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成环》雪片

7、血迹 眼见李绝尘

　　眼见李绝尘一副要杀地的神态，若无难得笑了一下，被李绝尘剜了一眼后才收敛了，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刚刚以为你碰见什么晕过去了。”
　　谁能想到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背上的人其实一直睁着眼呢。

　　李绝尘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动不了了？
　　回想当时的状态——他先是握住了若无的手，然后就控制不了身体了。
　　不能动的期间，若无也始终和他有着肢体接触，背着的时候他的脸贴到了对方的脖子，扶着的时候若无也握着他的手腕。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和若无有关。
　　可若无有什么动机来做这件事？又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李绝尘调整姿势坐好了，对若无道：“你把手给我。”
　　若无依言伸出了手。
　　李绝尘在碰上去前嘱托道：“如果我又和之前一样，你记得松开手。”
　　若无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绝尘小心翼翼地碰上了面前的手，刚碰上的一瞬间，他依旧没来得及体会是什么触感，就浑身一软，伸出的手也就顺势滑了下去。
　　同时，因为姿势改变的原因，无法控制身体的他瞬间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并在那一刻想道：失策了。
　　他就该好好坐着别瞎动。

　　若无伸出手稳住他的肩膀，给触碰的部位带来一阵温热。
　　不过他很快就将李绝尘放回山壁上靠着，撤掉了那抹温热。
　　他微微将火折子往李绝尘的方向挪了一些，捕捉对方情绪的同时也让对方看清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们一人奇特，一人郁闷。
　　看清对面表情的那一刻，郁闷的更郁闷了。

　　此时此刻，事情很明显了——李绝尘只要和若无有肢体接触就会无法动弹。

　　作为“得利者”，若无克制了一下自己对这件事的惊讶，道：“这是为何？”

　　鬼知道。
　　尚且无法说话的李绝尘心想。
　　你个嫌疑最大的还在这问什么？

　　几秒后，他终于恢复知觉，这次没用力过度把手撞墙上。他扭了扭手摆脱无力的感觉，对若无道：“你以后离我远点。”
　　若无闻言，后退一步，举手以示诚意：“这是自然。”

　　“你……”李绝尘盯着他，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又到底是不是他干的，但看到那张无辜的脸，就觉得没必要问了，闭了嘴。
　　对方要是想说早就说了，不想说也追问不出来。
　　何况……若真是他干的，手段也未免过于低端。而且干了之后还得把自己背回来，费心又费力，图什么？

　　但李绝尘还是郁结在心。
　　凭什么碰到了只有他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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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若无搓了搓手，陷入了某种冗长的思考。
　　李绝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想到什么可能的原因就赶紧说。”
　　若无抽回神：“没有想到。”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碰到其他人会不会有这种情况。”
　　李绝尘从这话中听出了些诡异的潜台词，他不可思议地道：“你这辈子没碰到过其他人？”
　　要不然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想这么久的？

　　若无顿了一下，才看过来。他当然不能承认，只好失笑：“怎么可能。”
　　但李绝尘觉得他的话不可信，一脸狐疑地看了他半天。
　　若无就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只对你一个人生效的话会不会太特殊了些，就回想了一下以前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
　　李绝尘：“所以有没有？”
　　若无笃定地回：“没有。”
　　“那就不能叫特殊。”李绝尘一脸木然，“那叫倒霉。”

　　若无又笑了一下。
　　接着他收起笑，恳切地道：“抱歉。”
　　他在为自己会让李绝尘动不了的事道歉。
　　“……”李绝尘没出声。
　　若无继续道：“我以后会注意不碰到你的。”
　　良久，李绝尘哼笑一声。
　　他没说到底信不信，直接转移话题，“你把我带到哪了？”
　　若无就拿着火折子在山洞中到处看起来，他先前只粗略看过这里。他边走边说：“我看不到路，只能摸着树走，后来就摸到了这处山洞，带你进来了。”

　　刚才李绝尘还能自由活动的一路上，他们确实看见了几座不算高的山。
　　只是这若无摸黑走都能摸到山洞并且甩掉身后的那群东西，属实是运气好。
　　李绝尘很难说明自己是不是有几分不爽的心理。
　　他的手敲了敲膝盖，“你还记得回那个坑的路吗？”
　　那个坑是目前为止这片丛林最古怪的东西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重要线索。他们得想办法回去看看。
　　若无谦虚道：“应该记得。”
　　李绝尘就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见他这副举动，若无把火折子转过来：“你要现在回去吗？”
　　“不然呢？”他反问。
　　“……”若无沉默一会儿，“现在的时间应该已经到第二天凌晨了，你不用休息一会儿吗？”
　　李绝尘微妙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怎么总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我还年轻，”最终他回，“熬一天夜不会有事。”

