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闷骚生物大佬天天黏着他的小人鱼》青水予舍

5、生态箱的玫瑰与新生命 生态箱里的

　　自从巨大的恒温生态箱里多了几条人鱼之后，整个海洋生物研究院压抑冷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活跃了起来。往日走廊里只有仪器滴滴的运作声，研究员们来去匆匆，说话都压着声音，生怕惊扰了精密设备，可如今只要走到生态箱所在的实验室，总能听见断断续续轻柔的水声，还有几个年轻研究员凑在防弹玻璃外小声讨论的低语。

　　唯独纪元总是面色淡淡的，看着围着生态箱频频驻足的同事，时不时无奈地摇摇头。所有人都清楚原因，研究院的总负责人陆叙澄最近心思几乎全扑在了生态箱，扑在了那条银发人鱼白浔身上。就连上周至关重要的跨国商业晚宴，主办方再三邀约，各路合作商都等着和他碰面洽谈合作，陆叙澄却临时放了所有人的鸽子，推掉了整场晚宴，驱车赶回研究院，只为来陪着白浔。

　　不少底下的工作人员私下悄悄议论，说陆总素来冷静自持，执掌偌大的海洋研究院，处事杀伐果断，偏偏遇上这条捡回来的银发人鱼，所有原则都一次次破例。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实验室高处的观景玻璃窗，洒下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雾。陆叙澄没有留在顶层办公室处理堆积的文件，反而回了自己私人别院的后花园。

　　别院的花圃里种着大片盛放的红玫瑰，花瓣饱满艳丽，带着傍晚微凉的水汽。陆叙澄戴上薄款手套，小心翼翼剪下几支开得最正好的玫瑰，又挑了几枝柔软的常春藤枝条，指尖灵活地缠绕、编织，耐心绕出一个圆润精致的花环。玫瑰浓烈的香气萦绕在他指尖，他编得格外认真，连花瓣边缘都细细整理平整，不想有一点瑕疵。

　　等花环成型，他提着花环回到研究院一楼的巨型生态箱。

　　生态箱是按照近海海域环境模拟打造的，水体澄澈透亮，水底铺着细白沙砾与珊瑚礁石，几株海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白浔正舒展着银白色的鱼尾，慢悠悠绕着礁石游动，雪白长发随水流散开，在水里像一缕浮动的月光。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白浔尾巴轻轻一摆，上浮到靠近玻璃的水面，一双浅金色的眸子望向外面的陆叙澄，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傲娇冷淡，却又忍不住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红彤彤的花环上，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这是什么？”他开口，语调还带着一点人鱼特有的软糯口音，经过陆叙澄日复一日的耐心教导，他现在已经能听懂绝大多数人类语言，日常对话也十分流畅。人鱼本身的智力本就比人类高出三倍，学习语言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只是性子别扭，明明学得很快，却总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陆叙澄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弯起眼眸，语气是独一份的纵容宠溺：“给你做的，要不要戴上试试？”

　　他打开侧边的小型投喂伸手舱，将花环递了进去。白浔迟疑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接过，指尖碰着柔软的玫瑰花瓣，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犹豫了片刻，他才别扭地抬手，想要自己往头上戴，可水下动作不方便，试了两次都歪歪扭扭。

　　“别动，我来。”陆叙澄轻声道，再次打开伸手舱，手掌小心翼翼探进微凉的水里。

　　他的指腹轻轻拂开白浔散乱在额前的银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一点点将玫瑰花环稳稳套在他雪白的长发之上。鲜红玫瑰衬着近乎透明的银发，色彩冲撞得格外好看。

　　白浔浑身微微一僵，耳尖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明明心里欢喜得不行，脸上却硬撑着不肯表露，刻意绷着下颌线，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陆叙澄指腹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耳尖，低声笑问：“浔浔，害羞了？”

　　白浔连忙扭头，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玻璃镜面倒映出的自己。镜面里，银发少年头戴鲜红玫瑰环，鱼尾半浮在水面，眉眼清透又漂亮。他盯着倒影看了好几秒，心底的欢喜压不住了，忍不住摆动长长的银尾，在广阔的生态箱里轻快地绕着圈子游了好几圈，水流被鱼尾扫出层层细碎的波纹。

　　几圈游完，他又飞快游回玻璃边，金色眼睛偷偷抬起来瞄着陆叙澄，脸颊依旧泛着红，小声挤出几个字：“好……好看。”

　　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勉强承认，典型的傲娇模样。

　　陆叙澄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那当然，我们浔浔王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鱼。”

　　被直白地夸奖，白浔更不好意思了，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刻意生硬地哼了一声，强行扭过头，不肯再看陆叙澄，尾巴一摆，猛地扎进较深的水域，躲进了珊瑚礁石后面，假装不理人。

　　看着礁石缝隙里若隐若现的银色发丝，陆叙澄无奈又纵容地低笑出声，低声自语：“脸皮这么薄，以后可怎么办？平日里看着胆子不小，敢偷偷扒着玻璃翻我的实验记录本，闹别扭的时候躲起来，性子软得像只一碰就炸毛的小猫咪。”

