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准则》时眠

5、第五章

　　陆钰再次来时没有提前和秦玖打招呼——他本来也没有秦玖的联系方式。
　　他推门进来，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手里多了一个深色的纸袋。
　　秦玖在吧台后面凿冰球，音乐盖住了开门声。
　　一直到那声散漫的招呼传进了耳朵，秦玖才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颔首。
　　“晚上好。”
　　“晚上好。”陆钰自觉地坐到了高脚凳上，把纸袋放在吧台上，抬手示意：“我来赔罪。”
　　秦玖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垂下眼继续之前的动作。
　　“赔什么罪？”
　　“上次走得太急，没喝完你调的酒。”陆钰的语气很惋惜，表情也是。
　　秦玖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
　　“是吗，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他放下刀，把纸袋拉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瓶威士忌。
　　没有包装盒，酒安安静静地躺在纸袋里，不难看出有些年头了，显然也不是市面上的通货。
　　“我很认真。”
　　陆钰带着笑的回答穿过喧闹的歌声传过来，显得有些朦胧。
　　秦玖不置可否，单从他的表情，陆钰一时间也无法判断这份礼物送地是否合他的心意。
　　秦玖没有马上应答，刀仍然有条不紊地落下。
　　陆钰也不着急，他低头研究新推出的几款酒，大约十几秒，秦玖的声音传来。
　　“心意领了，酒就不收了，无功不受禄。”
　　陆钰笑起来，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面。
　　“秦老板讲究人，这酒单说作为赔礼是有一些，加上合作的敲门砖或许会更合适。”
　　碎冰的声响短暂地停了一瞬。
　　秦玖抬起头，朝他看过来。
　　陆钰欣赏了一会儿他疑惑的神情，语气不紧不慢：
　　“我有笔生意想跟秦老板聊一聊。”
　　酒吧嘈杂，陆钰只简单地交付了一些基础的信息，不难听出，这笔生意如果谈成，对秦玖百利无一害。
　　秦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陆钰理解他的谨慎，于是适时地推过去了自己的名片。
　　“谨慎些没错，但我希望能在两天内收到您的答复，无论拒绝还是接受，我都好提前做安排……”陆钰说到这时短暂地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语气真诚：
　　“当然，我还是更想收到肯定的答复。”
　　谈合作时的陆钰仍然是笑着，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么一瞬间秦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即便眼前的人姿态从始至终都格外坦诚。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机会，尤其一个互利的机会，秦玖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沉吟了片刻：
　　“我会考虑。”
　　陆钰撑起脑袋，点了一杯长岛冰茶，语气真诚：“期待秦老板的答复。”
　　秦玖看着再次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没有吭声。
　　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神意味不明地注视了陆钰一会儿。
　　陆钰没有回避，大大方方地交由对方打量。
　　正事揭过，他便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散漫的模样，聊起最近遇见的一些有意思的事——小到酒吧外面徘徊的猫，大到国际上的一些趣闻。
　　秦玖收起了那张烫金的名片，听着，偶尔回应两句，气氛倒也不错。
　　同陆钰聊天算得上是一种放松，他不会揪着一个事没完没了地聊。
　　每当他察觉你对某一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就会自然地导入另一个话题，整个过程自然到难以察觉。
　　在此基础上，他还会有意识地引导对话的另一方发表自己的观点，或者引导其开出新的话题。
　　同时把握着很好的分寸——秦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一点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陆钰喝完了最后的酒，站起来理了理衣角，同他告别。
　　“走了？”秦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陆钰自然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明。
　　“最近有些忙，就不留太久了。” 解释的口吻格外顺嘴。
　　秦玖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倦意,出于对未来潜在合作伙伴的关心，他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
　　陆钰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压在杯子下面。
　　“再见。”
　　“这次的免了。”秦玖看了一眼那瓶威士忌的方向。
　　陆钰想了想，把现金收回去两张，剩下的压回杯子底下：“那这些是小费。”
　　这次秦玖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