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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京市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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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入夜,霓虹铺得满城泛滥,亮得刺眼。
剧组杀青后的小型聚餐,没人敢主动喊周景辰,是他自己沉默跟去的。一桌人热闹寒暄,推杯换盏,谈资源、谈奖项、谈接下来的影视排布,句句都是从前他最熟稔的圈子规则。
如今听在耳里,只剩荒唐讽刺。
满桌人声鼎沸,唯独他周身是冷的。
眼底青黑积了数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日失眠、空腹熬痛,把那点矜贵气韵磨得一干二净,只剩颓靡沉郁。
旁人不敢劝他,也不敢搭话。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三金影帝像是彻底废了心气,日日耗神,夜夜难安,整个人空了大半。
只有酒,一杯接一杯,无声入喉。
烈酒灼着食道,烧得胃里翻搅绞痛,可这点痛太轻,压不住他心底层层堆叠的悔恨空洞。
宋居寒当年烂醉买醉、放任自我崩溃,大抵也是这般滋味。
清醒的时候太克制、太卑微、太小心翼翼,不敢碰、不敢逼、不敢惊扰半分,所有疯念、所有偏执、所有求而不得的煎熬,全都死死压在骨头里。
唯有酒精能撬开那道紧绷的闸门。
饭局散场已近深夜,同行的人各自散去,没人敢扶他。
周景辰站在酒店楼下晚风里,身形摇晃,眼底却异常清明,那点清明里盛着无尽的狼狈与荒芜。酒气浓重,混着他身上不散的雪松冷香,撞出一种颓败又偏执的气息。
他没回自己房间。
脚步不受控制,一路挪到江阑的房门口。
楼道安静得落针可闻,暖白灯光铺在地毯上,温柔得虚假。他抬手,指腹几次碰到门板,又无力滑落,整个人晃了晃,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
清醒时不敢做的事,醉酒后,再也压不住。
指尖终于叩响房门,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酒后的颤抖。
门内安静片刻,随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阑开门时只穿了简单的居家黑衣,发丝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周身清浅干净,半点烟火浊气都无。他眼底是惯常的冷淡平静,落在周景辰身上时,微微一顿。
眼前的人太狼狈。
眼尾泛红,薄唇被烈酒浸得湿润,身形不稳,满身酒气,彻底没了往日影帝的体面自持。
江阑下意识侧身想关门,疏离依旧。
就是这一个避开的动作,彻底扯断了周景辰紧绷多日的弦。
他伸手抵住门板,力道不算粗暴,却执拗得不容推开。借着酒劲的疯意翻涌而上,是连日守候、次次落空、日日凌迟、自我摧毁积攒的所有委屈与悔恨。
不温柔,不克制,不体面。
是实打实的、一醉经年式的失控强求。
周景辰俯身压过来的瞬间,江阑瞳孔微缩。
没有铺垫,没有温存,没有试探。
唇瓣相撞仓促又狼狈,带着浓烈的酒气、滚烫的体温,还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偏执。
周景辰吻得极乱,极凶,带着无措的颤抖。
不是亲昵,是冒犯,是掠夺,是卑微到泥土里的求恳。他死死扣着江阑的后颈,不让对方退开,指节紧绷发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门板上,将人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连日来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体面、所有小心翼翼的不打扰,尽数崩塌。
“别躲……”
他吻得断断续续,气息紊乱,嗓音破碎发哑,混着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贴着相贴的唇瓣溢出,卑微得彻底:
“江阑……别再躲我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
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江阑唇间,他吻得毫无章法,慌乱、急切、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彻底消失。
他熬得太久了。
熬在日复一日的冷眼回避里,熬在亲手自毁的荒芜里,熬在明知不配、仍不肯离去的偏执里。
可江阑自始至终都是冷的。
身体僵硬,唇瓣紧抿,没有半分回应,没有半分松动。
眼底一片清冽寒冰,清醒地看着眼前失控崩溃的人。
他抬手抵在周景辰胸前,力道冷静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硬生生往前一推。
力道决绝,直接将醉酒失控的人推开半米远。
周景辰本就站不稳,被这一推,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唇上温热触感骤然抽离。
所有慌乱偏执的亲吻,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死寂。
楼道灯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湿润的唇上,狼狈得一览无余。酒劲未散,疯意未退,可眼前人冰冷的眼神,比冷水更清醒,瞬间浇灭了他所有失控的胆量。
江阑站在门口,眉眼平静,无怒无悲,只剩彻底的疏离。
他抬手擦了擦唇角,动作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被冒犯的冷淡。
没有斥责,没有怒骂。
可这份安静,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周景辰抬眼望着他,眼底的狂热一点点褪去,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难堪。醉酒的冲动褪去,汹涌的羞耻、愧疚、自我厌弃瞬间席卷全身。
他刚刚……冒犯了他。
用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姿态,打碎了多日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亲手将最丑陋的偏执摊在江阑面前。
彻彻底底,一地狼狈。
“你喝醉了。”
江阑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冰凉,没有波澜,字字都像冰棱,割裂所有虚妄的失控温柔:
“回去休息。”
没有心软,没有动摇,没有半分怜惜。
说完,他不等周景辰反应,抬手直接合上房门。
落锁的轻响,干脆利落,彻底隔绝了门外狼狈不堪的人,隔绝了方才那场荒唐又破碎的吻。
门内安稳寂静。
门外只剩他一人,立在原地,满身酒气,满心狼狈。
周景辰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自己发烫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相贴的触感,微凉的、干净的,全然不属于他的冰冷。
心口骤然抽痛,酸涩汹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靠着墙壁缓缓垂头,额前碎发遮住通红的眼。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靠近。
一场醉酒失控、无人回应、只剩冒犯与难堪的吻。
宋居寒当年疯闹纠缠、求而不得的窒息,他终于完完整整体会一遍。
温柔没用,守候没用,自毁没用。
就连失控发疯,也依旧没用。
酒精慢慢褪去,剩下满脑子清醒的、凌迟般的悔恨。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许久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荒芜。
“是我不配。”
夜色深重,楼道冷清。
顶流影帝的体面、克制、隐忍、最后的尊严,在这场荒唐的醉酒吻里,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往后的赎罪,更难,更熬,更无望。
却依旧,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