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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密告谋反 汝南王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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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筱年没有过多思考,把铜钱剑交给她心心念念的尘遥子,只见他纵身一跃去到人群中,干净利落几个招式,尸傀灵便化成黑雾消散在空气中。他驻足原地良久,确认没有其他恶灵,方才转过身看向黎筱年。
黎筱年用力地抿着嘴,她一直以为重逢应该是开心的,可她却忍不住想哭,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她慢慢地朝他走去,他又瘦了许多,脸颊都凹下去了。他的头发还是那样花白,还好没有继续白下去。这一路他一定很着急,他的样子很疲惫,但他的眼睛却亮闪闪的。
黎筱年想抱抱他,可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伤,他受了那么多反噬,别再被自己给伤到。她突然决定要亲尘遥子一下,她很久没看过尘遥子那种迂腐尴尬的神情,她想逗逗他,也真的很想他。
只是其他人没有给黎筱年这个机会,看着尸傀灵消散,被人护着的男人走到了尘遥子身旁。
黎筱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奸诈”的表情,尘遥子看着她笑了笑,转身和他们说起了话。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尘遥子欠身道,“张将军不必客气,收服恶灵乃是贫道份内之事。”
张轨摇摇头,看向院中那些再无声息的手下,“道长既知我是谁,可是特意前来?在下也不知为何招惹了那些东西,连累了他们。”
“他不是来找你,是特意来找我的,”黎筱年有点丧气,好好的计划被人给打断了,“而我才是特意来找你。”
张轨打量着黎筱年,“我好似不认识姑娘。”
“你认识卫焕将军就行了,他的儿子女儿都受了伤,刚才外头很混乱,他们的马车过不来,麻烦将军找人去接他们。”
张轨紧张起来,“他们出了什么事?谁伤了他们?”
一旁的赵景承立刻道,“我去接他们回来。”
黎筱年四下看了看,“将军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将军。”
“请姑娘和道长到偏厅稍候。”
黎筱年和尘遥子被人带到偏厅,下人端来了茶水点心,等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黎筱年看着尘遥子,心想要不要继续自己的计划,经过了初见时的激动,她这时有些胆怯,她觉得自己很好笑,不过亲一下而已,怎么不敢了呢。
“你为何出宫?”尘遥子看着她,再一次适应她不同的面容。
“我想找到刘俊宁的学校,我想如果我能带着逆命符离开,白清玄会更容易对付。”
尘遥子点点头,逆命符确实是对付白清玄的关键,黎筱年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机敏,“你找到了吗?”
“没有,这一路发生了很多事,我还没...”黎筱年突然盯着尘遥子,“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派人跟踪我了?”
“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你。”
黎筱年一听心里暖暖的,鼻子却发酸,她让裴頠送信,尘遥子来得这么快自然还没收到消息,她想知道尘遥子为什么出关,是他说的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功,还是反噬太凶他不得不停下,那他如果是后者,那他的身体...
“你还好吗?”
尘遥子反问道,“你呢?”
“你先回答我,你到底好不好,你...我真的很担心你。”
不等尘遥子回应,张轨匆匆走了进来,赵景承已经接回卫密兄妹,张轨也安排人好好安葬被尸傀灵杀死的侍卫们。
“二位久等了,”张轨坐到主位上,“不知姑娘有何重要之事相告?”
黎筱年来的路上还有些犹豫,毕竟只拿卫焕好友这一点,不足以证明张轨就不是司律献的同伙,但苏灵特意操控尸傀灵杀张轨,那他们肯定不是一伙的。
“司律献要谋反。”
张轨猛地站起,“谋反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如何得知?你是汝南王的人?”
“来杀你的恶灵,是一个名为苏灵的女子操控的,她是司律献的人,今天你也看见了,如果不是尘遥子出手,你们根本杀不了那些恶灵,司律献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张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今日的凶险他亲眼所见,“那些恶灵我等常人确实无法对付,可道长能轻易收服,如此说来,汝南王岂不是兵行险招?”
尘遥子开口道,“贫道下山时发现汝南王的人在监视青霞山。”
黎筱年心里一惊,“那他会不会对青霞山下手?你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我只想着让你来对付苏灵,忽略了青霞山,我们现在立刻回去。”
“我下山后已经派人告诉简良,他应该有防范,汝南王的计划我们还未得知,你莫要着急。”
尘遥子说话总不是不慌不忙,语调平和让人安心,黎筱年收紧的心也慢慢放下。
“道长说的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汝南王若真要谋反,没有实证,也不知他如何打算,即便我信姑娘的话,我们接下来又能如何?”
