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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四次魂穿 黎筱年最怕 ...

  •   黎筱年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内,屋子里有一盏很微弱的烛火,而她被绑在一个木架之上,按照她的认知,这怕是动用私刑的地方。
      “白清玄,你这么怕我吗?已经到了要把我困住的地步?”
      白清玄幽幽的声音响起,让这屋子之内多了份诡异,“我从不惧怕任何东西。”
      “说得好听,既然你不怕我,为什么要附身在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身上?你可别说不是你操控的,说了我也不信。”
      “我是看你这些日子赶路太辛苦,特意让你歇两天。”
      “你从来没把我当人,你只要感应到恶灵,就会想方设法杀我收灵,我只不过是保存逆命符和灵吸石的一个物件,我和你已经不共戴天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黎筱年看到一旁有张桌子,桌子上好像有些闪光的东西,如果是刑具的话应该有能弄开绳索的东西。她左脚踩右脚脱掉鞋袜,伸直了腿想用脚趾去夹过来。
      “黎筱年,你越是和我做对,死的人就会越多,你若真像自己说得那么善良,就该听我的。”
      “我听你马...”黎筱年闭口不言,她的脚趾已经碰到冰凉的铁具,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拿上再说。
      但那铁具似乎动了一下,黎筱年犹豫着就感觉到有东西爬到了自己的脚上,这时她才明白,那不是冰凉的铁具,而是蛇。可现在不是冬天吗?怎么会有蛇?怎么会是蛇!
      黎筱年最怕那种长长的蠕动的东西,蛇就是其中一种,她头皮发麻浑身僵硬,闭紧眼睛和嘴巴,心里不停地祈祷,咬死我快咬死我。
      “你认输再不和我做对,我就帮你。”白清玄能感受到黎筱年的恐惧,那种恐惧无法掩藏。
      “大...不了...一死...”冰凉湿滑的触感已经蜿蜒到黎筱年的胸口,脖颈,脸颊。
      这时一道猛烈的光线照在了黎筱年的脸上,蛇仿佛被吓到了,从黎筱年的身上掉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寒风,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小思,你怎么样?”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急切地走到黎筱年身边给她解开绳子,“你爹出去了,趁他不在你赶紧走吧。”
      黎筱年感觉她不像坏人,正要提醒她有蛇,却发现地下只是一根皮鞭,看来刚才又是白清玄在装神弄鬼吓自己。
      妇人说着已经给黎筱年解了绑,拉着她就往外走,“你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只是想吓吓你,不会真的打你,你这性子这么硬,嫁过去也是吃不完的苦,你爹其实也跟我一样心疼你,你可不要怨他。”
      黎筱年被她拽着在一座宅子里穿梭,来到一处小门时,妇人停了下来,她摘下自己一支珍珠发簪,而她也只有这一支发簪。
      “这几颗珠子还能当些钱,你拿着傍身吧,”妇人满脸不舍眼含热泪,“记着你爹的好,别怨他。”
      黎筱年配合地点点头,转身从小门跑了出来,但她没有接受那支发簪,他们家里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不然这宅子看起来也挺大,一路上却一个下人都没碰到,妇人浑身也没有别的首饰。她要的是行动自由,虽然钱在任何时候也很重要。

      卫姮没有朝城外跑,而是在城内策马狂奔,她以为自己没有目的,其实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裴頠推开她的时候,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替贾南捡地图,替贾南收簪子,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她以为裴頠是来找她的,他胳膊受了伤,也许是在找她的时候弄的,她也替他难受。
      后来她明白了,他是在陪贾南,陪那个贱人。她不知道贾南为什么没死,皇上明明已经昭告天下皇后崩逝,可贾南还活着。贾南不仅活着,还和裴頠在一起,与裴頠相伴从洛阳一路走到楼烦县。
      为了回洛阳,嫁给徐道勤做妾。为了报仇,跪在兄长面前求他成全。今天,她终于手刃了仇人,但是裴頠不要她了,而兄长有冷玉,冷玉有兄长,他们是一家人。
      卫姮终于知道,她是多余的那个。
      她不敢去见兄长,只想在去往滹沱河的路上看一眼酒馆,那是给予她最后温暖的地方,她想远远地和兄长告别,去找父亲母亲团聚。然而快到酒馆的时候,她就看到远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走着,略走近些她惊讶地差点从马上摔落。
      “兄长?大嫂?你们怎么了?”卫姮惊恐地看着两人,一个面无血色下半身几乎被血染尽,另一个蓬头垢面口鼻出血身上还有绳索。
      卫密像看到救星一样抓着卫姮,“快,快带小玉去找大夫。”
      卫密嗓音嘶哑到几乎听不见,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不等卫姮说话,徐继已经带人追了过来,拽着卫姮便要拉她上马,“卫夫人,我们还有要事,若想与兄长叙旧,改日夫人再来。”
      “徐继,你看不到我兄长嫂子都受伤了吗?你帮我送他们去找大夫。”
      “方才我们已经耽搁了许久,不能再耽搁了,我让人送他们去医馆,夫人先跟我走。”
      卫姮执拗地不肯上马,“不过是去拜访张将军,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为何非要今日,明日去又能如何?”
