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79、途逢凶变 你若不说，

　　怨魂摄灵苏灵从前很少用，有吟春夏月秋烟落雪冷玉，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动手。她眼下正踩着一个男人的胸口，捏着他的脸颊给他灌下符水。她异常烦躁，她要干净利落地制服村民，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不能让邻居起了疑心，然后再逼着他们喝下符水，每一家重复一样的动作，她厌烦这种其实毫无结果的举动。
　　那日被黎筱年夺走恶灵，她的愤怒并不在于恶灵被抢，而是黎筱年竟做得如此轻易。苏灵拼尽全力能操控的恶灵不过数百，她已经收集了数千恶灵，剩下的对她根本没用，但对司律献却有极大用处。村民越来越少，恶灵越来越多，司律献的心便越安。
　　她收好恶灵走出村子，盘算着冷玉已经歇了几日，不管冷玉恢复得如何，她不想再亲自动手了。
　　她去了酒馆，没有找到人，又找了几家医馆，从一个大夫口中得知，冷玉被带到了徐道勤府上。苏灵心想倒是省得她再跑一趟，反正也得让徐道勤去善后。
　　可到了徐道勤那里却见一片混乱，她抓了一个下人打听才得知，冷玉杀了徐继，挟持徐道勤带着卫密兄妹逃了。她心中暗骂徐道勤，真是个蠢货，冷玉的身手岂是他能防得住的。可这个蠢货为什么要带走冷玉，蠢货之下皆是蠢货，徐道勤和徐继一死，没有发号施令的人，甚至都没有人去追冷玉。
　　苏灵一边骂一边追出城，跑了一会儿便发现了徐道勤的尸体。她顺着血迹一直往前追，看到了停在路中的马车，她策马绕到马车前，只见卫密一动不动地抱着冷玉，而冷玉那一身血已经让苏灵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用的东西。”
　　是苏灵的声音，卫密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恶毒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苏灵，声音嘶哑十分微弱，“小玉已经死了，你再也不能利用她，再也不能威胁她了。”
　　“徐道勤为什么抓冷玉？”
　　卫密不言只狠狠地盯着她。
　　苏灵轻蔑一笑，挥起马鞭抽在卫密的脸上。
　　“说，徐道勤为什么抓冷玉！”
　　若不是卫姮还在，若不是他还要给张轨传递消息，卫密恨不能和苏灵拼死一搏，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只咬紧牙关忍着。
　　“你若不说，我就把冷玉变成恶灵，让他在你眼前，”苏灵用马鞭指向马车内，“杀掉卫姮。”
　　卫密从未面对过这样为难的局面，他很为难，但他知道该作何选择，不管苏灵怎么胁迫他，他不能让苏灵发现他已经知道他们谋反的事，他必须活着去到马邑镇。
　　“徐道勤三妻四妾好色成性，他看上了冷玉。”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灵掏出怀中的瓶子，一缕黑雾飘了出来，在冷玉身边环绕。
　　“我问你最后一次，徐道勤为什么抓冷玉。”
　　卫密稍一迟疑，黑雾便钻进了冷玉的身体，冷玉一个翻身跳下马车，站在苏灵旁边。
　　“苏灵！你一定会下地狱！”卫密大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冷玉，去杀了卫姮。”
　　苏灵轻飘飘地说着，突然她手中的瓶子却抖动起来，又是灵吸石！她不敢迟疑片刻，立即策马离开，徐道勤已死，张轨只能她亲自动手，她绕道小路赶往马邑镇。
　　黎筱年的马车越来越近，而她也感觉到胸口的不适，她猜到苏灵也许就在附近，但是她不得不回来。
　　车夫突然一个急停，黎筱年没有防备摔在了马车里。
　　“姑娘，你快看！”车夫的声音透着慌乱。
　　黎筱年掀开帘子，却见一个半身染血的人正在撕扯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脸上有一道血印，她仔细一看，竟是卫密。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卫密的左臂被活生生扯下。
　　尸傀灵！
　　黎筱年握着铜钱剑跳下马车冲着尸傀灵而去，她恨透了这些恶灵，她这次要亲手杀了它。
