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闷骚生物大佬天天黏着他的小人鱼》青水予舍

6、夜袭，陆叙澄陷入昏迷 遭遇夜袭

　　深夜三点整，沿海生物研究院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咸湿的海风。

　　整座建立在海岸线边缘的封闭式研究院，外围电网骤然亮起刺眼的红色警示光带，高频的蜂鸣声响彻每一条走廊。外围值守的安保小队立刻举起电磁步枪，监控大屏上飞速跳动着几十个模糊的黑影——异种，它们被研究院圈养珍稀水生生物的气息吸引，趁着涨潮从近海礁石缝隙登陆，目标直指生态培养舱区域。

　　生态箱中还有三条刚出生的人鱼，平日里大多安静蛰伏在恒温海水里，靠着观察研究员们工作打发时间。陆叙澄是研究院海洋生物学的首席研究员，也是日常负责照看白浔这群人鱼的负责人，今晚他本来留在实验室整理海水样本数据，打算天亮之后给白浔调试新的微量元素配比。

　　“一号外围屏障破损！异种突破第一道防护！”对讲机里传来安保队长急促的吼声，伴随着枪械开火的沉闷声响。

　　异种的身躯介于野兽与畸变生物之间，表皮坚硬堪比轻型合金，普通子弹只能擦伤表层，唯有特制电磁弹才能造成有效伤害。几只体型两米多长的异种已经撞碎了一楼的观景玻璃窗，利爪划开墙面，腥臭的黏液顺着墙体滴落，直奔地下生态舱。一旦让异种闯入培养区，舱内所有水生实验体都会被撕碎。

　　陆叙澄抓起挂在实验室侧壁的备用轻型防护手枪，顺手拿过一旁的防刺外套披上。他第一时间冲向生态箱。

　　走廊的应急灯因为剧烈冲撞忽明忽暗，管道里的海水渗出，在地面积出薄薄一层水渍。陆叙澄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三只异种已经扒在了生态舱的防弹玻璃外壁，尖锐的前爪疯狂抓挠，厚厚的特制玻璃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舱内的海水剧烈晃动，其他人鱼纷纷惊慌地往舱底深处躲避，唯有白浔挡在人鱼面前，银粉色的鱼尾紧绷着，一双澄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外面闯入的异种，没有像同类一样退缩。他拥有远超人类的听力，早就听见了外面混乱的枪声，也认出了快步跑来的陆叙澄。

　　“退后，别靠近玻璃。”陆叙澄压低声音，抬手对准最靠前的一只异种扣下扳机。

　　特制子弹呼啸而出，打中异种的眼部薄弱处，那只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向后翻滚出去。但另外两只异种立刻转头，放弃撞击玻璃，调转目标扑向陆叙澄。

　　战斗瞬间爆发在狭窄的地下走廊。

　　第一只异种横扫利爪，陆叙澄侧身翻滚躲开，利爪狠狠劈在金属墙壁上，划出一道深沟，金属碎屑飞溅。他借着翻滚的惯性抬枪再射，打穿异种的前肢关节，怪物吃痛狂乱冲撞，撞翻了一旁的试剂货架，各色化学试剂摔在地上滋滋冒烟。

　　第二只异种更为狡猾，绕到陆叙澄的身后偷袭，腥臭的大口朝着他的后颈咬来。陆叙澄来不及转身，只能手肘狠狠向后撞击怪物的下颚，同时手肘被异种的尖牙刮破一层皮肉。他强忍刺痛，手肘发力顶开对方，膝盖顶在异种的胸腹位置，趁着怪物失衡的间隙，一枪命中它的胸腔要害。

　　怪物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还剩下最后一只体型最大的首领异种，它避开正面射击，借着两侧设备掩体迂回突进，趁着陆叙澄更换弹夹的空窗期，猛地一跃腾空而起，粗壮的利爪裹挟着劲风抓向陆叙澄的胸口。陆叙澄来不及换好子弹，只能抬手用手臂格挡，同时侧身偏移身体。

　　利爪没能抓到心口，却被异种甩动的附带攻击扫出一颗隐藏的特制尖头飞镖。那枚飞镖不是安保队的制式，是异种身上携带的、被异种改造过的投掷飞镖，混杂在怪物脱落的硬刺里，趁着混乱狠狠扎进了陆叙澄的左肩位置。

　　“噗”的一声轻响，刺入皮肉不算极深，但尖锐的痛感立刻顺着肩膀蔓延开来。

　　陆叙澄闷哼一声，强忍肩膀传来的钝痛，飞快换好弹夹，连续两枪打爆异种的头颅。巨大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面，腥臭的血液混合地上的积水漫开。

　　走廊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远处断断续续收尾的枪声，安保小队在清理研究院其他区域的残余异种。

　　陆叙澄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左肩的伤口正在缓慢渗血，隔着薄薄的防护布料晕开一片暗色。他低头看了一眼嵌在皮肉里的飞镖，只以为是普通的贯穿擦伤，打算等安保收尾之后再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生态舱的防弹玻璃裂纹被赶来的维修人员紧急加固，舱内的白浔隔着玻璃，清清楚楚看见了刚才全程的打斗，也看见了陆叙澄被打中的瞬间。他拍打了两下玻璃，尾鳍轻轻搅动海水，发出低沉的人鱼低频声波，隔着厚重的玻璃传递出去。

