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漂亮老婆后》0糖0脂0卡

10、散步 一些零碎日

　　脱离赵奇门的视线，士子鱼鬼哭狼嚎地扑向楚青琅，“太可怕了呜呜呜太可怕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楚青琅把他从身上扒开，似笑非笑道：“早说让你好好念书。”
　　士子鱼哽咽道：“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装下那么多东西的啊……”
　　“天道酬勤啊小鱼。”楚青琅拍拍他的脑袋，“别丧气，过来帮师兄办个事。”
　　士子鱼期期艾艾，“您吩咐。”

　　楚青琅压低声音，“我刚瞧见有人从坑里带出来了不少肉色虫尸。”
　　“哦，那个呀。”士子鱼蔫头耷脑，“就是刺客身体里的那种虫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儿也有……”士子鱼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彻底抓狂，“啊啊啊啊这破地方到底发生过啥啊一堆乱七八糟毫无关联的线索我完全搞不明白啊啊啊啊啊！！！”

　　楚青琅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此案确实难办，但若成了，你便可功成名就，飞黄腾达。”
　　士子鱼崩溃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了，不需要这种案子来吸干我的精气……我都两天没睡觉了呜呜呜呜”
　　楚青琅抓住他的手臂，“打起精神，你可是年纪轻轻就官拜四品的少年英才！师兄现在要看看那些虫尸，帮师兄要过来一点，能做到吗？”
　　“师兄……你真的好无情。”士子鱼欲哭无泪地去找人拿虫子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以为是和刺客体内一样的虫子，没想到其实有很多细微的差别。
　　有些虫子没有彩色条纹，有些虫子的条纹很浅，有些虫子只有红色条纹。楚青琅大致分了一下，算上他剖尸出来的，一共有五种种不同花纹的蛊虫。

　　士子鱼揉揉眼睛，“这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蛊虫的演变史？”
　　“有这种可能。”楚青琅面沉如水，“我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想。”
　　士子鱼明显也想到了，“你是说，有人在此炼蛊……”

　　楚青琅垂眸，二人目光对视。
　　那么这尸坑中的累累白骨，极有可能是因此而死的试验品。

　　士子鱼手骨攥得咯咯响，“丧心病狂。”
　　“真凶未现，真相犹未可知。”楚青琅倒是很冷静，“且先多留个心眼吧。”

　　士子鱼去衙门写折子了，楚青琅则先回了郡主府。
　　沈圆正倚在软榻上看书，他只着里衣，腿上盖着毯子，乌黑的长发拢在脑后，看起来随性又慵懒。

　　楚青琅走过去给他披上一件外套，“近日天凉，仔细冻着。”
　　沈圆仰头看他，“一早不见你，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回来。”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在外围打打杂，没甚忙的，还算空闲。”楚青琅双手搭在他肩上，垂眸望向他手里的书，“看的什么？”
　　“话本。阿琦弄来的，床头摆了一摞呢。”沈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还挺有意思的，打发打发时间。”
　　楚青琅调笑到：“字都还认得？”
　　沈圆又是一噎，瞪他，“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

　　楚青琅笑够了，又问，“早膳和药都吃了？”
　　沈圆恹恹点头，“早上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喝药的时候还被苦得差点都吐出去。”
　　“记得了，下次给你带蜜饯。”楚青琅松开手，“你继续看吧，我去给你做午膳。”
　　沈圆一下子坐直了，“中午吃什么？”
　　楚青琅想了想，“鲈鱼羹吧，再配个清汤鸡片。主食想吃什么，米饭还是面食？”
　　沈圆笑得眼睛都弯了，“都好，都好。”

　　鱼羹肉嫩味鲜，鸡汤清爽不油，还带着清淡的药香，一口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沈圆舒服得眯起眼睛。
　　楚青琅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漂亮的脸蛋上时不时冒出陶醉的表情，不免有些心痒，于是故意问到：“好吃吗？”
　　沈圆摇头晃脑，“放箸未觉金盘空。”
　　楚青琅笑起来，“读书人啊。”

