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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账目平 ...

  •   账目平摊协议敲定之后,这间公寓又蒙上一层挥之不散的疏离薄雾。

      七年缠绕交错的情愫,仿佛被一纸缴费分摊单据,划出一道清晰无形的鸿沟。账户拆分,单据各自收纳,居住的空间未曾改变,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却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渐行渐远。

      京市气候和煦温润,可这座盛满二人回忆的小屋,常年萦绕着化不开的寒凉。冷战依旧持续,彼此刻意错开作息晨昏。周景辰信守承诺,推掉大部分无意义的应酬,结束工作便准时归家。人虽然按时归来,心思却始终没办法真正融进朝夕相伴的日子里。

      他常常独自坐在客厅沙发翻阅剧本合约,处理圈内人际往来的消息。即便共处一室,也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一边放不下与生俱来的傲气,一边又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只能任由僵硬的气氛不断蔓延。

      暮色浸染整片城市天际,落日余晖落在高楼玻璃之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

      江阑结束外景拍摄提早回到公寓,褪去拍戏装束,一身简约素雅的休闲衣衫,静静整理着私人物品。早些年间,二人的物件相互混杂,衣柜储物间从来不分你我。自从敲定开销平摊之后,他不动声色将个人物件慢慢剥离出来,规整划分出独属于自己的区域。

      一幕幕细碎的举动,恰好落入刚刚进门的周景辰眼中。

      他在玄关驻足定格,目光望向衣柜两侧界限分明的物品分区,心口骤然积攒起一阵沉闷的滞涩。这般泾渭分明的划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江阑正在一点点抽离这段长达七年的感情。

      “一定要做到这般泾渭分明吗?”周景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嗓音低沉郁结,“仅仅只是分摊开支而已,没必要连同生活用品都刻意隔开。”

      江阑手上整理衣物的动作不曾停顿,神色沉静淡然,心绪不起波澜。

      “只是想守住彼此合适的分寸。”

      寥寥数字,让周景辰眉间的烦闷愈发浓重。在他固有的认知之中,爱人本该亲密无间,如今开销、物件尽数拆分,生疏感扑面而来,仿佛正一步步蜕变成普通的陌生人。

      “我已经顺着你的想法,同意平分所有开支,难道这些让步仍旧不够?”他缓步走到卧室门口,视线定格在分割开来的储物空间,“江阑,你究竟还要拉开多少距离,才愿意停下。”

      他依旧固执地认为,物质层面的退让就可以稳住濒临破碎的感情。始终没能醒悟,消磨感情的从来不是金钱问题,而是经年累月的漠视,还有这段关系与生俱来的不对等。

      江阑缓缓合上柜门,转过身平静地望向他。

      “并不是我刻意刻意疏远彼此。”语调平缓温润,没有指责控诉,只剩下看透现实之后的淡然,“长久失衡的相处模式,迫使我学着独立起来,不再一味依赖你的庇护与周全。”

      落魄无名的岁月里,物件共用,收支相融,依靠彼此的扶持熬过难熬的日子。等到双双站上事业顶峰,落差慢慢显现,如果依旧不分边界,只会让自己长久困在依附一方的位置里。

      “我缩减应酬、按时归家、应允账单平分,接连做出妥协。”周景辰的语气裹挟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我已经退让至此,为什么再也拼凑不回从前的光景。”

      他只能看见自己付出的让步,看不见无数个漫漫长夜里,江阑孤身等候的落寞,一次次期许落空之后慢慢冷却的心意。

      “表层的改变容易做到,根深蒂固的想法却难以更改。”江阑轻声回应,“你习惯于用物质弥补感情里的缺憾,就算腾出更多居家的时间,也很难静下心来倾听我心底积压的烦闷与委屈。”

      就算同处一室,大多时间也只是各自沉默。周景辰沉浸在事业规划与人脉经营之中,极少过问对方拍戏的压力和心底郁结。七年只能藏匿在阴影之下相爱,孤单本就是常态。

      晚风穿过落地窗的缝隙,轻轻拂动窗帘,将满城璀璨霓虹映入房间。外界繁华喧嚣热闹,屋内只剩下僵持沉淀的寂静。

      周景辰一时语塞,心底的慌乱渐渐放大。他第一次清晰察觉到,就算不断在现实事务上面妥协,也很难将渐渐走远的人重新拉回身边。惶恐缠绕着思绪,高傲却牢牢束缚着他,没办法放下身段,吐露柔软的挽留。

      “七年一路走来的羁绊,难道终究抵不过账目均分这件事吗?”他只能借着问话,掩饰内心深处的忐忑不安。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钱财的划分。”江阑轻轻颔首,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真正耿耿于怀的,是长久以来得不到对等的心意。账单可以均分,积攒七年的遗憾与心酸,永远没有办法平分和解。”

      曾经相互取暖跨过清贫风雨,彼此扶持登顶行业顶端。熬过最难的时光,却在满目繁华之中慢慢走散,徒留满心唏嘘。

      这场谈话最终没能化解隔阂,二人思想之间的鸿沟依旧无法逾越。

      往后数日,物品分隔彻底落实完毕。开销、作息、私人物品各自独立,共处同一间公寓,仅剩绵长的回忆紧紧牵绊着彼此。

      周景辰依旧准时归家,开始下意识留意江阑一举一动。看着对方习惯独处,独自用餐,研磨剧本,不再刻意迁就,也不会主动凑近寒暄。

      他总算浅浅体会到,往日江阑日复一日独自煎熬的孤寂,只是这份醒悟,来得太迟太迟。

      京市整夜繁光不灭,万家灯火次第闪烁。承载七年悲欢的公寓完好如初,唯独曾经缱绻的温情,正在日复一日的疏离之中,缓缓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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