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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金幕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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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幕盛典彻底落幕,深夜席卷京市的晚风,凉意愈发深重。
场馆门外挤满记者与闻讯赶来的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刺破夜色,将整片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昼。二人遵照长久以来的默契,分开乘车离场。两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行进路线不约而同,朝着那处隐秘公寓驶去。外人眼里毫无交集的两大影帝,七年的牵绊,全都缠绕在这一间房子里。
车窗外霓虹飞速向后倒退,流光浮影,恰似他们一路攀升、光鲜耀眼的演艺前路。
公寓选址僻静隐蔽,也是整整七年里,唯一能够摘下宿敌面具、不必伪装防备的一方小小天地。
推门而入,寂静瞬间包裹周身。
屋内陈设精致,到处都留存着二人一同生活的痕迹,可空气里凝滞的气氛,依旧残留着消防通道那场对峙过后未消散的隔阂。
江阑先行踏入房间,褪去身上的定制礼服外套,随手挂在玄关衣架。褪去红毯之上滴水不漏的从容假面,满身疲惫尽数显露。返程一路缄默无言,层层堆叠的失望,早已耗尽他争执辩解的力气。
周景辰紧随其后关上房门,隔绝外界喧嚣。密闭的空间之内,没有镜头窥探,没有旁人审视,可两颗心的距离,远比盛典会场还要遥远。
从前只要一同回到这里,外界所有的疏离与僵持都会慢慢化解。闲话晚风,静静相伴,卸下名利场所有的枷锁。只是今夜,一切都截然不同。
他松开紧绷的领带,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长廊之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再度被骨子里的执拗压下。在他看来,江阑不过只是一时钻进情绪的死胡同,只要稍加冷静,终究会如同从前一般慢慢释怀。
“今晚的争执,到此为止吧。”周景辰率先打破死寂,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自持,“往后我会推掉多余应酬,尽量早点归家。你也不要再继续沉溺在低落的情绪之中。”
这番算不上道歉,仅仅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让步。在他的认知里,这份退让足以抹平二人之间所有的缝隙。
江阑伫立落地窗边,静静眺望着满城错落的灯火,清瘦的背影浸在夜色里。听完这番话,心底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只剩下一片漠然。
“仅仅只是提早归来,填补不了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落差。”语调平缓淡然,听不出波澜,“周景辰,消磨这段感情的,从来都不是相聚时间太少。”
是永远排在首位的事业前程,是永远不敢摊开在阳光下的爱意,是争吵过后习惯性的敷衍漠视。七年藏身于阴影相爱,他只能远远望着对方独享万众追捧的万丈荣光。
周景辰眉头骤然拧紧,心底不耐再度滋生:“我已经做出让步,你依旧不肯释然吗?我已经在现有的处境里,尽力平衡事业和彼此。”
“是平衡前程之余,顺带顾及我,是吗?”江阑缓缓回身,眼底昔日滚烫的爱意已经褪去大半温度,“我不愿意在你的人生里,只成为一项顺带顾及的部分。”
一句话,戳破了这段感情长久以来最残忍的真相。
周景辰神色沉沉一冷,自尊心难以接受这样的评判。他动用人脉为其挡下风波,默默筛选优质剧本,小心翼翼守护两个人的事业根基,他一直以为这份周全便是最好的守护,此刻却仿佛全部被否定。
“你终究还是忽略现实的难处。”嗓音压低几分,“娱乐圈暗流汹涌,一旦恋情曝光,我们打拼数年筑起的一切都会轰然崩塌,这个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翻来覆去,依旧是这套说辞。
江阑唇角漾开一抹浅淡落寞的笑意:“我从来没有逼迫你公开彼此的关系。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优先的惦记,不必遮掩,不必将就。”
七年相守,他想要的从来都不算奢侈。只是一份平等的偏爱,一份放在心上的在意而已。
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城市,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错落的呼吸声。曾经温存满满的小屋,如今只剩下拉扯之后的冰冷与沉默。
周景辰无法共情这份细腻的情绪诉求,只能够以沉默来回避问题。早已习惯用物质和安稳定义守护,始终参悟不到陪伴与偏爱有多重要。
“眼下现状只能维持如此。”良久过后,他依旧固执地守住原本的想法,“等到往后地位彻底稳固,一切都会慢慢好转。”
遥遥无期的以后,再也无法给予江阑半点慰藉。
一年又一年漫长等候,期许反复升起,又一次次落空,耐心早就被慢慢消磨殆尽。
“我大概,等不到那个虚无缥缈的以后了。”
话语轻飘飘落地,却重重砸在凝滞的空气当中。
周景辰瞳孔骤然收缩,消防通道里那一丝惶恐再度放大,席卷全身。他不愿意正视分开的可能性,只能用强硬的外壳掩藏慌乱:“不要借着一时的失意,说出冲动的话。”
“并不是一时意气。”江阑语气平静得近乎寒凉,“是日复一日积攒的疲惫,慢慢让我看清,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低谷时相互依偎取暖的岁月格外珍贵,可携手登顶之后渐行渐远,才最让人无可奈何。
没有嘶吼争执,没有落泪控诉,这般一点点死心的安静模样,反而有着沁入心底的虐意。
窗外满城繁光流光缱绻,灯火漫天洒落屋内,却再也暖不透渐渐冷却的情意。
从这天夜晚开始,这间公寓正式陷入深度冷战。
明明共处同一个屋檐之下,二人却形同陌路。刻意错开作息,交谈寥寥无几,曾经填满屋子的温柔缱绻,尽数被沉默与疏离替代。
周景辰如约推掉不少无用酒局,归来的时间提早了许多。就算身处同一个空间,往日的融洽氛围也再也找寻不回来。他可以做到按时归家,却依旧学不会俯身安抚情绪,看不懂七年委屈之下深藏的疲惫。
江阑将心思收拢在拍戏和研读剧本之上,安静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主动找寻话题,不再小心翼翼揣摩对方的情绪,一点点收回曾经满腔炙热的心意。
裂痕已然刻进这段感情里,短暂的退让,修补不了早已慢慢降温的心。
盛世繁华触手可及,七年羁绊缠绕难解。
一室公寓,两份心事,在漫天繁光之下,两个人的缘分,正在无声地缓缓漂泊,看不清前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