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要先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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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人群熙攘，摊贩的吆喝、孩童的笑闹、还有妇人与菜贩子你来我往中气十足的砍价声裹在一起，嘈杂不断。
一只雪团子化作残影从人群的缝隙间穿行出去，辗转腾挪，身手矫健，推着木车的脚夫骤然被一只雪团插行擦过，“诶诶”地惊叫不已，赶忙扶正了车把手。
“刚刚什么东西……”
又有一垂髫小儿趴在母亲肩膀上，指着那雪团子开心地拍手大叫：“妈妈，狐狸！狐狸！”
妇人望去，笑开了花：“哟，还真是小狐狸呢，长得可真是讨喜。”
饱满的肉垫踩在地面上，化解了冲力，没发出一丝响动，小狐狸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晃去，吸引了周遭人们的目光也毫不怯场，一个后空翻跳到摊贩的草靶子上，拱手作揖，众人嬉笑连连。
浮白的心野得很，从杨戬带她来市集上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终于被她找到机会偷偷溜出来，没了家长管束放飞自我，一路吃一路玩，因长相可爱，获得了不少人的小零食投喂，她蹦蹦哒哒地穿行在人群中，吃得美极了。
突然一缕香气飘来，小狐狸双目发直，原地立正，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好香，什么东西这么香……
很难形容那个味道，仿佛大鸡腿之于狗，猫薄荷之于猫，劲儿够大的，仅仅一丝气味就把她的魂都勾走了。
小狐狸伏下身子，闻闻嗅嗅，灰扑扑的夯土墙后是一处无人的胡同，她在路口处纠结地绕圈，抬起爪子，试探地点了一下路面。
好香啊……不行要不还是回去找真君吧……好香啊……真君发现她不见了会生气的……可是好香啊……
她被香迷糊了。
狐狐祟祟地往里走，阳光被土墙遮盖住大半，白色的小绒团慢慢没入了阴影中。
在土墙的后方，两只毛发黝黑的狼獾探出脑袋，左边嘴巴尖尖身量更细长，右边脑袋浑圆身子笨重，此时两个小妖精见浮白走了进去，又兴奋又紧张。
圆头狼獾说：“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变成大妖吗？”
尖嘴狼獾说：“肯定能！你没闻到那只狐狸的味道吗？”
尖嘴狼獾狠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荡漾的神色，口水直流。
“这个香气，绝对错不了……你还记得以前老大跟你提过的妖山吗，那妖山里无数的天材地宝，其中就有一种狐狸肉，吃一口就能长进百年修为，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也不是梦啊……”
“这味道闻过一次就不会忘，看着吧，等老大把这狐狸吃掉，咱们也可以成为大妖，独占山头，称王称霸！”
“太好了老大，不愧是老大！”
圆头狼獾闻言立刻吹捧，尖嘴狼獾被它捧得轻飘飘的，桀桀桀地尖笑两声，说：“等着吧，没有哪只狐狸能顶得住我的特制迷香，在那白狐狸吃烤鸡的时候，我们就去偷袭。”
圆头狼獾佩服不已，然而憨憨读不懂气氛，发出了切实的担忧。
“可是老大，这里毕竟是灌江口，是那位……的地盘，我们这样做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尖嘴狼獾不以为意，“我们是吃狐狸，又不是吃人，二郎真君是凡人的庇护神，哪里会管几只小妖精的斗争。”
灌州多大啊，二郎神庙宇里每天成百上千的心愿签，光是点查香火庇佑万民回应诉求就够耗精力了，只要不闹到人前，真君怕是理都懒得理。
大不了它们叼着狐狸就跑！
浮白终于找到了香气的源头，哈喇子流满地，她眼睛发直看着这只烤鸡，散发出的香气如烈酒一般迷醉酣人，她用爪子戳戳烤鸡，又戳了戳。
她嗅着这味道都受不了了，一整只卡车侧翻，在烤鸡旁边的地上乱蹭打滚，把嘴筒子送到鸡肉边上，舔了舔，咬一口。
