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准则》时眠

4、第四章

　　［时间回到2个月前……］
　　酒吧里的灯光并不刺眼，老板请来的驻场很年轻，长相清隽，调动氛围是一把好手。
　　微醺的人如同趋光的蛾虫，灯光的变换，酒杯流转，来客在灯光和歌舞中尖叫，倾倒，暧昧的氛围节节攀高。
　　陆钰懒懒地靠着卡座，歪着头，目光平静地越过相间的卡座和酒客，隐晦地落在吧台后，正在调酒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高挑，线条流畅。
　　调酒动作间，隐约可以瞧见手臂上的凸起的薄肌和血管。
　　陆钰观摩着，直到视线被来人刻意遮挡。
　　“……”
　　陆钰散漫地抬起头，对面前的人露出个不走心的笑脸，声音散漫。
　　“晚上好，程大医生。”
　　“喝了多少？”居高临下的程回俯视他，眉心微蹙。
　　这人臂弯还挂着外套，不难看出是临时收到通知赶过来的。
　　“放松。”陆钰依靠着柔软的腰枕，仰头看着程回，姿态十分松弛，眼神目测清醒。
　　程回如临大敌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看得陆钰又是一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就像我快命不久矣一样。”
　　程回闻言没吭声，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就着陆钰对面坐下。
　　“什么事？”
　　“给你推荐一家很不错的酒吧，顺嘴一提……”陆钰对着吧台的方向挑了一下下巴，语气散漫：“这家酒吧的老板非常有魅力。”
　　非常对他的胃口。
　　陆钰从第一次见面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只是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比起追求，他热衷于寻找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观察和欣赏对方和别人相处时，礼貌而游刃有余的姿态。
　　但套标准现在似乎不再适用了。
　　“所以？”程回环胸看他，并没有要顺着对方示意转头的意思。
　　“所以……”陆钰的双腿交叠起来，目光短暂地从程回面无表情的脸上扫过，再次落回吧台后面。
　　“所以……喜欢应该去努力得到，你说对吧。”虽然陆钰嘴上说着，眼睛看着，但程回却不觉得他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背着光，程回的目光是晦暗的。
　　陆钰知道他需要一个真实的理由，但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大概安静了几十秒，陆钰终于开口，语气带上些许无奈。
　　“或许是因为孤独？”他一口喝净了子弹杯中的酒，嗟笑一声，弯腰将空杯置于桌上。
　　酒杯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的，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后来我时常会做梦，惊醒地时候恍惚，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同我还有着紧密联系的家人，只剩下了我年幼的外甥。”
　　陆钰抬起眼，目光清醒地回望向程回，笑意不达眼底：
　　“尤其，当我开始意识到，陆琛已经长大，并且很快会永远离开我的羽翼，很快，我就将面对一个人的生活，我开始恐惧。”
　　他说，最后一句的语气格外轻。
　　“……”
　　程回没接话，只是叫来了服务员，要来了一杯柠檬水推到了陆钰手边。
　　“我不反对。”程回认真地注视他，语气诚恳：“但出于朋友的立场，我认为比起自立一个缥缈的精神支柱，或许你更需要一个医生。”
　　“……”
　　陆钰盯着那杯水几秒，像有些回了神，笑了笑，把话题轻轻揭了过去——“我会考虑的。”
　　以程回对陆钰的了解，他的确会很认真地考虑，但大概率，最终仍然会选择前者。
　　这人平常看起来比谁都理智，但涉及感情的事，有时反倒像个不讲逻辑的神/经/病。
　　……但程回没办法对陆钰说不。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