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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妥协 “缃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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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缃叶!”琉璃不知何时已走出房舍,见她心事重重地来回踱步,明白众人都在为自己担忧,心中不忍,轻声道:“没用的。”
“大师兄!”在琉璃面前,缃叶总是强装笑颜,“我……我想去找二师兄。”思索许久,她还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鞠衣能解琉璃此刻的困境。
琉璃笑着摇头,语气平静:“放弃吧。”他望向青岚殿外浓得化不开的竹林雾气,眼底藏着无助与不甘,“鞠衣不会答应的。即便答应,他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无能为力?”缃叶焦急地望着他——他这份异常的平静,让他们三人都揪着心。琉璃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五十年未见,他变了,变得平庸,变得安于现状。“大师兄,抱歉,我不明白。”她无助地张着双手,“我总有种错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缃叶!”琉璃深邃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他笑了笑,笑容里掺着无奈与隐忍,“可我真的不想再提那段往事。”归来后的琉璃,总是刻意回避这五十年间与鞠衣的恩怨。他不说,便无人知晓。
“好。”缃叶温柔回望——这个她爱慕多年、等待了五十年却爱而不得的人,只要他活着,便是最大的幸福,又何必计较其他?
“去忙吧。”琉璃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琅轩不太平,让瓷秘师叔秉公处理就好。”他确实没有多余精力打理如今的琅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这副躯壳既熟悉又陌生,分明是自己的,却又不像自己的。五十年来,他忍受着无尽折磨:灵力溃散,身体衰弱,从未停歇。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鞠衣儿时的誓言像烙印般刻在琉璃的脑海、心底,乃至每一寸肌肤。“干掉他!”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两种声音在脑海中碰撞、交缠,本就虚弱的琉璃被折磨得几近疯狂:“滚!快滚开!”他挥动手臂驱赶无形的臆想,头部的剧痛让他难以自控。
缃叶见势不妙,迅速封住他的眉心,以灵力压制躁动:“大师兄,委屈了。”说话间,她搀扶琉璃躺到床榻上,用灵力暂时束缚住他,让他陷入昏迷。缃叶清楚,再这样下去,琉璃定会走火入魔,心神被邪念操控,最终失去自我——身体与意识,都将慢慢被侵蚀。她立刻离开青岚殿,直奔竹苑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师兄要活着!他必须活着!
竹苑轩外,竹林葱郁,雾气浓重,结界的灵力远高于她,更何况她的修为已散去了一部分。缃叶无暇多想,指尖流出一串竹叶,在掌心盘旋流转,一把晶莹剔透的玉骨笛赫然出现。婉转悠扬的笛音穿透雾障,直抵小屋——屏障内的鞠衣听到了,媚蝶也听到了。
“缃叶师姐!”连日的担忧与对鞠衣无声的对抗,让本就消瘦的媚蝶更添几分凄凉。她起身奔向笛声处,却被鞠衣拦住。他轻轻摇头,眼神里有惆怅,也有乞求。“二师兄,你听到了!是缃叶师姐,她需要帮助。”媚蝶眉心的火焰印频频变换颜色,体内灵力冲撞,常搅得她心烦气躁。虽身轻如燕,却也时常急火攻心,痛得厉害。
鞠衣时刻陪在她身边,为她压制心火,也平息她的怒火。媚蝶没有与鞠衣针锋相对,只是在被他照顾时开始节食,不再开口说话,任由体内蝶竹之力冲撞,任由眉心印灼烧的痛感蔓延。她心里挂念着琉璃,那句“好痛”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尖,他苍白虚弱的脸时时在眼前浮现:“琉璃哥哥,你一定要挺住!”
媚蝶时常发呆。她喜欢独自对着神秘的竹林,望着愈发浓郁的雾气——竹林尽头,会不会有她想见的人?雾气散尽时,思念的人会不会正对着她微笑?想着想着,眼泪便落了下来。脚下的土地、身旁的劲竹、空气中熟悉的味道,都让她恍惚:这是怎么了?想见的人见不到,久等的人迟迟不来,纵使自己容颜永驻,可这颗心还是会累呀!
媚蝶用力抵住胸口,压抑的疼痛与紧绷的神经令她窒息。纵使泪珠成河,她硬是一声不吭——悲伤,本就是留给自己的。五十年来,她一直如此。
媚蝶两步之内,必有鞠衣的影子。他默默注视着媚蝶的一举一动,她的悲伤、决绝、沉默与彷徨,皆被他尽收眼底。他的痛苦,源于媚蝶的冷漠;他的欢喜,只因媚蝶近在眼前。为一人悲,为一人喜,悲喜皆系于一人。
“媚儿,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我绝不会伤害你。”鞠衣在媚蝶身侧坐下,背靠着竹身,感受着竹子的清凉。抬头仰望,那些因他惊飞的蝴蝶还会回来吗?那些他注入灵力追寻媚蝶的彩蝶,是否还跟随着那些灵力蝶?它们是欢喜的,还是也如他一般备受折磨?
沉思间,缃叶的笛音传来——那是他们师兄妹六人紧急求助的信号。此前露褐和栀子已来过,确认媚蝶平安后便离开了,缃叶此来,定是为了琉璃。
鞠衣倏然起身拦住媚蝶。他知道,离开竹苑轩,便会重新卷入他厌弃的争斗;可他也清楚,媚蝶终究是要走出去的。
“二师兄,别逼我!”青绿色的竹叶剑闪着寒光,出现在鞠衣面前,剑尖直冲苍穹。一声呼啸,灵力圈被劈开,霎时竹叶如雨落下,竹竿齐齐舞动,强大的灵力波由内而外猛然冲开。媚蝶迅速转身冲出竹苑轩,鞠衣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