      眼看着卫姮起了疑心,徐继衡量一番让步道,“我不过是奉了将军之令,若夫人今日不愿前往,我需得禀明将军。”
      “那你便去吧,我要去医馆。”
      徐继让手下带他们去医馆,示意他们监视卫姮。
      冷玉的孩子没有了,大夫说这一胎去得急,伤了根本,出血一直止不住,眼下止血最是要紧。大夫让卫密去屋外等,可卫密执意陪冷玉,等冷玉这边都一切都处置好,她喝了药沉沉睡去,大夫才得空给卫密瞧了瞧。
      卫密的喉间肿得几乎合缝,这几日不能开口说话,要禁声、忌怒、忌急、忌热食,再开口便是伤。
      卫姮带着卫密去了另一间屋子,好让冷玉好好休息。她端了药给兄长,放在桌上等它凉些,她很想问兄长发生了什么,可大夫又不让兄长说话,她便去借了笔墨,想让兄长写下来。卫密看着卫姮放到自己手中的笔,看到自己掌心还有血迹,那是冷玉的血,是孩子的血,想到这儿,卫密一改往日的温和平静,嚎啕大哭起来。
      “兄长,你别这样,你嗓子会坏掉的,兄长!”卫姮也在一旁急得掉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强行捂住卫密的嘴,可依然阻止不了他的哀嚎。
      “兄长,嫂子就在隔壁,她刚睡着,你想让她听到吗?”
      卫密这才安静下来,不过却咳出一大口血,卫姮用力握着他的手,“不管伤你们的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定要他偿命。”
      卫姮安抚好兄长,想着给大夫诊金,却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她便告知大夫自己是将军府的人,随后让人来付诊金,又回去陪着兄长默默地坐着。
      午后裴頠来了,他给黎筱年寻了副棺木,在城外将她安置好后才进城来寻大夫。他的胳膊比之前更痛,但远不及心痛。一是为卫姮的改变,另一则是徐继那番话。他一直以为普天之下皆有法度,虽然这一路也见过土地兼并,百姓流离失所,但他也是第一次目睹在大靖的国土之上,竟有人能一手遮天到如此地步,不知这里的百姓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大夫看了裴頠的手臂,说断骨又错位了,他要先把骨头复位,让裴頠忍忍。裴頠自觉自己能扛过断骨之痛,应该也无妨,却不曾想竟痛得他喊了出来。
      等大夫处置好又给他裹上夹板,他才发现卫姮就站在前厅与后院的小门处一直看着他。他顿时觉得方才那番叫喊实在有些不堪。
      “痛吗?”卫姮淡淡地问。
      “不及心痛。”
      卫姮走到裴頠身边,示意大夫先离开,大夫也识趣地走向后院。
      “为贾南的死心痛吗?”
      裴頠心中叹气,既然有缘再见,有些话总要说明白,“为你心痛。”
      卫姮愣了片刻,不屑地笑了,“裴公子的情话还是这么动人,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当日的卫姮,不会再为这些话动心了。”
      “你愿意跟我说说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吗?”
      卫姮回想到之前的种种,深深吸一口气,她不想让裴頠看到她的脆弱,“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设想过很多次,如果遇到你,我该怎么把这些日子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告诉你,我想说我亲眼看到三哥和母亲死在我面前,说我的父亲为我跳入滹沱河,说我被周全凌辱,说我为了报仇与人做妾,我希望你能安慰我,心疼我受了这么多苦,如果你能说以后的日子有你,你会护我一生一世,我会忘掉这些苦难。”
      卫姮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割裴頠的心,他缓缓起身拉着卫姮的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很愧疚,我不想祈求你的原谅,与你的苦难相比,原谅不值一提。”
      卫姮没有出声,她不想听原谅,她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她在等待,她还是放不下。
      “阿姮,你要恨我怨我甚至偿命都可以,但你杀了贾南,她不该是你报仇的对象。”
      卫姮的心瞬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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