　　陆叙澄走到舱边，抬手敲了敲玻璃：“没事，小伤，很快就能处理好。”

　　白浔摇了摇头，银白色的发丝漂浮在水中，指尖指着他流血的左肩，反复用刚学会不久的人类音节重复：“疼。”

　　安保队长带着队员赶来，清点战场的时候发现了那枚插在陆叙澄肩头的飞镖，简单检查之后只判定为异种自制的普通攻击飞镖，便没有进行毒物检测——谁也没有想到，这些残余异种为了报复研究院在有限的几枚特制飞镖上涂抹了从深海毒藻里提炼的慢性神经毒素。这种毒素无色无味，进入人体初期只会造成普通伤口的酸痛红肿，常规验血根本检测不出异常，会在十二个小时之后慢慢侵蚀神经与血管。

　　医护人员简单给陆叙澄的伤口做了消毒包扎，固定好左肩，叮嘱他留在顶层单人医疗观察室休息，定时过来换药。

　　白浔却不肯回到一号公共生态舱。

　　研究院的规定里，人鱼非检查时间不能离开大型生态培养箱，更不允许乱跑。白浔隔着隔离通道的玻璃，一直不肯下水，鱼尾搭在浅水区的台阶上，不肯进食，持续发出委屈又执拗的低频声波，引得值守研究员无可奈何。

　　“陆研究员保护了它，这条人鱼现在非要去陪护。”值守人员无奈地向上汇报。

　　陆叙澄刚输完消炎补液，躺在病床上听见汇报，思索片刻同意了特殊申请。研究院单独调来了一个小型便携恒温海水舱，安置在医疗室隔壁的隔间，连通着观察窗口，白浔可以待在专属小海水舱里，透过玻璃看见病床的位置，算是折中满足了他陪护的要求。

　　整整一下午，白浔都安静地泡在小型海水舱里，一直盯着隔壁病房里休息的陆叙澄。研究员送来磷虾和营养液，他都只是轻轻碰一碰，几乎没有进食，视线始终落在陆叙澄包扎起来的左肩。陆叙澄偶尔醒过来，会隔着玻璃朝他挥手，白浔就摆动一下尾鳍作为回应。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遇袭受伤，伤口包扎妥当，消炎药持续输入，应该会慢慢好转。没有人去深挖那枚不起眼的飞镖，慢性毒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陆叙澄左肩的伤口深处扩散开来。

　　夜幕再次降临，研究院进入夜间值守模式，大部分研究员下班离开，只剩下夜班医护和安保轮流巡逻。

　　午夜十二点过后，原本状态平稳的陆叙澄忽然开始不对劲。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左肩伤口。原本只是微微发胀的伤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隔着厚厚的纱布都能看见皮肤底下透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原本止住的血迹再次慢慢渗出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异样腥气。

　　陆叙澄从浅眠里疼醒，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他想要抬手按呼叫铃，左臂却根本不听使唤，整条肩膀麻木僵硬，神经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顺着血管往心脏和大脑蔓延。

　　“呼叫医生……”他低声呢喃，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意识开始快速涣散。

　　隔壁海水舱里的白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人鱼的听觉远胜人类，他听见了病床上传来压抑的痛哼，看见陆叙澄挣扎着抬手又无力落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白浔猛地拍打观察玻璃，尾鳍疯狂搅动海水，掀起一阵阵水花。他发出急促尖锐的声波，拼命吸引夜班护士的注意。护士听见异响推开病房门，一眼看见陆叙澄的异常状态，立刻拉响紧急医疗警报。

　　值班医生匆忙赶来拆开纱布，看见伤口周围泛开的青黑，瞬间脸色大变，紧急采集血液样本加急化验。可毒素扩散速度比检测更快，陆叙澄的呼吸变得浅而微弱，瞳孔开始发散，断断续续的意识彻底断裂，双眼一闭，直直陷入了深度昏迷。

　　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却压抑的滴滴声，心率缓慢走低，左肩的毒素还在持续侵入内脏。加急化验结果半个小时后传回，上面标注着罕见深海慢性神经毒，潜伏期十二小时，一旦发作极难中和。

　　隔间海水舱内，白浔贴着冰冷的观察玻璃，鱼尾无力地垂在水里。他看着病房里被各种仪器环绕、毫无知觉昏迷过去的陆叙澄，整条人鱼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声波，也不再拍打玻璃，只有长长的银发随着缓缓流动的海水轻轻漂浮。

　　走廊里传来医生急促的讨论声，各种解毒药剂被源源不断送进病房，可谁也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解开这种深海异种毒素。

　　窗外的海岸线漆黑一片，风声呜咽。一场异种掀起的夜袭结束了战斗，却留下了看不见的毒伤。陆叙澄陷入昏迷，被他救下的人鱼隔着一层玻璃海水，整夜静静守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