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轻响》□□先生

10、棋局2 棋盘上

　　棋盘上，白子落下，林间清风拂过，“没有想说的？”
　　“青灵根。”语调平淡，执黑子的手却带着微微颤动。
　　“能引动竹影三叠的青灵根？”
　　“嗯。”
　　“少见呐！”一声长叹。
　　场中陷入沉默，只剩棋子落下的轻响。
　　“还要继续吗？”
　　“棋局既然已经开了，哪里还有退路？”
　　“落子无悔！”被吃掉的黑子化为灵力竹叶，飞入青岚殿，“不过，可以更换法则。”
　　“不必！”风吹乱了发丝。
　　指尖叩在棋盘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当年灭血蛊一族争那一线生机，就栽在这灵根上，如今你重走旧路，就不怕重蹈覆辙？”
　　“正因为栽过，我才要再走一趟。”黑子稳稳落于天元，惊起竹枝落露，打湿棋盘边角，“这青灵根本就是我琅轩的根，旁人夺了去，也压不住我琅轩的势。”
　　“你倒看得明白。”白子斜斜卡进黑子断点，竹影在棋盘上晃出三道叠影，“可这根扎下去，要么劈开九重天，要么魂散归竹林，连转世的余地都没有。”
　　“我青脉立根万万年，万不能烂在别人的后花园。”黑子再落，斩开白子包围圈，漫山青竹齐齐摇晃，叶声如涛。
　　执白的老者指尖顿了顿，看向棋盘对面身量挺拔的少年，鬓边白发被风扫过：“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所以我还在。”少年抬头，眼底是燃着的青火，“年少时没劈开的路，继续劈；年少时没拿回来的东西，接着拿。”
　　老者一声笑，棋子落得分明：“好，好一个落子无悔。既然你选了这条路，这最后一子，该你落了。”
　　少年抬手，指尖凝着半片青竹叶，指向棋盘最偏的那处星位。那处空了百年，从没有人落子于此。
　　“就落这儿？”
　　“就落这儿。”竹叶化棋落下，整座山的竹影齐齐动了，三道青浪顺着山势卷上来，裹着半片沉睡百年的灵根虚影，落在少年掌心。
　　清风卷走棋上碎露，青岚殿的门缓缓开了，露出殿中竹台上微微招展的蝶竹。
　　少年起身，对着空山深深一揖：“往后，青脉不熄。”话音落，白发生。
　　“好。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小家伙睡着了。”白发老者轻轻晃了晃怀里熟睡的婴孩，孩子均匀轻柔的呢喃声一点点揉化了老者的心，棋盘边那杯没喝完的清茶，还萦绕着淡淡的婴孩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