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侧妃的暗影利刃》樂优樂优刘

208、第 208 章 秋夜寂寂，

　　秋夜寂寂，锦帐低垂，烛火幽微摇曳，映得满殿清寒。

　　珩儿枕在邵令昭臂弯里，睡得软糯安稳。

　　邵令昭半阖着眼，看似休憩，眼底却一片清明。这两月来，无晦值守愈发沉郁，白日恭谨周全、事事妥帖，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入夜独处时，眉宇间郁结不散，眼底压着层层化不开的沉重心事。

　　她惯于掌控人心、拿捏利弊，身边人分毫异动，皆逃不过她眼底。

　　良久，她薄唇轻启，声线冷清淡漠，不带半分温度：“无晦，你有事瞒着本宫。”

　　无晦身形微僵，即刻敛尽眼底忧色，垂首躬身，语态谦卑恭顺：“娘娘多虑，属下只是彻夜值守，略有倦意。”

　　敷衍之词，刺耳至极。

　　邵令昭骤然抬眸，绝色眉眼间覆上一层凛冽戾气，威压顷刻落满整殿，字字冷厉刺骨：“你何时也学会了虚言搪塞？别忘了，你的主子是谁。”

　　她素来信他、用他、惯他近身值守，容得他半步不离，从不是让他对自己藏私瞒事。

　　殿外乳母听闻殿内语声肃冷，生怕惊扰皇子，连忙抱着睡醒的珩儿入内查看。十月大的稚子心性稚嫩，骤闻紧绷冷硬的语调，瞬间受了惊吓，小嘴一瘪，当即放声啼哭，软糯的哭声细碎又委屈，在寂静殿中格外刺耳。

　　邵令昭心绪本就沉怒，被孩童啼哭扰得愈发烦闷，冷然抬手：“抱出去。”

　　乳母连忙应声要退，怀中孩儿哭得浑身轻颤，泪眼婆娑，惹人恻隐。

　　无晦看着那小小瑟瑟发抖的模样，心底酸涩不忍，顾不得殿中凝滞的气氛，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珩儿接入自己怀中。

　　他指尖轻柔拍抚孩童脊背，低声温哄，动作熟稔又心疼，不过片刻，孩童凄厉的哭声便缓了些许，只余细细抽噎，死死依偎在他怀里寻求安稳。

　　邵令昭冷眼睨着，语声淡漠严苛：“三皇子日渐长大，心智渐开，不可事事宠溺纵容。些许风浪便啼哭不止，日后如何立身。”

　　无晦垂眸望着怀中懵懂落泪的稚子，声音带着一丝卑微执拗的柔软：“娘娘，他才十月，终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四目相对，气氛僵持。

　　邵令昭眸光冷沉，不再多言，抬手沉声斥退：“所有人，尽数退下。”

　　宫人乳母不敢多留，躬身速速退离，转瞬之间，偌大寝殿空无一人，只余榻上冷艳端坐的女子，与怀抱着稚子、默然伫立的他。

　　无人窥听，再无遮掩余地。

　　无晦低头看着怀中渐渐止哭、依旧怯怯依偎着自己的珩儿，心底万般酸涩，终是缓缓开口，将所有隐秘尽数坦白。

　　从太后未离宫前，便暗中遣慈宁宫旧人埋伏，买通御膳房，日日以微量合欢入乳母膳食，借母乳慢性侵损稚子本源、乱其心神，伪装成寻常夜啼体虚；到他日渐察觉诡异，层层暗中排查，勘破无人能察的细微破绽；再到悄然切断毒源、隔离乳母、抹平所有痕迹，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娓娓道来。

　　字字沉凉，句句惊心。

　　话音落定，殿内死寂彻骨。

　　邵令昭端坐榻上，绝美面容褪去所有浅淡温存，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凉薄怒意。她唇角微挑，笑意森冷，字字淬着冰：“好一个礼佛修心的太后。”

　　“与本宫争斗，朝野博弈，尚且算是各为其利。可连十月稚童、自己的亲孙儿都能暗中下此阴毒狠手，日日消磨、步步诛心，当真是何其狠心，何其卑劣。”

　　她一生深谙宫斗权谋，见惯阴私算计，却从未见过如此不顾人伦、赶尽杀绝的歹毒心思。

　　许是殿中气氛太过肃杀压抑，怀中原本安稳的珩儿再度不安起来，小身子不停扭动，瘪着嘴，新一轮的啼哭细细密密响起，委屈又惶恐。

　　一时间，左右皆是煎熬。

　　无晦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身前是满心寒凉、震怒难平的主子，他敬她、忠她、甘愿为她双手染血、背负万恶；怀中是懵懂无辜、受怕啼哭的孩儿，他疼他、护他、爱屋及乌，视若珍宝。

　　他夹在二人中间，一边要隐忍心底对太后的滔天怒意，一边要温柔哄慰受惊的稚子，还要默默承接邵令昭的凛凛威压。

　　满心心疼、满心酸涩、满心无奈，万般情绪积压心底，无人可诉，无人可解。

　　他只能低头，一遍又一遍轻柔拍哄怀中孩儿，将所有煎熬与苦楚，尽数独自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