“我已经让裴頠回洛阳去找贾充,朝廷总要有所防范才是,而且我发现苏灵去过云狄,我最担心的是司律献和云狄勾结。”
“绝无可能,”张轨大手一挥,“我大靖朝和云狄交战多年死伤无数,汝南王也和云狄多番交手,他们绝不会勾结。”
“张将军,你是不是太相信人性了?司律献都要谋反了,他不在乎这场谋反要死多少将士,不在乎死多少百姓,也不在乎苏灵到处屠村,他为什么不能勾结云狄?”
“屠村?”张轨难以相信。
“将军可听过巽城的事?”
张轨颔首,“那样惨烈的事我只听着便心惊。”
“那便是苏灵一手炮制,她既冷血又固执,杀人不眨眼,人命在她眼里不如草芥。再说她是乌赫人,她要为乌赫复仇,她巴不得靖朝打个昏天暗地,就算司律献不想做皇帝,苏灵也会不停地诱惑他劝说他,张将军,整个幽州的百姓都要靠你了,你要拿幽州所有的百姓去赌司律献的良心吗?”
黎筱年说着激动地站了起来,巽城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到就不能冷静,尘遥子起身站在她身边,他并不了解张轨,担心张轨被黎筱年激怒而伤害她。
张轨久久没有言语,他不是不相信黎筱年,而是即便信了,他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带兵打过去吗?会不会自投罗网?会不会腹背受敌?
这时敲门声响起,张轨应了一声,赵景承推开门,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和被搀扶的卫姮。
她们把卫姮放在椅上便退下,赵景承道,“卫小姐醒后便执意要见将军,属下只能将她带来。”
张轨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是谁伤了你?”
卫姮摇头并不想说受伤的事,而是直言道,“汝南王要谋反。”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卫姮的身上,张轨看看卫姮,又看向黎筱年。
“徐道勤说,汝南王很快会带兵南下,他的兄长退守冀州。”
徐道勤的兄长徐道安是汝南王的亲信,跟随他多年,徐道勤的话自然可信,张轨心想若能把徐道勤悄悄擒住,或许能得到更多消息。
“徐道勤在楼烦县,还是去了赤城?”
“他死了,临死前他就说了这么多,兵力调配他也不知。”
“死了?”张轨失望道,“他怎么死的,若汝南王知道他死了,会不会提前起兵?”
“徐道勤逼我大哥谋害将军,我大哥不肯,嫂子舍命才救出我们,徐道勤透露谋反一事时并无外人在,汝南王应该不会知道他的死因。”
赵景承插话道,“汝南王若是谋反,怎会分兵给徐道安,还令他退守冀州?云狄虎视眈眈,幽州将会如何?”
黎筱年看向张轨,张轨也感觉到她的目光,退守冀州足以证明汝南王放弃了幽州,那幽州会落入何人之手自不用说。
“景承,派人去赤城、上谷郡,一旦兵马有动速速来报。再传本将令,诸将各归本部整顿兵马,随时听候将令。”
“是。”赵景承明白事情紧急,赶忙下去准备,出门前又担忧地看了卫姮一眼。
“等一下,”黎筱年叫住了他,“汝南王身边有一个女子,她...你找个画师来,给她画幅像,一定要查出她的踪迹。”
赵景承用眼神询问张轨,后者点头,他便回道,“是。”
黎筱年又问,“张将军打算怎么阻止司律献?”
“姑娘既已派人去洛阳,想来朝廷自会派兵阻截。我要做的是守住赤城和上谷郡一线,不能让云狄踏入我大靖朝半步。”
“那司律献若是半路被阻定会逃回幽州,还有冀州的兵马,将军岂不是要被两面夹击?”
张轨神情肃杀眼神坚毅道,“那我便让他知道,勾结异族犯上作乱的下场是什么!”
卫姮看着她,想到了父亲,眼眶便湿润了。
黎筱年刚要开口,尘遥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让她不要再说,二人都明白最危险的是张轨,但张轨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何等凶险的战局,他自是有将军的气魄和傲骨,可黎筱年却觉得自己又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她正在把张轨推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