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75、旧罪昭然 巽城因为她

　　裴頠暗自决定不能把包袱给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梦中之事虚无缥缈，岂可作数。姑娘只怕是连日饥寒交迫，伤了心神，得了癔症。明日请大夫给你把把脉，你多吃些。”
　　黎筱年一听就急了，“裴頠，你拿了别人的东西还想据为己有吗？再说那些东西对你无用，对我却至关重要，你快点给我。”
　　“朋友的东西我自会交给她的家人，此事与姑娘无关，请姑娘莫要再纠缠。”
　　卫密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也不想知道任何和裴頠有关的事，他走到黎筱年身前安慰道，“我看姑娘精神不大好，姑娘不如先歇息一晚，有话明日再说。”
　　“明日复明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明日，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黎筱年看向后院，“说不定一会儿卫姮从那里出来，我又要被她杀一回。”
　　这下轮到卫密吃惊了，他赶忙问道，“你说阿姮杀了谁？”
　　“杀了我，她在城门外头杀了我，我冤魂不散来找她了！”黎筱年说罢看向裴頠，“我告诉你我就是贾南，我执念太重又回来了，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否则我变成厉鬼缠着你一辈子！”
　　裴頠下意识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说，“你真的是贾南？”
　　“是我呀，我们在宫里研究了两个月的地图，我们在河东郡相遇，一路上我生病，你受伤，好不容易来到楼烦县，在城外又遇到卫姮，我说的对不对？”
　　裴頠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姑娘，可听她说话的口吻，心里却已经有几分信了，因为他觉得曾经的贾南，内里也并不是贾南。
　　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来到黎筱年身后，黎筱年刚一转身就觉胸前一凉，自己的衣服就被人扒开了，耀眼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冷玉颤抖地摸着灵吸石的印记，她先是眼含热泪，接着放声大笑。
　　“你有病啊！”黎筱年慌忙拽着衣服遮住印记。
　　冷玉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强撑着体内翻涌的不适，目光牢牢锁在黎筱年身上，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不是贾南，你一定是卫轻絮。”
　　卫密呆愣着看向黎筱年，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和轻絮一样，连相似之处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是轻絮。
　　黎筱年不认识冷玉，但冷玉知道她的印记，还能说出轻絮的名字，那冷玉必然不简单。
　　“你是什么人？”
　　“灵吸石在你体内，是不是？”冷玉的手慢慢搭上黎筱年的肩膀，眼底是近乎绝望的期待。
　　“你到底是什么人！”黎筱年提高了声音。
　　冷玉浑身力气骤然散尽，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筋骨，膝头一软便跌跪在黎筱年面前，她鬓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卫密慌忙上前搀扶，她却用力推开，固执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泣意，“求你用灵吸石帮帮我，我愿为你做牛做马，我这条命，你也可以随时拿去。”
　　卫密强硬地扶起冷玉，“地上太凉，不管你想做什么起来再说。”
　　冷玉被扶着坐到凳子上，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黎筱年的胸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叫破了黎筱年的身份，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赶忙道，“这位姑娘，我无意探寻你的身份，我只是...只是没有别的办法，我求你帮帮我。”
　　卫密的心揪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冷玉求人的模样，他很心疼冷玉，他知道冷玉最恨的是谁，知道她的目的，便也不阻拦。
　　黎筱年不想掺和别人的事，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想到控灵术的反噬，她没有接冷玉的话，还是对着裴頠道，“快把包袱给我。”
　　卫密见黎筱年这般，嘶哑着开口道，“姑娘，方才我也算帮了你，请姑娘也帮帮我们。”
　　黎筱年有点不忍心，毕竟曾经卫密也确实对自己很好，刚才要不是碰到他，自己没有鸡汤喝，也不会遇到裴頠。
　　迟疑片刻后，黎筱年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冷玉立刻道，“帮我杀一个人。”
　　黎筱年听到这个要求，心里已经拒绝了，但她知道冷玉和恶灵有关，也想知道冷玉和谁结了仇便问，“什么人？”
　　“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苏灵。”
