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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司平方 师弟是傻子 ...

  •   士子鱼挠挠头,“她不是南丞人么,也正常吧?”
      楚青琅无奈道:“她是南丞人,但御风门中又不尽是南丞人。而且仙凡两界敌对多年,你觉得她作为御风门的门主,会以自己是南丞人为理由,带着门众驰援与他们有世仇的南丞吗?”
      士子鱼恍然大悟,“对哦!所以阮门主是为了天下大义!果真伟大!”
      楚青琅:“……”

      他这师弟平时明明挺聪明的,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跟脑子缺根筋一样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士子鱼的脑袋,“当然没这么简单!御风门同意与南丞联手,主要是因为她的大师兄,御风门的前门主死在了北境。而这位前门主,就叫司平方。”

      士子鱼目瞪口呆。

      楚青琅扶额叹气,“南丞武举真应该也考一考《归元史》,省得你这种……说出去都丢人。”
      士子鱼委委屈屈地揉着被敲疼的头,“我就是因为学不来才考的武举嘛……”

      御风门前门主司平方,年少成名,是当时名动天下惊才绝艳的江湖第一剑修,却在继任门主之位不久后携妻儿迅速隐退,门中事务也尽数交由阮扶桃处理,此后销声匿迹。直到天元二十五年除夕,北狄与魔教偷袭北十三城,迟来的援军在宁安城的废墟中拾到了折戟的崇光——司平方的本命灵剑。
      修剑道者,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至于司门主的妻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从当时北十三城战况之惨烈来看,凶多吉少。

      消息传到后修界,当时还是长老的阮扶桃悲愤交加,亲自披甲上阵,率领门中众人与南丞联手,将北狄与魔教势力彻底清剿了个干净,替司门主一家报了仇,也因此在两界之中名声大噪,承袭了门主之位。

      士子鱼摸着下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司门主那么有名一个人,到了南丞怎会一点风声都没露?难道他伪造了通行牌?”

      战争结束后,仙凡两界签订和平盟约,此后两界人士来往逐渐密切起来。仙门队伍出入南丞需要有亲王以上盖章的通行文书,后修士进入南丞前则需要拿着宗门开具的身份证明办理通行牌,凭借此牌才能在南丞境内活动。但通行牌的办理和检验都有特殊的程序,且颇为严格,伪造起来并非易事,能拿着伪造的通行牌通过检验更是不易。士子鱼还是有些想不通,“而且听你的意思,他还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的,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可能因为当时出了一件事。”楚青琅的嗓子有些发紧“——镇守北疆的永庆伯暴毙身亡了。”

      永庆伯霍成山乃是先帝时期随白沐月的父亲镇北候平北蛮、阵北境的一员猛将,后来镇北候受伤回京休养,守卫北境的职责就落到了霍平山的身上。
      霍平山豪爽仗义,年轻时游历四方,结识各路英杰豪侠。可惜天妒英才,天元二十五年九月,年方三十五岁的霍成山忽然病逝于宁安。消息传开后,九曲江东西两界各路人士全都千里迢迢赶到南丞吊唁。而那时恰逢先帝病危,镇北候等武将都留守京城,北境边防一时间群龙无首,又忙中生乱,自然容易被钻空子。

      士子鱼像是听傻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师兄,咱俩也没差几岁吧,而且你可是纯后修士啊,咋对南丞十年前的事这么了解。”
      楚青琅顿了顿,“永庆伯暴毙,阁主曾带我前去吊唁,在宁安住过几个月。故而,有所了解。”
      士子鱼故作深沉:“原来如此,我懂了!没想到这永庆伯人脉还挺广,能跟咱们阁主搭上线。”
      楚青琅沉默着,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闭了闭眼,调整好情绪,“以上不过是我的推测。事关仙凡两界,你最好严谨些。”
      士子鱼乖巧应是。

      正说着话,一名巡修使匆匆赶来,“士佥事,赵大人说,阵法解出来了。”

      后院中央有一颗枯死的大树,枝干极为粗壮,上头还有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一个略含胸驼背,面容憔悴的姑娘抱着一块夹着纸的木板,拿着毛笔在上头写写画画个不停,神情极其专注。

      士子鱼边走边偏头对楚青琅低声道:“这是赵奇门,灵机阁的阵法师。这宅子之所以突然出现是因为隐藏它的法阵被破了,那个法阵有残缺,灵机阁就派她过来研究。她前脚刚到后脚就出了刺客那事,才来得及过来看。”
      楚青琅微微颔首,“既是灵机阁的人,我就不便过去了。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士子鱼应到:“好。”

