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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笼中雀与断指·夜猎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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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从车上抱下来的。左臂的伤还没好,绷带又在渗血,但他还是弯下腰把我捞起来,用右臂托着我的腿弯。银链在脚踝上晃荡,擦过他的裤管,发出细碎的响声。
"放我下来,你伤口——"
"别吵。"
二楼卧室的门被他一脚踢开。床褥还是今早我离开时的样子,被子掀了一半,枕头上留着两个人睡过的凹痕。他把我搁上去的力道不轻,床垫弹了两下,银链哗啦缠住了床脚。
"沈诀——"
他俯身压下来,右臂撑在我耳侧,左臂悬空没有承重。伤口大概确实在疼,眉心有细褶,但他低头看着我笑的那副表情,像盯着一只终于被逮住的、爪子还在扑腾的野猫。
"你今早拿水果刀出去的时候,"他拇指蹭过我下唇,力道有些重,擦出一点白印,"想过回来之后的事?"
"什么事。"
他低头吻下来。这个吻和昨晚在沙发上那个不一样,昨晚是试探,是确认,是带着恐慌的索取。今晚这个——更像是宣示。他咬我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又凶又深,把我压在床垫里动弹不得。我的后背陷进被褥,银链在脚踝上绷直了,牵得脚腕有些发疼。
他右手扣住我的手腕摁在头顶,力气很大,腕骨被他箍得发酸。我偏开头喘了口气,他追过来咬我的耳垂,牙齿碾着软骨磨了一下。
"今天说的话,"他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呼吸烫得像烧,"再说一遍。"
"什么话。"
"你说你数了我两年三个月零七天。"他的吻往下走,落在颈侧,牙齿磕在脉搏上,我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突突地跳,"三百四十二次出门,八百七十六次回家。"
"……嗯。"
"还有呢。"
他解开睡袍的腰带。布料从肩头滑下去,敞开来,春末的夜风从窗缝灌进来,激得我皮肤起了一层细粟。但他俯下来的体温很快覆上来,滚烫的,每一寸都带着薄而紧实的肌肉轮廓。
"还有,"我的声音哑了,因为他的嘴唇落在了锁骨中间那个凹陷上,舌尖扫过那里的皮肤,"你前年十一月三号下午四点十二分第一次给我戴链子。"
"那天什么天?"
"晴。"
"我穿什么?"
"黑色大衣,扣——"
他没让我说完。这次他的吻落在更下面,胸口正中,心脏跳得最响的地方。我弓起背,手指在他后脑的发间收紧,掌心贴着他后颈那层薄汗。
"容晚。"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睛在床头小灯的光晕里显得很深,瞳孔几乎占满了虹膜,"你再说一遍,今天你拿刀出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他撑在我上方的身体像一道暗色的墙,右臂的肌肉绷着,左臂的绷带边缘又洇出一小片新血。他明明在疼,但他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危险的弧。
"想让你躺着养伤。"我说。
"还有呢。"
"想替你把这个仇报了。"
"还有呢。"
我不说话了。他往下压了压,胸膛贴上我的,心跳隔着肋骨和皮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他的唇落在我嘴角,轻轻碰了碰,像赏赐。
"还有,"他说,声音低到近乎气音,"你怕我死了。"
我没回答。但他感觉到了——我的脉搏在他掌心底下陡然加速,像关在笼子里的鸟突然撞上了铁栏。
他笑了一声,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闷笑,贴着我的嘴角传进来。然后他把我翻了过去。
银链哗啦一响,从床脚滑脱了。我侧着脸陷进枕头里,后背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的手掌覆上来。
"沈诀——"
"别动。"
他的呼吸落在颈侧,那么滚烫。
"你在发抖。"他说。
"冷的。"
"骗人。"
他的嘴唇始终贴在我后颈。
"容晚。"他忽然叫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冲出来。
"你今早拿刀的样子,"他贴着我的耳廓说,气息断断续续地擦过皮肤,"和现在,一个样。"
我偏过头,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他正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某种被逼到角落才现出真身的掠食者。
"沈诀,"我开口,声音软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左臂伤口又裂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混着喘息的、有些狼狈的笑,低下头把额头埋进我后颈。
"……别管它。"
……
绷带已经被他自己拆了,伤口边缘翻开,又渗了新血。我伸手去碰那刀伤,指尖沾上温热黏腻的血,他低头看着我的手指,然后拉过去含进嘴里。
舌苔擦过指腹的触感让我心上一软。他右手捞住我的腰稳了稳。月光落在他背上,随落下的亲吻明明灭灭。
"容晚。"他又叫我。
"嗯。"
"你明天还跑不跑。"
"不跑了。"
"说话算话?"
我看着他俯下来的脸。月光把他眉眼镀成半透明的青色,睫毛根根分明。我伸手碰了碰他鬓角,那里有汗,湿漉漉地贴着脸颊。
"你锁着我呢。"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头吻我的手腕。唇落在脉搏上的触感又轻又烫。
"锁不住了,"他说,"早就锁不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半梦半醒感觉到他起身,他给伤口换绷带的手法很笨,单手缠纱布缠得歪歪扭扭,我伸手想帮他,被他按住了。
"睡你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就闭着眼,感觉到他在旁边躺下,右臂伸过来环住我的腰,把我拢进怀里。他的心跳贴着我的后背,沉稳而缓慢,一下一下地敲在我脊椎上,像钟。
"沈诀。"我半梦半醒地叫他。
"嗯。"
"陈五的事还没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凑过来吻了一下我的后颈。
"我知道。"
"他背后还有人。"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新换的绷带上碘伏的味道。因为陈五砍他那一刀的刀法太准,下手的位置是往死里去的——一个码头上的地头蛇,不至于有这种仇。有人在后面递刀。
"你明天出门带着我。"我说。
"嗯。"
"别想甩开。"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嗡嗡的。"甩不开了。"他说,"从你拿水果刀出去那刻就甩不开了。"
我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脚踝上的银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了,落在床脚地板上,一截冷冰冰的金属。但没关系。新的锁链已经系上了,看不见的,从他心口穿过来,另一头攥在我手心里。
那条锁链的名字叫——"你怕我死在外面。"
我攥紧了它。很紧,像攥着一根永远不会断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