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成环》雪片

3、针对之因 在陈萧他们

　　在陈萧他们把人叫来期间，他看遍了整个村子，不出意料没看见任何水源。
　　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李绝尘站到屋檐下遮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本来前一天也一直没喝水。
　　这让他连带着的干粮都不想碰了，只怕更加口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陈萧和若无带着其他人回来了。
　　陈萧道：“老大！”
　　他飞奔过来，这动静惹得李绝尘后退几步，勉得他刹不住车。

　　“这位兄台，好生厉害。”一个穿着干练的青年，站到了李绝尘面前，“不知你是如何发现这座村庄的？”
　　“我知道我知道……”陈萧连忙抢答，正好李绝尘也口干懒得答。
　　听完解答，青年抚掌称赞，“兄台真是心细如发！若不是你，我们不知要何时才能发现这村子。”
　　李绝尘道：“巧合罢了。”
　　“对了，我叫林瑜，之前我们互相介绍时兄台不在场，不知……”
　　李绝尘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提前答道：“李绝尘。”

　　他们说话间，其余人中有人胆子大去推了门，没怎么用力就开了门，那人看着门内的场景，表情惊恐。
　　另一人，走到他身边往里面看了看，也是表情震惊。
　　这下除了早就看过的李绝尘三人，所有人都走了过去。
　　陈萧看着众人各异的神态，悄声问李绝尘：“对了，老大，我刚忘问了，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啊？”
　　李绝尘：“你觉得呢？”
　　陈萧：“我只看出来他们穿的衣服很奇怪，有小孩穿的、大人穿的，但就是没有老人穿的。而且为什么有这么多老人啊？”
　　他想到什么，猛一锤手：“诶，我知道了，是不是所有老人都待在了一个地方，其他年龄都住在了其他房子里？毕竟我们就只看了一间房子嘛。”
　　“都是老人。”刚刚已经看过其他房子的李绝尘否决。
　　“……”陈萧这下没话说了，“那我不知道了。老大你别让我猜了，直接告诉我吧。”
　　他老大哪有一点卖关子的心思，只不过是口太干不想说话而已，
　　李绝尘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腹诽着这小子怎么一点不嫌浪费口水，道：“你知道句芒吗？”
　　之前陈萧说自己懂得多，似乎并不是虚话，此刻立马道：“知道知道，就是那个管生机的神嘛。她是因为让自己的家乡……哦！”
　　陈萧这一激动，不免就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他讪讪一笑，“没事没事，我就是大惊小怪了而已。”
　　等其他人挪开了注意力，陈萧才说出自己的发现，“这里不会就是句芒的神叹吧？”
　　李绝尘点头：“可能。”
　　陈萧接着推理：“所以那些老人都是因为快速衰老才变成那样的，没有老人服饰也是因为真正老的人都已经因为快速衰老死了？”
　　李绝尘再次点头。
　　“一动不动则是为了减少活动减缓失水的速度，对吗？”
　　李绝尘这次看了他一眼，确定了这小子是真的没有夸大。
　　陈萧得到肯定，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推理得更加自信，“我猜他们是想多拖延一下时间等句芒回来吧？”
　　“什么句芒？”走出房子的林瑜有意无意地听到了这句话，询问。
　　陈萧纠结地看向李绝尘，但李绝尘只对他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感到无语，“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萧刚介绍完句芒的事情，就又有人从房子里出来听见了对话，林瑜干脆就把其他人都叫出来一起听。他还记得叫上了独自站在远处的若无，得到了“好”的回应。
　　只是若无没有一丝困惑的表现。
　　若不是若无之前面对自己时有过这样的情绪，李绝尘会怀疑他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情绪。但如今看来，或许他只是对发生的事情都了然于心而已。
　　这更印证了李绝尘之前的猜测，这个若无果然深不可测。

　　陈萧把句芒的传说以及他的猜测统统都告诉了其余人。
　　“没想到小友如此厉害，这些结论，可都是你一人得出？”林瑜笑着道，眼神却瞟向了李绝尘。
　　他已经默认了这些事情是李绝尘发现的，并且还默默思量着，这年轻人敢不信神，果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但他自以为不经意的目光被李绝尘捕捉到了，对方漫不经心地看回来，就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走进身后的房子，熟稔得像回自家。
　　陈萧：“当然不是，多亏了我老大的……”
　　他正想指老大，就见着了老大进屋的身影，声音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提醒。”
　　他看着围住自己的人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没敢多待，道：“好了好了，我解释完了，我要找老大去了。”
　　有人笑了笑，陈萧礼貌回以一个略有些尴尬的笑，假装镇定走了。

　　“老大……”陈萧刚叫出声就看见了老大身前的一群齐齐躺着的老人，未出口的话立刻卡住了。
　　李绝尘也正面对着这群老人，他没回头，道：“他们好像对我们没什么反应。”
　　无论发出什么动静，村民都未曾睁开眼，只有他当时敲门的时候有人做出过反应。
　　于是李绝尘命令陈萧，“你出去，关门敲一下。”
　　陈萧是一个合格的小弟，马上就照做了，尚在屋内的李绝尘便目睹着手里有拐杖的老人动了动手，张开眼看向门外——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身前的李绝尘，浑浊的眼睛缓缓移过来，眼底出现了茫然。
　　李绝尘注视着他：“你们在等句芒？”

