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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古宅的 ...

  •   古宅的阴雨连绵了两日,到第三日清晨总算收了势头,云层裂开一道浅淡的光,薄光落在湖面,驱散了几分蚀骨的湿冷。

      持续两日的冷战依旧没有缓和的迹象。

      江阑一早出门时,刻意避开了往日那条必经的长廊,绕远路去往化妆房车。他心里清楚周景辰必然又在老地方等候,他不敢去看那人落寞的模样,生怕自己硬撑多日的冷淡会撑不住。

      昨夜场务送来的披风、暖贴还安静堆在房车角落,江阑没有丢弃,却也始终不曾触碰。那些带着雪松冷香的物件像一道无形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周景辰如今掏心掏肺的温柔,来得太晚。

      刚坐进化妆间,化妆师正替他整理戏服,门外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是周景辰的助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踌躇着不敢进门。

      “江老师,景辰哥一早去镇上老字号买的山药排骨汤,专门炖了养胃的,他不敢过来打扰您,让我放这就走。”

      助理轻轻将食盒放在桌角,语速飞快,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生怕惹江阑不悦。

      盒盖缝隙里飘出温热清甜的骨汤香气,江阑垂眸瞥了一眼,指尖无意识蜷缩。连日来周景辰的示好从未间断,从前他求而不得的悉心照料,如今铺天盖地送到眼前,可心底那道伤疤,依旧尖锐地疼。

      “拿走吧。”江阑声音淡淡,没有抬头,“告诉他,不必再费心思。”

      助理脚步顿在门口,左右为难:“江老师,汤已经炖好了,丢了实在可惜……”

      “我不需要。”江阑打断,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下次不用再送任何东西过来。”

      助理没办法,只能拎起食盒原路退回。

      长廊之下,周景辰安静倚着木柱,听见助理带回的答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

      他没有恼怒,只是轻声问:“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江老师只是不肯收下。”助理看着自家影帝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忍不住劝说,“景辰哥,要不咱们先停一停?一直这样只会让江老师更加排斥你。”

      周景辰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熬夜、心绪郁结,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往日三金影帝从容矜贵的气质消磨殆尽,只剩下一身挥之不去的卑微。

      “停不下来。”他低声道,目光遥遥望向化妆房车的方向,“我当年冷落他那么多年,现在这点碰壁,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不想看见我,我就远远待着,不靠近,不打扰,只求能守着他。”

      剧组今日拍摄外景戏,要去往后山竹林,山路崎岖,路面还残留着连日雨水的泥泞。

      拍摄途中,一阵山风骤然席卷而来,竹林深处寒气逼人,江阑腰间旧伤骤然传来一阵钝痛,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树干靠了靠,微微弯腰,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这细微的一幕,还是被不远处的周景辰捕捉。

      他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抬脚想要上前,脚步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37章雨夜长廊里江阑字字锋利的控诉还清晰回荡在耳边,他没有上前关心的资格,只能僵在原地,攥紧掌心,眼睁睁看着江阑独自隐忍疼痛。

      中场休息,所有人扎堆围坐取暖,分享零食热茶。江阑独自走到竹林僻静处,背靠着粗壮的竹子,抬手轻轻按压后腰,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江阑不必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雪松冷香缓缓靠近,周景辰停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不敢越界,手里攥着一片温热的暖腰贴,声音沙哑低沉:“竹林风太凉,你的腰扛不住,这个暖贴你拿着,我放下就走,绝不跟你多说一句话。”

      江阑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脊背绷得笔直:“我说过,不用。”

      “我只是不想看你疼。”周景辰的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我知道我以前混账,我清楚现在做什么都弥补不了过去,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受罪。”

      “受罪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江阑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当初我独自扛下所有病痛的时候,你选择置身事外,如今也不必假意好心。”

      这句话再次戳中周景辰最深的愧疚,他垂落双手,指尖将暖贴捏得发皱,眼底迅速泛红。

      “我知道我错了,我无数次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他喉头滚动,满是苦涩,“如果时间能倒回去,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没有如果。”江阑转过身,直视着他,眼底没有争吵时的尖锐,只剩一片疲惫漠然,“周景辰,你要明白,你的愧疚,不该由我来买单。”

      说完,江阑不再停留,径直绕开他,走回人群之中,刻意和他拉开距离,再也没有回头。

      周景辰独自留在竹林深处,冷风穿过竹叶,刮得他浑身发凉。手里的暖贴还带着余温,却暖不透他冰封一般的心。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发丝里,满心蚀骨的悔恨翻涌。他清楚江阑说得全部正确,他所有的讨好,都只是为了安抚自己多年的良心不安,可即便知晓真相,他依旧没办法放手。

      傍晚收工,剧组一行人坐车返回古宅院落。江阑坐在车子靠窗的一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竹林,脑海里不断浮现周景辰独自蹲在冷风里落寞的背影。

      他嘴上次次拒绝,心底那处柔软,却在日复一日的单向付出里,一点点松动。那些深埋心底、压抑了半年的爱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厚重的失望层层盖住。

      回到房车,江阑目光落在角落那堆未曾丢弃的披风与暖贴上,沉默许久,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件厚实的黑色披风。

      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独属于周景辰的气息。他指尖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心底五味杂陈。

      另一边,周景辰站在房车外的空地上,远远望着江阑车窗透出的微光,一站就是半个钟头。助理几次上前劝说他回去休息,都被他轻声回绝。

      “再等一会儿。”他轻声说,目光紧紧锁着那扇车窗,“多看一眼也好。”

      夜色慢慢笼罩整片古宅,湖面吹来微凉晚风,吹散了连日的阴雨潮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厚重的隔阂。

      冷战还在持续,江阑依旧刻意回避所有接触,可那一件被他悄悄拿起的披风,已经悄悄透出一丝转机。

      周景辰清楚,破冰之路漫长难熬,但他愿意无限期等候。从前亏欠江阑的岁岁年年,往后余生,他会一点点偿还,哪怕只能隔着遥遥距离,默默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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