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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局 “最后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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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稳住!拍完我们正式杀青!”
导演朗声叮嘱,抬手轻拍演员肩头,语气温和又郑重。
这整部剧的结局,自始至终都浸着化不开的遗憾。
所有误会本可尽数澄清,偏偏阴差阳错、两两错过;她们本可相拥相守,却各自背负一身身不由己的宿命。
爱意最是易碎,两人皆不愿让满身风雨,牵连所爱之人。
故事落幕在一场跨海远航里。柳舒荣随家族远赴英国。
海岸线边,那栋她们倾尽积蓄置办的小屋,是世间独属于二人的温柔归处,此刻却只剩一室空寂。
栾忆昔立在小楼窗前,望着远洋的船只孤伶伶驶向深海,烟波浩渺,一如飘零无依的自己。
二楼的视野清晰落向甲板,柳舒荣与人谈笑自若,眉眼间不见半分别离的怅然。
一瞬的心凉浸透四肢,独守的执念骤然失去意义。
栾忆昔转身收拾行囊,决意离开这座盛满回忆的牢笼。
可桌面正中,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字迹利落简短,只二字:【等我】。
仅凭这两个字,她揣着最后一点微光,枯等了整整七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岁岁年年,落空往复。
世人总说七年足以淡忘一人,可这世间情话从来都是骗人的。
七年光阴磨不去分毫记忆,那些过往反而在岁月沉淀里愈发鲜活刻骨。
过往似一道无解的诅咒,将她死死困在旧日时光里,让她终生无法奔赴属于自己的新生。
日复一日的等待只剩麻木,她终于决意放下。
泛黄的纸条被随手丢进杂物箱,那残存七年的期许,终究被岁月彻底磨碎,再无半分意义。
多可笑啊。或许远方的人早已有了新的归宿,山河万里,岁岁平安,唯独她困在旧回忆里,寸步未行。
她轻声自嘲,想来柳舒荣早已经忘了世间还有一个栾忆昔。
也是,旁人的人生轰轰烈烈,她不过是对方漫漫岁月里,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客,不值得半分停留与惦念。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酥麻。她伸手欲抓一缕清风,可风过无痕,终究两手空空。
天色沉郁,细雨零落。她撑伞伫立,仍有碎雨被狂风裹挟,落在肩头衣襟,避无可避。
人间世事,果然大多不尽人意。
万千怅然萦绕心头时,肩头忽然落下一抹轻温,一道熟悉的嗓音,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声音刻骨难忘,可她偏偏想不起来人模样。
海面尽头,一艘船只破浪驶来,甲板立着一道熟悉的剪影,身形入骨熟悉,眉眼却一片模糊。
她茫然失神,为何自己会本能笃定,那是个女子?
纷乱的思绪轰然崩塌,天旋地转间,瞳孔涣散,呼吸滞涩。
待意识彻底回笼,刺骨的海水早已将她全然吞没。
原来如此。
真好,终于解脱了。
这是栾忆昔最后的念头。
——戏外
整场结局戏连拍一下午,冷水浸透衣衫,疲惫席卷四肢。
楚禾玥怔怔站在原地,心底漫开一阵莫名的恍惚。
方才拍戏时,她近乎彻底融进角色的悲欢里,心底空落落的,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仿佛自己的人生里,也藏着一桩未能圆满的过往。
从前的她淡漠无波,从不会被情绪裹挟。可如今滋生的细碎心绪,陌生又怪异。
她压下纷乱的杂念。
杀青落幕,余下疲惫,唯有归家沐浴,消解一身潮湿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