　　“……”若无换了个理由，“我看你不剩多少火折子了，这一个也燃不了多久，不如等到白天再回去看看？”

　　李绝尘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他停下活动筋骨的动作，一会儿就坐回了刚才的地方。
　　若无知道他妥协了，确认完山洞内真的没什么东西后就来到李绝尘旁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同样坐了下来。
　　李绝尘早就闭上眼睛，也看不出来到底睡没睡着。

　　若无吹灭了火折子，顿时失去了光亮。
　　黑暗中，李绝尘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很轻的呼吸声。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入山洞之时，李绝尘率先睁开了眼。
　　虽然他说自己熬夜没有任何问题，但眼下还是诚实地出现了一抹青色。晚一步醒来的若无没多久就注意到了本人也没发现的这点，但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眼神若有若无地在李绝尘眼下停留了一会儿。
　　站在山洞口转头来的李绝尘正好看到了这个细节，他皱了一下眉，没太在意，而是道：“那个坑在哪儿？”
　　若无走出山洞的同时道：“你这么着急的吗？”
　　“你难道很想在这个地方待着吗？”
　　若无还认真回了：“还好。”
　　李绝尘：“……”
　　若无接着道：“但你好像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李绝尘冷嗖嗖地道：“对，所以快点带路。”

　　若无虽然自称可能记得路，实际走的时候则很是轻车熟路，显然这路记得很清楚。
　　路上一路安稳，没再碰上昨晚的不明生物。

　　他们回去比来要快许多，一刻钟不到若无就停下，告诉李绝尘正在前面。
　　李绝尘也大概记得这个让自己栽跟头的位置，他没多久就锁定了目标，走过去，打量会儿平平无奇的地后，伸脚。
　　这一脚并没有落到实处，几乎是刚要碰到地的瞬间，它就变成了一个不算深的坑。
　　这坑不大不小，大略有两人宽。

　　果然是障眼法。

　　李绝尘大概估计了一下坑的深度。
　　看出他的意图，若无轻声道：“还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你就要跳下去吗？”
　　“我不蠢。”李绝尘没好气地回。
　　他仔细观察了许久坑下方的场景，但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这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石坑。坑的空间很大，仅凭一个洞口的光线看不清坑内的全貌，还有大半部分处于黑暗中。
　　贸然下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李绝尘随意拿了块石子砸下去，石子平稳落地，并没有出现陷阱。
　　不过他也听说过，许多陷阱会专门针对人类体型及重量设置，所以一颗石子安全不能说明什么。

　　李绝尘尚在思考之际，若无忽然叫他：“那边好像有什么。”
　　什么？
　　李绝尘顺着若无指的地方看过去。
　　——是一滩红色的血。
　　就在左方十几步的位置。
　　他回想起，那正是昨夜听见“嗡嗡”声的位置。

　　两人谨慎地走到血的附近。
　　这一走近，就发现了更多的痕迹：树上的擦痕，地上凌乱的沾了血的脚印。
　　像是发生了一场多人参与的争斗。并且凭着对血的熟悉，李绝尘知道这场争斗发生的时间不会超过一时辰。

　　首先，这血不是句芒的。
　　先不说句芒只有一个人，按照神叹时间倒流的情况，现在的句芒应该还待在村子里没有出发。
　　那会是谁？这片丛林还有其他人？

　　李绝尘忽然眼尖地看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他走进后，才看清那是一些类似于蚊虫的翅膀，只是稍微大了些。
　　几乎是瞬间他就联想到了昨晚的不明生物。
　　若无走到他身边，也看清了地上的虫翅：“这些人是和我们碰到的东西打起来了？”
　　李绝尘：“应该是。”
　　“好多血。”若无感慨。

　　是啊，好多血。
　　如果只是一群蚊虫的话，能把人打出这么大面积的血吗？
　　李绝尘想象了一下被一群蚊虫围攻的场景，恐怕会是东一点血西一点血，而不是眼前这样。

　　冒出许多猜想的李绝尘把目光锁定在了地上的血色脚印上，它们散乱了一会儿就齐齐朝向某个方向消失了。
　　“要追过去看看吗？”若无注视着他的表情，问。
　　李绝尘惦记着还没来得及探索的坑，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坑暂时也不好下去，便做出判断：“去。”
　　坑不会动，但想跟踪人可得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