　　黎筱年瞪着眼张着嘴，半晌都没反应过来，难道苏灵...化成恶灵了？
　　“她不是死了吗？”
　　冷玉闻言更确定自己找对了人，“我曾经在洛阳城外看到她的尸身，我也以为她死了，可她确确实实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黎筱年难以相信，苏灵明明关在牢里，是她亲自下令处置的苏灵，她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真的是苏灵？你亲眼所见？不是恶灵附身？不是什么别的？”
　　“千真万确。”冷玉语气笃定。
　　黎筱年有些混乱，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苏灵一直在找灵吸石，既然灵吸石在你身上，你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裴頠望着冷玉，忽然忆起那日城门外的光景，心头猛地一沉，缓缓开口：“我可能见过你口中的苏灵。”
　　他顿了顿，梳理着记忆，“当日在城门外，贾南…身死后，有一女子疯了一般冲到她尸身前，一把撕开她胸前衣衫，神色怒极，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黎筱年更吃惊了，“苏灵也在这里？”
　　“是，她在附近的村子收集恶灵，我，我儿时住的村子全都...”冷玉没有说下去。
　　黎筱年突然明白，那天灵吸石的异动就是白清玄感受到了恶灵，她想绕道，但白清玄给卫姮制造了机会，让她杀了自己，白清玄也顺便收了苏灵收集的恶灵。恶灵，黎筱年一个激灵，“这附近哪有那么多恶灵让她收？她到底在干什么？”
　　冷玉没有说话，但黎筱年也明白了，怨魂摄灵，苏灵又在用这种恶毒的方法。
　　黎筱年想到那日碰到寻亲的路人，他说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黎筱年心中升起巨大的寒意，走到冷玉身前盯着她问，“你认识落雪吗？”
　　冷玉知道，一旦自己请黎筱年帮她复仇，那么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将公之于众，她也不再掩饰直言道，“认识，我曾经是苏灵的手下，帮她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
　　黎筱年想起巽城的血影，想起濮阳泽扭曲的尸体，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怒火直冲头顶，她抬手给了冷玉一耳光，用力之大让她自己都站立不稳踉跄几步。
　　卫密立刻护在冷玉身前，“我夫人刚刚小产身子虚弱，请姑娘手下留情，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姑娘何必如此。”
　　“孰能无过？她那是过错吗？你让她自己说，她手上有多少人的血，做的事有多恶毒有多天理不容！”
　　冷玉低着头面如死灰，她无力争辩。
　　“巽城因为她们变成了一座死城，”黎筱年看着卫密，眼里满是愤怒，“整座城没有一个活人，尘遥子和数百官兵在巽城，只收尸埋人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巽城枉死的人呢？我知道你一向心善，你愿意原谅她接纳她和她过日子是你的事，你还能替整个巽城的亡魂原谅她的罪恶吗？”
　　裴頠眉头一皱，他一直以为巽城之事是天灾，却不料竟是人祸，不过黎筱年的言语也令他觉得十分熟悉，活脱脱就是贾南。
　　“我...”卫密语塞，他知道冷玉一定杀过人，却没想到是如此惨绝人寰的杀戮。
　　“苏灵在哪儿？她除了收恶灵还有什么计划？”
　　冷玉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知道她的计划，她只让我替她收集恶灵，我想她还会来找我。”
　　黎筱年心想她不能和苏灵碰面，如果苏灵又收集到恶灵，白清玄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取恶灵，想到这儿，白清玄幽幽的笑声又传来。
　　“裴頠，你找人快马加鞭去青霞山给尘遥子送信，告诉他苏灵在此作恶，让他立刻来楼烦县。”尘遥子还在闭关，苏灵的事应该能打断他，正好让他不要再修习控灵术。
　　裴頠心里有许多疑惑，但他已经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贾南，“好，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人。”
　　黎筱年又对冷玉道，“我不管你和苏灵为什么反目，但如果她再来找你，你要稳住她，想办法套出她是怎么从大牢里活着出来，能帮她的人一定不是寻常人，她收了那么多恶灵，想屠城还是有别的目的，要弄清楚她的计划。”
　　“是汝南王！一定是他！苏灵和汝南王一直有来往。”冷玉和卫密重逢后，几乎忘记了过去的种种，这时才突然想起。
　　卫密插话道，“我记得父亲之前提过和云狄交战时有恶灵出现，那也是苏灵的手笔吗？”
　　冷玉点头，黎筱年这时也想了起来，她这些时日所思所想只有上谷郡和尘遥子，她以为苏灵已死，早就忘了这茬。
　　“那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黎筱年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历史的走向总是惊人的一致，“苏灵在巽城多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人害命，在这里却敢屠村，自然是汝南王在背后支持她。”
　　“他们勾结在一起想做什么？”卫密问道。
　　黎筱年反问道，“有苏灵的控灵术就有杀不完也杀不死的将士，你说汝南王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