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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日 青涩,大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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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大抵是人类身上最耐人寻味的留白。
比起缱绻缠绵的吻,它满是笨拙与惶然。
是生怕心事被戳破的拙劣谎言,万般心绪,都只能借这份初初的青涩草草遮掩。
栾忆昔描摹不出这般心绪究竟是什么。
楚禾玥同样无从理解。
哪怕只是戏中的表演,心底依旧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或许算不上排斥,更多的是本能的敏感。
那一瞬,电流般的麻意窜遍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想要挣脱怀抱。
可后颈却被手掌轻轻扣住,重新按回怀中,吻依旧继续。
无人知晓这个镜头持续了多久。
楚禾玥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完成这场戏份的,耳畔只模糊捕捉到导演一声“咔”。
她反应慢了半拍,隔了数秒才得以脱身。
脸颊漫开的绯红,无处藏匿。
日子就这般不疾不徐,剧组的拍摄依旧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时光倏忽辗转,却又走得格外滞缓。
所有滚烫喧嚣,都将被牢牢封存在这个盛夏。
蝉鸣时断时续,声声低吟,并不扰人。
今日是楚禾玥的生辰。
大抵没人会记起,就连她自己,也早已模糊了这个日子。
她本就异于常人,对一切人情冷暖,皆无半分动容。
不懂共情,亦不知悲悯,活成了游离于俗世之外的异类。
这头“怪物”感知不到切肤之痛,学不会世俗人的活法。
每日下班,便将自己囚于屋内,久久静坐失神。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划破室内的沉寂。
楚禾玥神色微怔。记忆里,几乎从没有人叩响过她家的门。
自降生起,“灾星”的骂名便如枷锁缠在她身上。
最初不过孩童无心的戏言,可家庭变故降临之后,邻里街坊便尽数将矛头对准她。
唾骂声四起,人人避之不及。
“这姑娘就是个白眼狼!家里出了天大的事,她照旧若无其事,半滴眼泪都不见。”
“依我看,案子都不必查,十有八九就是这小白眼狼搞出来的!”
纷乱的回忆骤然收束,楚禾玥抬步走向玄关,门扇在手下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外的身影出乎她意料——是宁隅。
“你怎么来了?”
宁隅并未作答,唇角轻扬,转了话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小搭档?”
历经一月剧组朝夕相处,二人之间已然熟稔许多。
楚禾玥心念一转,倒也并不觉得意外,侧身抬手,示意宁隅进屋。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看过你试镜存档,资料上面有地址。”宁隅笑得眉眼弯弯。
楚禾玥心底暗自懊恼,只觉方才的问题实在蠢得可笑,索性直接岔开话锋:“你来做什么。”
宁隅走到沙发边落座,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语气轻快:“自然是来陪你过生日的。不会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抛到脑后了?”
楚禾玥在脑中反复检索,翻遍记忆,也想不起今日是谁的生辰。
就连公司档案里登记的日期,也并非这一天。
迟疑片刻,她疑惑开口:“今天是你的生日?”
揽在她肩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宁隅有刹那的失神。
傻子。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思绪被她这句话搅得纷飞散乱,她迅速敛去纷乱念头,回过神来:“是你的生日,居然连自己生辰都记不清,怎么这么傻。”
话音落下,又唯恐这话惹得她不快,当即攥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去。
女孩的手指纤细莹白,唯独指尖一片寒凉,那温度冷得,几乎不似活人的体温。
可宁隅却貌似没有感受到这种温度似的,依旧拉着女孩的手向前奔走。
宁隅拦了车,带着楚禾玥去往一间私人餐厅。
一路上,楚禾玥始终神思游离,陷在自己的恍惚之中。
宁隅瞧出她心不在焉,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楚禾玥并未细细斟酌,下意识吐露心底的感受:“没什么,只是方才那一幕格外熟悉,可我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她指的是方才二人牵手奔走的画面。
宁隅心里清楚她所言为何,二人之间达成一种无声的默契,谁都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
于楚禾玥而言,寻常时日总是过得漫不经心。
可每每与宁隅独处,时光便如同掌心里滑走的游鱼,倏忽挣脱,沉入茫茫沧海,转瞬即逝。
晚餐落幕,宁隅神色神秘地递来一只礼盒。
反复叮嘱,务必等到杀青宴结束之后才可以拆开。
距离杀青尚有一月有余。
楚禾玥本身对这份礼物并无多少兴致,心底盘旋的尽是疑惑。
为何宁隅要大费周章送出此物,却要她搁置许久才能开启?
就不怕自己耐不住好奇提前拆开吗?
她不相信,会有人仅仅只为送上一份礼盒,便费心安排一顿晚餐。
礼盒掂起来分量很轻,里面盛放的物件想必寥寥,宁隅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禾玥生性敏感,又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习惯站在自身角度,剖析旁人靠近自己的缘由。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可供她攫取的利益?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便被她立刻推翻。
直觉告诉她,并非如此。
可这份靠近的姿态又太过刻意,要她相信对方毫无所求,她断然无法信服。
苦思良久依旧寻不到答案,她不愿再耗费心神纠缠于无解的揣测,便将这份疑虑暂且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