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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整座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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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京市褪去入夜后的霓虹喧嚣,清晨薄雾轻柔萦绕着整片高档小区的楼宇。公寓之内的冷战已经绵延数日,纵使共处同一屋檐,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刻意相互错开,朝出暮归,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这套公寓是七年前二人一同敲定置办的房产。彼时他们都只是根基不稳的新人演员,收入微薄,一同拼凑首付,曾经约定往后日常开销彼此互相分担。岁月流转,双双登顶影帝席位,身价早已今非昔比,昔日的诺言,却在日积月累的隔阂之中,慢慢被搁置在角落。
这天上午,江阑在书房整理堆积已久的账单单据,逐一分类规整摆放。水电、物业、房屋维保以及各类家居养护的费用凭证铺满实木桌面。长久以来,公寓大大小小的支出,一直都是由周景辰一手结算打理。
倒不是江阑没有独自承担的能力,而是早年情意浓烈之时,周景辰主动包揽全部花销,想用物质的方式,为这段感情筑起一层庇护。长年累月下来慢慢变成习惯,也悄然拉大了二人相处之间不对等的距离。
门锁转动的轻响打破安静,周景辰结束晨间剧组定妆彩排提早归家。一身剪裁利落的私服衬出清冷疏离的气场,踏入书房,一眼瞥见桌面上铺开的厚厚单据,脚步不由得顿住,眉宇间浮出几分疑惑。
“怎么忽然翻找出这些单据。”周景辰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一叠缴费凭证,语气依旧是一贯沉稳的模样。
江阑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神色恬淡平静,思虑良久之后,缓缓道出心中的决定。
“往后公寓所有开支,我们两个人平摊。”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陷入凝滞。
周景辰神色微微一怔,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迎来这样的提议。包揽全部开销在他眼里,向来是理所应当的守护,骤然听见平分开支的想法,钱财本身不值一提,可他敏锐察觉到这句话背后藏着的疏离感。
“没必要分得这般明晰。”眉头缓缓蹙起,语调带上一丝固有的强势,“以我现在的收入,独自承担完全绰绰有余,不必刻意拆开算账。”
在他的认知里,扛起住所的花销是自己分内的责任,也是维系二人避风港的一种方式。一旦将账目拆分均分,仿佛硬生生割裂缠绕七年的羁绊。
江阑抬眸望向对方,眼底澄澈通透。
“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当初不分彼此、彼此依偎的模样了。”
一句话,轻轻戳破表面安稳的假象。清贫岁月不分你我,是因为心意紧紧相依;如今站在行业顶峰,隔阂层层堆积,单方面的包揽,只会让这段失衡的感情越发畸形。
“仅仅只是分摊日常开销而已,不必过度揣测。”周景辰心底掠过一丝慌乱,仍旧不愿正视两人渐行渐远的现状,“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盛典那晚的争执,想用这种方式拉开彼此的距离?”
他习惯性将江阑所有冷淡的举动,全都归结为一时赌气。始终无法明白,层层叠叠积攒起来的失望,从来都不是短暂的情绪作祟。
“并非意气用事。”江阑将单据整齐叠放收拢,举止从容淡然,“七年以来各项开销都是你一人负担,我不想一直依附在你的物质庇护之下。我们身价相仿、地位对等,开销平分本就理所应当。”
“庇护这两个字,未免太过生分。”字眼刺痛了周景辰的心绪,“我从来没有把花销当成施舍,只是想守住我们唯一可以躲开纷扰的小家。”
“可单方面的承担,慢慢拉开了我们之间无形的落差。”江阑从容道出埋藏许久的心结,“你习惯用物质弥补感情里的空缺,也渐渐默认这份付出,可以抹平情绪之中所有的疏忽与冷淡。”
这也是二人三观难以契合的关键之处。周景辰执着于物质层面的周全,江阑渴求的却是精神上平等的偏爱与陪伴。
周景辰一时语塞,烦闷与茫然在心底交织缠绕。他始终无法理解,一份自以为体贴的付出,为什么会再度衍生出新的裂痕。
“倘若执意要平摊账目,刻意划分界限,是不是打算一点点斩断我们所有牵绊?”嗓音低沉下来,高傲让他难以直白流露忐忑,只能借着问话掩藏内心的不安。
“我只求一份对等的相处模式。”江阑的语调平缓无波,“从公寓开销开始,试着褪去一方庇护、一方依赖的相处状态。我不想让七年的感情,一直被物质差距裹挟着。”
遥想落魄的那段时光,小小的出租屋里收入互通,没有高低之分。伴随着名气一路暴涨,周景辰习惯性包揽所有琐事,不知不觉间弄丢了从前平等温存的相处模式。
周景辰默然伫立,目光望向窗外缭绕的薄雾,心绪纷乱不堪。他可以做到减少应酬、提早归家,却很难接受账目平分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亲密的爱人不该锱铢必较,账目分明,仿佛是离别将至的预兆。
“不能维持原本的样子吗?”话语里难得透出一丝退让,“我可以试着收敛性子,多顾及你的情绪,开销依旧由我一人承担就好。”
“表面的改变,很难扭转根深蒂固的想法。”江阑轻轻摇头,立场坚定,“平摊账单不是为了计较金钱,我只是想试着,寻回我们遗失已久的平等。”
漫长的僵持过后,周景辰只能闷闷应允下来。心底压着化不开的压抑,隐约清楚,这场简简单单的账目平分,已然成为这段感情一道难以修复的分界线。
后续拟定分摊协议、拆分缴费账户,按月各自转账结算。流程有条不紊地落实完毕,公寓依旧盛满七年的回忆,只是屋子里原本温热的烟火气息,又淡下去几分。
夜色再度笼罩整座京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繁华一如往昔。
账单可以精准对半拆分,可七年耗尽的热忱、经年积攒的委屈与遗憾,再也无法均分,也没办法回头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