　　“……”老人没吭声。
　　李绝尘就说：“我见到她了。”
　　老人果然沙哑着声音开口了，“她在哪？”
　　李绝尘：“她明天之前回来。”
　　“好，好……”
　　发现老人想闭回眼，李绝尘赶着道：“你们是不是对敲门以外的声音没反应？”
　　老人思绪有些不太清明：“她对我们……施了咒……”
　　李绝尘语速飞快，话题也很是跳跃：“有水吗？”
　　老人已经闭上了眼：“没……”

　　李绝尘再度舔了舔唇，脸更冷了。
　　陈萧在一旁小心翼翼道：“你渴了吗？”
　　废话。李绝尘心想。
　　陈萧也很明白这问题的答案，于是小心翼翼道：“不如……你也跟他们一样躺在这别动了？你想干什么跟我说就好。”
　　“没到这种地步，作用也不大。”李绝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且，她快回来了。”
　　传说记载的，句芒成功让家乡复苏，这其中也包括了衰老的人们。这里躺着的人比他的情况还要严重许多，句芒肯定会在村民撑不住前回来。
　　只不过，李绝尘还有一件担忧的事。他没忘记这里是神叹，是神的人间念想。若是正如李绝尘所想，句芒很快能回来恢复一切，那还有什么是值得念想的呢？
　　他觉得接下来一定还会发生什么事，自己喝上水的希望估计有点渺茫。

　　接下来的李绝尘虽然没有如陈萧所说躺下来，但也坐着没怎么动了。
　　房子的窗户被村名用黑色的不明材料封住了，这材料似乎有吸热的功能，所以在房子里没有在外面那么热。
　　李绝尘闭上眼，强行压下烦躁的心情，竟也昏昏欲睡起来，就这么打坐到了晚上。
　　陈萧在这期间没一直呆在屋内，他刚好在李绝尘睁眼的前一段时间从外面回来，没敢打扰人，只好干巴巴地坐着等李绝尘醒来。
　　看见老大睁眼，他道：“老大，你醒了。”
　　李绝尘没说话，他眉间满是阴郁。
　　陈萧被这几乎化作实质的阴郁吓了一跳，好半响才找回声音，“刚才我出去看了看其他人，他们没找到什么线索。”
　　李绝尘轻微地一昂首。

　　他似乎沉浸在什么中，眼睛盯着前方的地板。
　　陈萧担忧地道：“老大，你是不是太渴了？”
　　李绝尘朝他的方向侧头，却仍在走神，有一段时间了才摇了摇头。
　　他只是又梦到了那个声音而已。
　　说是梦，但其实更像是回忆，毕竟那道声音自他有意识起就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又渺远，时而响在耳边，时而又来自遥远。
　　仿佛印刻在灵魂深处，又仿佛那本身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李绝尘摁着太阳穴，抽回神。
　　陈萧见此，放下一口气，喋喋不休：“我刚才跟着他们逛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他们还一直在问我你去哪了。我跟他们说你在睡觉他们还不相信，我就说：‘你们不信自己去看看。’……”
　　李绝尘只觉耳朵旁有蜜蜂在吵，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不渴吗？”
　　陈萧安静了会儿，“是有点渴。”
　　李绝尘：“渴就少说点话。”
　　陈萧：“哦。”

　　沉默了一会儿，李绝尘却是主动提起了话题，“刚才那个谁，去找你的时候问了什么？”
　　“谁？”陈萧想了想，“……林瑜吗？”
　　“不，”李绝尘否定，“若无。”
　　“若无？若无是谁？”

　　其实根据陈萧的反应，他已经猜出这两人去叫人的时候没怎么交流了，但还是继续道：“刚刚跟你回去的那个。”
　　“他叫若无？若是姓吗？”
　　李绝尘面无表情：“不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陈萧就缩了缩脖子，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自己是来看着我的。
　　李绝尘的反应不咸不淡，只是垂下眼。
　　提起这茬，陈萧是满心疑问，他抓耳挠腮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老大，那个若无是不是有什么疑点啊？还是说你俩之前认识而且不对付？”
　　原本他怀疑过老大只是不想把发现告诉陌生人，但是后来林瑜来询问的时候李绝尘又没有拒绝，由此得出，他老大就是在针对若无。

　　李绝尘好好想了一下这个问题。若无有疑点吗？有。但其实并没有大到值得他针对的地步，放在平时他顶多也就是多点警惕心。甚至硬要比起来，若无其实要比虚与委蛇的林瑜要顺眼不少。
　　但是他太淡了。
　　淡得让人奇怪他是不是真的有人类的感情，让人忍不住想看看他会不会有情绪。
　　当然，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是不可能对别人的针对感到困惑的，也不可能主动来问别人名字，所以其实那点奇怪也只是他的感觉罢了。说不定若无这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外表看着比较清心寡欲呢？

　　陈萧就看着他老大沉思了半响，内心补了好一场大戏，什么妖气侧漏立刻感知，什么暗地动作敏锐洞察，结果最后只得了一个不咸不淡的“不”。
　　陈萧：“？”
　　陈萧：“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李绝尘瞥了这个屁话多的小子一眼：“哪有这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