非灵力高强，根本察觉不到。鞠衣迅速将媚蝶的竹纱放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心的金光陡然亮了几分：这气息……是竹林的味道！比寻常琅轩弟子的气息淡太多，几乎全被灵力掩盖了。
　　“怎么了？”媚蝶凝神问道，“有动静？”她轻轻靠在鞠衣身后，警惕地环视四周——虽然体内有蝶竹的力量，可之前因对鞠衣有误解，她总是刻意压制，不肯动用那股力量。此刻灵力解封，眉心的火焰印瞬间变红，一股强大到几乎膨胀的灵力冲击着她全身的经络。
　　鞠衣握紧媚蝶的手，轻声低语：“当心！警惕周围的人。”他牵着媚蝶，警觉地走在山间小道上。这片低矮的山坳里爬满了紫色毒蔓，漫山野草环绕生长，连飞鸟都不肯靠近。如此僻静的荒野山林，怎么会有樵夫？怎么会有赶路人？鞠衣懊悔不已：刚才只顾着留意媚蝶，竟完全没注意到凭空多出的行人。“该死！”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事关媚蝶的安危，怎能如此大意？人啊，七情六欲还是该收敛些。
　　媚蝶也已察觉异样：周围的路人看似行色匆匆，眼神里的戾气与灵气却不容忽视——即便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也一定与琅轩有关。
　　“敢问二位道友，欲往何处？”还没等鞠衣开口，一位担柴的樵夫卸下担子，掏出腰间汗巾揩拭脸颊的汗珠。其余路人纷纷驻足，三三两两地将鞠衣和媚蝶迅速围拢。
　　“寻人！”鞠衣朗声回应。对方灵力波动陡然变强，显然不是凡人，想必已识破他俩的身份，根本无需掩饰。“青岚殿弟子鞠衣，协同小师妹媚蝶，拜见前辈。”他对着樵夫拱手施礼，媚蝶闻言也跟着拱手而立。
　　“哈哈哈哈！几百年了，终于等来了。”樵夫轻挥衣袖，清风袭来，一道深不可测的灵力圈将众人都笼罩其中。
　　灵力圈散去后，媚蝶站稳脚跟，迅速环视四周：高山林立，郁郁葱葱，风景绝不亚于琅轩。“前辈，这是哪里？”
　　“丫头，这是我们归隐的山林。”樵夫在前面引路，依旧是樵夫装扮，其他路人则紧随在鞠衣和媚蝶身后。
　　“前辈可是有意等候我们？”鞠衣音色轻扬，嘴角微扬——处乱不惊本就是他的一贯作风。
　　“当然！”身后一位路人答道，“你们可是贵客，我们等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媚蝶不解。看来这些人都是师父的同辈，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虽装束普通，样貌却清秀异常，想来灵力高强。难怪鞠衣哥哥会自报家门，这样能免去不少麻烦。
　　“既然是专程等候，那前辈可知我二人为何而来？”鞠衣紧紧握着媚蝶的手，将她护在身侧。此刻尚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只能随机应变。
　　“禁书！不然呢？”樵夫冷笑一声，“芒种寻了几百年，若没有……他自然还会找下去，可惜了！”他叹了口气。
　　“可惜？可惜什么？”鞠衣紧跟在樵夫身后，对方刚才的不屑与欲言又止，他都看在眼里。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鞠衣总能毫不畏惧、理智应对。
　　“可惜，传言芒种不是已经飞升了吗？仙神不可插手人间是非，更不能干预琅轩的纷争！”樵夫回头望着鞠衣，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道，“不然，你以为他会眼睁睁看着你折磨他最中意的弟子琉璃吗？”
　　鞠衣心下了然：他们的恩怨、琅轩的一切，根本逃不过前辈的眼睛。难怪琅轩的前辈们看似常年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难怪他和琉璃的封印一解除，那些前辈立刻跳出来主持大局，实则是想趁二人内乱夺取权力。原来在这半仙半人的琅轩，灵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后，眼睛能看见、耳朵能听到，只要是他们想知道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自动飞到他们眼前。
　　“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弟子找到前辈们，如今为何又会主动出现在我们师兄妹面前？”鞠衣反问道，与爽快人交谈就是畅快，根本不必拐弯抹角。
　　“师兄妹？”樵夫瞥了一眼鞠衣身旁的媚蝶，又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笑着说，“怕是未必吧。”他转身迈开轻快的脚步走在前面，穿过林荫小道，几座朴素的农舍映入鞠衣和媚蝶眼帘。鸡鸣犬吠声中，记忆里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处处透着主人的平凡。无论如何，媚蝶都无法将眼前的景象与灵力高深的琅轩前辈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