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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借故趋暖,冷眼观戏 大启帝心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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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启帝心偏爱幼龄皇子。
自三皇子珩儿百日之后,圣上愈发常来栖鸾殿。不问朝政、不查宫非,多半只是闲坐殿中,静静看着襁褓里软嫩乖巧的孩童,眉眼难得松弛温和。
帝王子嗣繁多,可唯独这一名冷宫归来、绝境降生的幼子,最得他偏爱。
圣心所向,便是六宫趋附之地。
邵婉看得极清。
她这些日得了邵令昭海量赏赐,人前得了同族姐姐亲厚提携的体面,面上气色日日被养得明艳红润,看着愈发娇软可人。心知圣心常系栖鸾殿,便寻了最稳妥、最无可指摘的由头——探望外甥。
她日日准时来栖鸾殿请安,坐得温顺安分,目光却时时掠向殿中御座。
口口声声挂念珩儿幼小体弱,日日逗弄孩童、嘘寒问暖,一副姨母慈爱、姊妹和睦的模样。可但凡圣驾莅临,她姿态即刻愈发柔婉,语声放得细软羞怯,举手投足皆是刻意雕琢的温婉,眉眼含情、低眸含羞,句句答话小心逢迎,处处伺机展露姿色。
她无宠太久,熬得太久。
如今近水楼台,借着探看皇子、亲近贵妃的由头,日日守在圣眼跟前,只想一朝被瞧中,分得点滴恩宠,彻底脱了寂寥冷宫。
殿中光景日日如是。
邵令昭斜倚软榻,淡看眼前一幕幕拙劣戏码,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她看得透彻。
邵婉的小心机、小算盘、小野心,肤浅直白,一目了然。
她全然无动于衷。
一来,邵婉如今内里根基渐渐被耗空,看似娇艳康健,实则胎气虚空、难承子嗣,再如何争宠攀附,终究是镜花水月,翻不起大浪。
二来,圣上偏爱珩儿,来栖鸾殿只为幼子,邵婉这点刻意撩拨、故作柔婉,在帝王眼中不过寻常宫妃讨好,浅薄无味。
她无需阻拦、无需拆穿、无需计较。
就让她演,就让她攀,就让她日日空耗心思。
人前她依旧是那个温和纵容、疼爱妹妹的俪贵妃,偶尔淡淡叮嘱两句,任由邵婉守在殿中陪侍孩童、陪侍圣驾,大度从容,半点不露戒备与厌弃。
圣上坐于殿中,看着乖巧幼子、温顺宫妃、和睦姊妹,只觉殿中融融安泰,愈发偏爱栖鸾殿这份安稳和气。
唯有立在殿角阴影里的无晦,静默伫立,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口层层叠叠翻涌着复杂心绪。
他先心疼她。
心疼她明明看透一切、厌弃一切,却还要日日端坐高位,隐忍包容,故作大度亲和,看着旁人借她的孩子投机取巧、借她的尊荣攀附圣宠。
她孤身一人在深宫博弈,表面风光万丈,实则处处是算计、处处是觊觎。族人利用她、妃嫔效仿她、人人想分走她的恩宠、蹭她的热度。
可她谁也不靠,谁也不怨,只静静冷眼观戏,字字周全、步步平稳,将所有疲惫与厌弃尽数压在心底。
无人知她倦怠,无人惜她清醒孤寒。唯有他看得分明。
而当帝王目光落于她身上,当圣上含笑与她温言对话、语带偏宠,当殿中暖意皆系于帝妃、幼子之间时——
无晦心底,一丝酸涩隐忍的醋意,悄然漫开。
他藏得极深、极静、极卑微。
他知尊卑、知分寸、知界限。
他是臣,她是妃,圣上是君。这份心思本就大逆不道、不该滋生。
可他看着别的男人名正言顺坐拥她的身边,受她依托、得她相伴、被她从容相待,看着帝王堂堂正正踏入她的宫殿、亲近她的孩儿、占据她眼前所有光亮,心底终究克制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日日守在暗处,寸步不离,满心满眼唯她一人。
他为她杀人、为她布局、为她背负满身污秽、为她扫清一切祸患。
可最终能光明正大伴在她身侧、受世人恭贺、得天家匹配的人,从来不是他。
醋意沉潜心底,不敢外露分毫,只化作愈发恭谨的垂首,愈发沉默的值守。
殿内暖意融融,笑语平和。
邵婉依旧小心翼翼凑着圣意,柔声细气陪侍说笑,眼底满是攀附希冀。
帝王逗弄着怀中幼子,神色松弛,眼底是真切偏爱。
邵令昭端坐其间,容颜绝色清冷,从容淡然,万事不扰于心。
唯有角落暗处的无晦,一人承载着两份心绪。
一边是疼惜入骨,怜她深宫孤勇、万事自扛。
一边是卑微吃醋,妒那君临天下、光明正大伴她身侧的帝王。
他不言、不动、不露。
永远俯首,永远隐忍,永远只做她身后最干净、最忠诚、最无声的依仗。
戏在明台,局在暗处。
旁人皆醉,唯她独醒,唯他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