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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距离金 ...

  •   距离金幕盛典正式开幕仅剩三日,整座京市娱乐圈,都裹挟在喧嚣又紧绷的氛围之中。媒体记者扎堆守候在片场、酒店与活动场馆四周,热搜话题轮番更迭,周景辰与江阑这两位顶尖影帝,总会被外界反复拿来比较衡量。

      在所有人的眼里,二人实力旗鼓相当,奖项、优质剧本以及时尚资源常年互相角逐。这份形同敌手的表象,恰好成了一层完美的保护壳,遮掩着一段深埋七年、无法公之于众的情愫。

      江阑结束一整天的外景拍摄时,暮色已经沉沉浸染天际。剧组专车驶入城区,车窗隔开街道往来的人流喧嚣,他倚靠在后座闭目休憩,前几日那通仓促挂断的电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盛典落幕便会回家这句承诺,轻飘飘一语而过,填补不了心底日积月累的空洞。他心里清清楚楚,周景辰一向擅长用几句随口的安抚暂且平息矛盾,从来不愿意静下心,正视两个人之间慢慢堆积起来的裂痕。

      车子缓缓驶入下榻的星级酒店,电梯门开合之间,江阑不曾预料,会在大堂转角迎面撞见周景辰。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方才结束品牌采访的他身上萦绕着香槟混着淡香水的气息,经纪人和随行人员簇拥在身侧。视线相撞的刹那,二人默契地一同移开目光,神色淡漠疏离,好似仅仅只是偶然碰面的普通同业。

      周遭散落着游客与小报记者,他们必须将生疏的戏码演绎得天衣无缝。

      周景辰脚步未曾停顿,只是淡淡颔首,口吻客套生分,全然是应付外人的社交腔调:“江老师拍戏辛苦了。”

      一声客套的称呼,硬生生隔开七年朝夕相伴的岁月。

      “彼此彼此。”江阑神色平和,浅浅颔首作答。

      简短寒暄过后擦肩而过,咫尺距离,不敢有分毫肢体触碰。等到两边工作人员分头走向不同电梯通道,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懈下来。

      密闭的电梯之内,江阑望着镜面里略显疲惫的眉眼,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从前可以依偎倾诉心事的人,如今只能借着刻意的冷漠,来守住各自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版图。

      入夜之后,手机弹出周景辰发来的消息。字句简洁冰冷,没有半句温存,只是通知隔日需要共同参与盛典联排,双人颁奖的环节需要一同配合走位彩排。

      没有解释之前电话里的争执,也没有半分缓和关系的心意,仅仅只是下达一则公事般的通知。

      江阑凝视屏幕许久,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深夜的客房冷清静谧,窗外京市霓虹绵延成片,满目繁光璀璨,却怎么也照不进这段蜷缩在阴影里的感情。七年彼此搀扶熬过籍籍无名的艰苦岁月,却在双双登顶之后,败给日复一日的隔阂与冷淡。

      隔日正午,盛典场馆开启全员联排。

      演播大厅灯火通明,舞台光束来回扫荡,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人声鼎沸,烘托出一派浮华热闹的景象。圈内艺人尽数到场,脸上都挂着制式化的得体笑意。

      江阑提前十分钟抵达后台,换上定制黑色礼服,身姿端正,气质沉静温润。化妆师打理造型之时,镜面之中的人面色如常,倦意却悄悄藏匿在眼底深处。

      没过片刻,入口处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用回头,江阑也知晓是周景辰来了。

      他向来是人群的中心,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难以掩藏。同款色系高定礼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凌厉张扬,团队紧随左右对接工作事务,周遭自动留出一圈距离。自始至终,周景辰的目光从未往江阑这边落过半分。

      仿佛数年的纠葛与羁绊,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彩排流程按顺序稳步推进,直到双人颁奖环节的指令响起,二人依照指定站位,一前一后踏上舞台。

      聚光灯骤然倾泻而下,光束将两人牢牢圈在中央。台下摄像机与无数视线齐聚此处,神情举止,都会被成倍放大审视。

      遵照彩排流程,他们需要并肩而立,对视衔接串词。

      这也是冷战半个月以来,彼此距离靠得最近的一刻。

      呼吸近在咫尺,气氛却凝滞冰凉。滚烫的灯光描摹出周景辰利落的侧脸,眼底只剩职业化的冷静,寻不到一丝私人情绪。串词流利规整,语气分寸感十足,只是一场合乎规矩的营业配合。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短短数十秒并肩而立的时光,盛满了化不开的僵持。

      曾经可以彻夜相拥低语的两个人,如今同台相逢,连多余的对视,都变成一种奢望。

      走位收尾侧身错开的瞬间,周景辰的衣袖无意擦过江阑的袖口。

      触碰十分短暂,轻如风掠,转瞬即逝。

      可江阑的指尖骤然僵硬,积压许久的酸涩猛然翻涌上来。他清晰记得往日无数个夜晚,这个人会牢牢将自己护住,掌心带着温热,把所有温柔尽数奉上。那些真切的暖意并非幻象,只是现在,早就已经慢慢消散殆尽。

      彩排落幕,艺人陆续有序退场。

      周景辰被一众导演、品牌方簇拥包围,来回应酬寒暄,熟练周旋在名利场的人情往来之中。这段感情里的僵持,丝毫没有打乱他原本有条不紊的生活步调。

      江阑刻意绕开人群,选择从另一侧安静离开。

      这一刻他彻底恍然看透。

      周景辰的排序永远一成不变,事业、身份、圈层规则永远排在感情前面。这份爱恋于他而言,只是光鲜人生里一件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心绪烦闷时稍加安抚,兴致淡漠时便放任搁置。

      七年迁就,七年躲藏,一路退让隐忍,终究没能换来一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悠长空旷的后台走廊隔绝了台前喧嚣。江阑倚着墙壁静静伫立,礼服面料带着微凉的触感,恰似这段慢慢降温的感情。所有落寞与难过都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外表依旧维持着影帝该有的自持与从容。

      没有人会发现,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又一层厚厚的失望,缓缓堆积起来。

      手机弹出经纪人发来的讯息,叮嘱着红毯流程以及舆论仪态把控。江阑草草回复完毕,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日光缓缓倾斜,场馆繁光灼灼,盛会将近,喧嚣将近,万众瞩目的同台也将近。

      满城繁华尽收眼底,却没有一寸光亮,可以容纳他们相守七年的爱意。

      一同熬过清贫无名的岁月,一同站上行业顶峰,最后却被困在盛世流光里面,只能不断拉扯,慢慢消耗彼此仅剩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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