　　冷玉的手已经到了卫密胸口，卫密早已没了抵抗的力气，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刻。但等了很久，那一下都没来，反而听到扑通一声。他缓缓睁眼，站在他面前的却是黎筱年，她握着一把奇怪的剑，浑身都在颤抖。而附身冷玉的恶灵已经消失，他的脚下躺着冷玉的尸身。
　　“出...出什么事了？苏灵...是不是来过？”黎筱年的声音都在抖，她虽然借助白清玄收过很多恶灵，她虽然也习惯伤害自己，但从来没亲手伤过别人。
　　卫密点头，抬手指向苏灵离开的方向，他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黎筱年顺着卫密的手看过去，早已没了踪影，她紧紧握着铜钱剑，几乎忘了灼烧的痛感，等她再回过头时，卫密已经昏倒在冷玉身边。她招呼车夫把卫密放入自己的马车，她不打算带走冷玉，她不能原谅任何一个造成巽城惨案的人，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姑娘，这马车上还有一个人。”
　　黎筱年听到车夫的话，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卫姮，卫姮脸上有几处瘀伤，看起来十分虚弱。
　　“你也有今天。”想到卫姮杀了自己两次，黎筱年没好气。
　　卫姮并不知道眼前的黎筱年是谁，她断断续续道，“我...大哥...怎么样了？”
　　“还没死。”
　　“求姑娘救救...他...”
　　黎筱年转身便要走，车夫见黎筱年似是不想带卫姮，出言道，“姑娘，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咱们把她也带上吧。”
　　黎筱年停住脚步，她不想管卫姮，不想管冷玉，但是车夫的话触动了她，她不是要原谅她们的过错，而是要为自己赎罪。
　　车夫把卫姮和冷玉都送上马车，拥挤的空间让黎筱年不得不和卫姮坐在一起，卫姮坐不住只能靠着黎筱年。
　　“姑娘，谢谢你。”
　　黎筱年没有理她。
　　“劳烦姑娘...把我们送...到马邑镇，张轨将军...府上。”
　　“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张将军是...我父亲的故交。”
　　黎筱年想到卫焕，她对卫焕有种莫名的好感，很少见的天然信任，原来张轨和卫焕关系不错，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应该是个好人。
　　“嗯。”
　　听到黎筱年答应，卫姮的心也放下，随着马车的颠簸，她渐渐睡了过去。
　　他们一行人刚进入马邑镇，黎筱年便又觉胸口不适，她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多数百姓并无异样，但是人群中有人横冲直撞地跑着，一边跑一边看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身后追赶。
　　黎筱年心一沉，难道苏灵又在这里作恶？她催促车夫快些，朝着那些人的反方向而去，随着逃窜的人越来越多，马车已经无法前行，黎筱年拿着铜钱剑下了车，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艰难穿梭。
　　她来到一座府邸前，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残破的尸身，她一眼便认出是尸傀灵所做。她双手握剑小心地走了进去，打斗声越来越大，她并不害怕，但她不知道有多少尸傀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
　　等她来到一处院子外，便看到里面一群人正在打斗，几个人持剑将一个男人护在身后，他们警惕地四下看着，生怕有东西从天而降。她数了数，能看到的至少有七八个尸傀灵，她没办法一击即中，万一被伤，那这些尸傀灵又会被灵吸石吸入。而苏灵肯定也在附近，她手中不知有多少恶灵。
　　黎筱年正在纠结中，尸傀灵又杀了十余人，不能再等了，车夫说的对，人命要紧，黎筱年拔下梨花簪，正要插入胸口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接着一个无比熟悉又令她安心的声音响起。
　　“把铜钱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