　　生态箱另一侧，年纪最小的小人鱼阮阮晃着浅灰色的小尾巴游了过来，圆圆的眼睛盯着礁石后的白浔，奶声奶气地对着礁石方向开口：“哥哥，漂亮……花环好看。”

　　躲在礁石后的白浔听见小阮阮的声音，别扭地从礁石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小小的阮阮，傲娇的棱角瞬间软了几分，轻声回应：“谢谢阮阮，你也很漂亮。”

　　阮阮开心地晃了晃尾巴，凑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手臂。

　　就在这时，隔壁观测舱传来研究员压抑不住的小声惊呼，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簇拥着观测屏幕，脸上满是惊喜。

　　“快看监测画面！之前一直停滞发育的人鱼胚胎，终于稳定成型了！”
　　“足足三个胚胎，熬过高风险的分化期，居然全都存活下来了，太不容易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负一楼实验室，原本只是因为成年几条人鱼变得热闹的基地，这下彻底沸腾起来。

　　要知道人鱼胚胎的孕育成功率极低，前期三个胚胎发育状态一直很差，好几次监测数据濒临临界值，研究员们日夜轮流值守观测，连陆叙澄都特意调整了监测参数，搭配特制营养液持续养护，所有人都做好了会夭折一两个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三条小小的人鱼胚胎全都顽强活了下来。

　　陆叙澄立刻走到观测屏前查看数据，屏幕的微观影像里，刚成型的人鱼胚胎只有巴掌大小，蜷缩在特制的恒温培育水舱里，半透明的躯体纤细柔弱，仿佛指尖稍稍用力就能捏碎，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紧。

　　原本常年充斥着冰冷仪器警报声、安静得近乎肃穆的生态研究基地，因为这三条来之不易存活的小生命，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冷淡肃穆。原本各自埋头做实验的研究员，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培育舱和生态箱两边来回观望，有人拿来专用的微观拍摄仪器记录胚胎发育数据，有人小心翼翼调配更温和的微量元素营养液，还有人小声讨论着三条小人鱼未来的模样。

　　连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纪元，都每天抽空过来查看两次培育数据，紧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白浔也被外面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吸引，从礁石后面游了出来，银发上的玫瑰花环还稳稳戴着。他好奇地游到连接培育舱的连通水道口，隔着透明隔板望向里面巴掌大的三个小人鱼胚胎，金色的眼眸里盛满新奇。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隔着一层隔板虚虚捧着其中一条体型稍大一点的雄性胚胎，指尖贴着玻璃，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脆弱的小家伙。

　　小小的胚胎在营养液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隐约能看出细细的尾鳍雏形。白浔屏住呼吸，看了许久，小声喃喃自语，带着一点新奇，又带着一丝属于同族的柔软：“原来人鱼宝宝刚出生，会这么小。”

　　陆叙澄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培育舱，伸手隔着玻璃轻轻顺着他的长发梳理了一下，玫瑰花环的花瓣蹭过指尖。

　　一位资历最深的老研究员站在一旁，看着影像数据分析道：“看胚胎的发色基因序列，其中一条小家伙的发色基因和白浔高度重合，等慢慢长开，五官一定会格外精致，将来大概率是雌性人鱼。另外两条都是雄性胚胎，体型分化会稍微快一点。”

　　白浔听见这话，傲娇地扬起一点下巴，心里隐隐生出一丝骄傲，却不肯直白表现出来，只是装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尾巴，继续盯着三条小小的胚胎。

　　陆叙澄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心思，俯身贴近玻璃，低声哄他：“等小家伙们再发育一段时间，就能转到主生态箱和你们一起生活了，到时候你就是大哥哥，要带着阮阮一起照顾三个小宝宝。”

　　白浔抿了抿唇，嘴硬道：“我才不要特意照顾它们，它们自己会慢慢长大。”

　　可话音刚落，他就转头对着水道口的阮阮小声叮嘱：“以后不要用力拍打隔板，会吓到小宝宝。”

　　阮阮乖乖点头，小尾巴轻轻扫着水底的白沙。

　　陆叙澄看着他口是心非、别扭又温柔的样子，眼底宠溺更浓。商业晚宴可以推掉，堆积的文件可以晚点处理，可他舍不得错过白浔每一个傲娇害羞的瞬间，也舍不得错过这几条好不容易降生的小人鱼一点点的成长痕迹。

　　整个研究院从上到下，气氛越来越温暖鲜活。仪器依旧在规律运作，可实验室里不再只有冰冷的数据，有玫瑰的香气透过玻璃飘进水波，有人鱼轻柔的摆尾声，有研究员们带着笑意的讨论声，还有银发人鱼戴着玫瑰花环，别扭又温柔地守在培育舱旁，陪着他的鱼，等待三条新的小生命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