      楚青琅所在的位置离他们有好一段距离,幸得他耳力过人,听他们说话也算清楚。

      士子鱼走过去率先招呼到:“赵大人。”
      赵奇门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扶了一下鼻子上沉甸甸的叆叇,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士佥事。”她把板子展示给士子鱼,“阵法我复原出来了。此阵名为‘倒界’,就是把阵法内的空间通过倒置的方式进行隐藏。因为有新的空间代替了被隐藏的空间,所以难以被人察觉。此阵一共有四个阵眼,外围三个呈正三角分布,中央一个,就是这颗树。”
      她抬手,轻轻抚摸上树干,空洞的眸子里透出些活人气息,“这颗树存在数百年,拥有着极其充沛的灵气,阵法就是依靠这些灵气而维持运转的。但被抽干灵气的树也会慢慢失去生机,逐渐枯萎。直到半月前天雷劈到这颗树上,让它彻底死亡,阵法也就破了。”
      赵奇门说得很投入,“这阵法是上个时代留下来的东西,因为只剩残卷,几近失传,后来是灵机阁的一位前辈复原了它。”她的眼中流露出向往和崇拜,“如果我能早生三十,不,二十年就够,我就能在天元十五年之前入灵机阁,与他共事了……”

      眼见话题越跑越偏,士子鱼咳嗽一声,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这位赵大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到:“不过好奇怪,这阵法的另三处阵眼我并没有找到相应的媒介,似乎是被人为破坏过了。难道还有人能看出这个阵法吗,但他为什么不直接破坏掉全部……”
      士子鱼只好出声提醒,“赵大人。”
      赵奇门打了个激灵,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把掉到鼻尖的叆叇重新推上去,“抱歉,士佥事,您刚才说什么?”
      这下轮到士子鱼手忙脚乱了,“没什么,就是,呃,看赵大人似乎有些出神。”
      赵奇门有点尴尬地摸摸脸,“哦,嗯,又在自言自语了吧,我的老毛病,下次一定改,一定改。”她搂起额前碎发,“以上就是我目前探查到的消息,还需士大人到时一并写在奏折里,呈给陛下。”
      “这是自然。”士子鱼看着她,忽然灵光一现,“赵大人通晓古今,不知对兵刃灵器了解几何?”
      赵奇门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能叫上名字的,我基本都认得。”
      士子鱼双眼放光,“这可太好了。实不相瞒,我们方才挖出一灵器,赵大人可愿帮我们看看?”
      赵奇门点点头,“自然。”

      白玉刀鞘被端到面前,赵奇门立刻瞪大了双眼,摘下叆叇用干净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端端正正地带到脸上,俯身凑近刀鞘认认真真观察了一通,站直了笃定开口,“这是断雪。”
      士子鱼摸着下巴,“有点耳熟。”
      赵奇门正色道:“断雪匕首,是世间唯一一把玉质匕首。以千年寒玉用秘法制成,坚如金刚、削铁如泥,且寒气不外露,没有灵力催动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白玉。是御风门的老门主,也就是司门主和阮门主的师父,送给司门主夫妇的新婚贺礼。后来一直是他夫人沈留卿佩着。”

      士子鱼无比庆幸楚青琅之前给他的科普,不然此刻他的史盲身份怕是要彻底暴露,故作深沉地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赵奇门奇怪道:“不过为什么只有刀鞘,刀身呢?”

      那当然是在他手里。
      站在远处偷听的楚青琅默默想到。
      所以,断雪为何会刀鞘分离,他从宁安离开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赵奇门又注意到了司平方的玉牌,“咦”了一声,“这不是御风门的弟子名牌,都是随身携带的,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司门主的崇光是在城内捡到的呀?”
      士子鱼忍不住感叹此女学识之丰富,挠挠头,“都是从坑里挖出来的,我也不清楚。”
      赵奇门惊讶道:“坑里挖出来的……难道这里是司门主一家住的地方?”
      士子鱼支支吾吾,“目前……是有这样的猜测。”
      赵奇门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上书陛下,并严格保密目前所查到的一切线索。”

      面对赵奇门信任又坚定的目光,士子鱼难得感受到了心虚,僵笑道:“自然,自然,我现在就去写折子。”
      赵奇门忽然双手拍在士子鱼肩上,重重点头,“不愧是未及冠便官拜四品的少年英才,相信士大人必定能表清实情,陈明利害。”
      姑娘的手明明那样纤细,士子鱼却觉得肩膀上重若千钧,他差一点都要哭出来,咬牙道:“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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