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N个世界》大四月君

9、秦彻的温柔 夜市灯

　　夜市灯火融融，一碗碗热食下肚，甜香的糕点在舌尖化开。今天一天还因为和夏以昼争执穿越时空，又淋雨淋成了落汤鸡而沉郁糟糕的心情，被秦彻一路温柔的照料慢慢抚平。晚风轻轻吹过，暖融融的温馨裹住夏夜，所有的慌乱不安暂时退到了一旁。

　　秦彻望着身侧眉眼明媚、笑意藏不住的夏夜，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也散开几分，连心境都跟着清亮起来。尽兴吃完小吃，二人手牵着手沿着长街往府邸折返，秦彻忽然轻声开口试探：“你什么都记不得了，怎么偏偏还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夏夜身子猛地一颤，心里警铃大作：
　　坏了坏了！嘴快直接说漏了！这下要露馅了！

　　她慌忙干笑两声，结结巴巴地圆话：“嗯……大概生日从小记到大，唯独这件事没忘掉吧，哈……哈哈……”

　　她偷偷抬眼瞄秦彻，见他神色依旧柔和，没有继续追问，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继续琢磨：
　　糊弄过去了！等等，他听到我说生日，二话不说就带我买首饰、吃小吃，全程一点异样都没有。莫非……我的生日和这个世界夏夜的生日刚好是同一天？
　　我穿梭这么多世界，见过各式各样的夏夜和夏以昼，从来没赶上过生日，压根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原来不同时空里的夏夜，生辰居然都是同一天。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一早，夏夜就抱着昨天秦彻送的一堆首饰把玩，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她唤来侍女，兴冲冲道：“麻烦帮我梳个头，要那种可以插好多发簪钗子的发髻，好不好？”

　　侍女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应下吩咐，心底暗自嘀咕：小姐这样子，和两年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府里普通下人只当是离家两年的小姐终于归来。秦彻极少对外提起当年的悲剧，知晓真相的，仅仅只有凌霜、凌随寥寥几个亲信。其余仆役，全都把眼前这个姑娘当成失而复得的自家小姐。

　　发髻梳好，夏夜一股脑把各色钗簪往头上插。侍女看着满头琳琅珠翠，忍不住劝道：“小姐，首饰戴得太多了，要不取下几件？”

　　夏夜连忙摇头，护着头顶：“不要不要！这些全是秦彻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太喜欢了，全都戴上，嘿嘿。”

　　从前穿越别的时空，她总是陷在纠缠不断的爱恨纠葛里，根本没有机会这样单纯地享受美好。这一回不用揪心那些感情拉扯，只管开心，自然要好好体会。

　　她顶着一头沉甸甸的珠翠，小心翼翼迈步，生怕一晃就掉了件首饰，一路往饭厅去用早膳。

　　秦彻抬眼看见她这副模样，素来冷硬沉静的眉眼瞬间舒展，低笑出声：“阿夜，你这是做什么？”

　　夏夜轻轻晃了晃脑袋，手虚虚浮在脑袋两侧接着，生怕钗环滑落，仰着脸问道：“都是你昨晚给我买的礼物呀，我尽量都戴上了，好看吗？”

　　“好看。只是你也不嫌重。哈哈哈”秦彻抑制不住爽朗的笑声，在厅堂里漾开。

　　旁边干活的下人全都怔住，心底暗自惊叹。大少爷整整两年，从未这般开怀大笑过。

　　夏夜在他身侧落座，准备用早饭。秦彻目光落在她发间，一眼瞥见一支梳簪。他抬手，轻轻将那支梳簪取了下来。

　　“这个不是你昨天买的，我在妆奁盒子里看见的，样式很别致，就戴上了。”夏夜解释。

　　方才还满含笑意的秦彻，眼底骤然蒙上一层痛楚，漫着绵长的怀念。他沉默片刻，又亲手将这支梳簪，重新稳稳簪回她的发间。

　　夏夜抬头看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秦彻声音轻缓，“这支梳簪，是你十五岁及笄那年，我送给你的礼物。想来，你已经不记得了。”

　　夏夜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刚刚他神色那么不对劲。

　　她只好讪讪笑了笑：“啊……哈哈，我确实记不起来了。”看见秦彻神色低落，连忙柔声安慰，“你放心，我会慢慢努力回忆的。”

　　秦彻望着她鲜活明媚的笑容，心头那点酸涩怅然，也稍稍平复下来。

　　秦彻暂且搁置了手头堆积的公务，把大半的空闲时间都留给了夏夜。他心底藏着一点微弱的期许，想借着陪着这个姑娘的日子，慢慢驱散那层笼罩自己两年、因阿夜离世而生的阴霾，看看这位突如其来的“妹妹”，还能带来多少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日他们到了府外的校场，牵来马匹，试着骑马射箭。

　　谁料夏夜翻身上马，控缰、驱马，动作行云流水，拉弓搭箭更是干脆利落，箭矢稳稳钉在靶上。

　　秦彻微微一怔。
　　他记忆里长眠于地下的那个夏夜，水性出众，可马术与箭术平平，更别说这般娴熟。

　　夏夜坐在马背上，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在学校选修课专门练过骑马射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等等，糟了！我忘了这个世界夏夜的水平！万一反差太大直接露馅，完蛋完蛋，刚才太得意忘形了！

　　她偷偷斜眼瞟向身侧的秦彻，见他神色平静，没有怀疑的模样，悬着的心才轻轻落地，暗自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看穿，稳住稳住！

　　秦彻将她这一阵得意又瞬间心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只不戳破。

　　“看来你射箭不错。”秦彻开口。

　　夏夜扬起下巴，嘴上故作谦虚：“一般一般啦。”
　　话虽是自谦，神态却满满当当都是骄傲，眉眼都抬得高高的。

　　秦彻低笑一声，抬手接过一旁递来的长弓，搭箭、拉满，松手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强劲的力道直接把夏夜钉在靶上的那支箭撞落，掉落在地。

　　夏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微微发青。

　　秦彻望着她这副模样，朗声笑起来：“的确，和我比还差一点，哈哈哈哈哈。”

　　这一日，秦彻的心情格外舒展，夏夜也玩得尽兴。日子一天天缓缓淌过，秋风吹尽黄叶，初冬悄然而至。

　　这段日子，秦彻待她无微不至，衣食无一不周全。夏夜心里，要寻回这个世界离家出走的原版夏夜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她并不急着开启时空裂缝返回自己原来的世界。她早已摸透了穿越的规则：无论在异世界停留多久，一旦回去，现实那边的时间几乎不会流逝，并不会和她离开的那天相差太多。

　　夏夜暗自盘算：趁着还在这里，一定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夏夜，算是报答秦彻这段时间的温柔善待。

　　自那之后，她便时常有意无意地拉住府里的下人，旁敲侧击打听两年前的旧事，想弄清当年原版夏夜和兄长争吵、离家出走的来龙去脉。

　　而这一切，都落在秦彻眼中。他不动声色，静静看着她四处打探，眼底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