两道阴影从狐狸后方延伸过来，投在地面上不断拉长，沉醉式吃鸡的小狐狸尾巴一僵，惊恐地回过头。
“唔唔唔……唔？！”
血盆大口陡然张开，尖牙利齿在半空中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浮白嘴里还叼着鸡肉，发出爆鸣，然而两只狼獾一前一后把她的逃生路线堵死，唰唰向她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炽热的束线射来，自上而下劈斩，将尖嘴狼獾如削豆腐般斩成两半，血肉还未炸开就被烧成灰烬。
那射线绕开浮白，又将圆头狼獾整个洞穿，眨眼间两只企图偷狐的狼獾便渣都不剩。
浮白僵直立在原地，松柏般的身影背着光走来，哮天犬在他身边“汪汪汪”地叫唤，他抬手轻轻往下一压，吠声消失。
这土墙夹出的胡同实在狭隘，将光线切割成明暗两面，杨戬的半张脸都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平直的唇瓣，紧绷着的下颌线昭示着其主人心情不佳。
杨戬屈膝而蹲，目光沉沉地投来，似有阴云密布，深凝滴水。
他反手张开，掌心向上。
“吐出来。”
“唔……？”
浮白出神，下意识咀嚼两口。
杨戬面色冷肃，掐着她嘴边的两处腮迫使她张口，随即伸指探入她口中，一根手指关节屈起，撑住她的口腔上壁，强行卡住不让她合拢。
别的手指则是抵着她的舌头，或剐弄她的口腔，搜寻着什么，她合不拢嘴，“呜呜”地哀叫，涎水从侧边流出来。
杨戬捻住被她含在嘴里的鸡肉，一把扔了出来。
他的两根手指沾满晶莹的唾液，搭在自己膝盖上。
“我是没有喂饱你吗？”杨戬沉声问，“还是你在这个家里受了委屈？”
“为什么不听话，总是随便乱吃外面的东西？”
她大喘了一口气：“真、真君……”
小狐狸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大声说话，狗狗眼里含满水汽。
当然不是，真君每天都把她喂得饱饱的，她一顿饭都能把自己吃得肚皮滚圆，她虽然只到真君家里很短的时间，但已经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那一百多年挨饿的经历太深刻了，她饿出了病，就算把肚子填满，还是觉得体内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在不断地叫着饿。
她便想要多吃一点，再吃一点。
食物是她的心病，也是她最大的软肋，这和真君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本来就不健康，不正常。
小狐狸还扒拉着剩下的烤鸡，杨戬捏住她的小爪子，迫使她松开，她挤出一声很可怜的呜咽。
手里也变得空落落的了，小狐狸沮丧地低下了头，下一刻嘴里忽然被塞进了圆圆的丹丸，充盈的灵气填满了口腔。
妙脆角啪的一下竖起来。
“乖乖把外头的食物吐出来了，这是奖励。”
“只要你不乱吃外面的东西，我就会给你更好的东西吃。”
杨戬低眸看着她，说道：“外面那些凡俗之物算什么，我给你的才是最好的。旁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灵丹仙药，我可以让你当糖丸吃，你要怎么选？”
灵丹在她嘴里化成水，滋滋地润泽她的胃，灵气顺着她的经络流遍全身，先前被夺走食物的沮丧一扫而空，饱腹感充盈上升，那深不见底的空虚也渐渐消退了。
小狐狸的尾巴尖打着颤。
啊……被、被填饱了。
浮白嗷嗷叫着抱住杨戬的腿，蹭来蹭去：“真君最好了，真君最好了……我最喜欢真君了，我要一辈子在真君身边做真君最听话的小狗，我想吃，我要吃！”
“还想要啊？”
杨戬顺势抱起了她，看着她撒娇卖乖往自己臂弯里一躺，脸都埋了进去。
浮白：“嗯！”
“当然可以。”杨戬弯唇浅笑，“你要先学会求我。”
指尖搭在她尾巴骨上，浮白打着哆嗦，骨头在他的手指底下发了酥，她感觉自己要慢慢的化开了，力气被抽空了。
“求求真君……”
“错了。”他又捏了一下，“叫我什么？之前教过你的。”
她发出一声极细小的呜嘤，脸埋得更深了。
“爹、爹爹……”
“嗯。”他大方地把剩下的丹丸都给了她，“真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