　　沈圆早上醒得晚，中午略眯了会儿就起了，窝在床上看话本。楚青琅送药过来，沈圆深呼吸后一口气干了，苦得眉毛快拧成一股绳，楚青琅适时递过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上头摆着几块油亮亮的花生糖，“尝尝这个。”
　　沈圆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放进嘴巴里，香甜的气味迸开，压下了口中的酸苦。

　　楚青琅从柜里取出一叠衣服，“今天阳光不错，跟我去院子里走走？说不定还能碰上豆花。”
　　沈圆吃得开心，自无不应。

　　楚青琅帮他穿好衣服，纯白的交领长袍，外罩织金鹤氅，光线流转时泛起一层淡雅的光泽，衬得人越发清艳出尘。

　　这其实还是他在郯城时给沈圆置办的，一口气做了好几套。无奈对方一直昏迷，直到今日才派上用场。
　　楚青琅给他束了发，簪上玉簪，又在腰间挂了浅色宫绦，而后绕着他转了两圈，满意点头，“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圆让他看得脸上发臊，躲到一边，虚张声势到：“还走不走了？”
　　楚青琅意气风发地一挥长袖，“走。”

　　郡主府的花园不大，但胜在清幽。鹅卵石小径两旁栽着几丛秋菊，假山旁斜出一棵老桂，枝头缀着零星几簇淡黄的花，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沈圆走得很慢，楚青琅便陪着他慢，两个人的影子在石子路上拖得长长的。
　　偶尔也会交谈几句：“昨天故事没听完，神女的结局，是什么？”沈圆问。
　　“好的结局是，神女庇护万民，得人爱戴崇敬，在迎来天下太平后重新飞升。百姓感念其恩，建祠塑像，神女信仰流传百世不灭。”楚青琅跟在他身侧斜后半步的位置，默默托了他一把，“小心前面台阶。”
　　沈圆好奇到：“还有坏的结局吗？”
　　楚青琅想了想，“也不算坏吧，就是比较现实一点，你要听吗？”
　　沈圆连忙摇头，“那算了，故事就应该美好一点。”
　　楚青琅笑起来，“嗯，没错，故事嘛，就应该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沈圆忍不住又问：“那神女救的那个婴儿呢？她后来跟着神女飞升了吗？”
　　楚青琅的语气有些犹疑，“没有，她……她是神女在人间最忠诚的信徒，余生都守在神女祠内，日夜供奉。”
　　沈圆沉默良久，“你说她这样，会觉得孤单吗？”
　　楚青琅轻轻叹息，“不会，神女会一直陪着她。”

　　沈圆不太明白，但莫名失落，楚青琅在这时轻轻拍拍他的肩，往假山的方向点了下手指，“看见豆花了，要不要过去陪它玩会儿？”
　　沈圆顺着看过去，一只雪白小巧的猫咪正从小山洞里探出头来，它似乎还记得沈圆，竖起尾巴轻快跑来。
　　沈圆蹲下身摸它的脑袋，楚青琅则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有小鱼干，可以喂它。”
　　沈圆惊醒道：“你还随身带这个？”
　　“没有随身，觉得会碰上猫，特意找侍女要的。”
　　沈圆一手撸猫，一手喂鱼，和豆花玩儿了好一会儿，觉得腿酸没力气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楚青琅扶着他好笑道：“难受什么，豆花就在府里，你想和它玩儿，叫人送过来就是了。”
　　沈圆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莫名烦闷。”
　　楚青琅抬头望望天，掐指一算，“也正常，毕竟快要下雨了。”

　　沈圆的腿脚仍是不大利索，虽有楚青琅一路扶着，但惦记着他身上还有伤，始终没敢真的借他的力，加上北方秋天的太阳晒人，沈圆回房后，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有点不大高兴道：“我想沐浴。”
　　楚青琅自然依他。

　　盥室的浴桶内放满了热乎乎的温水，身体被特意包裹的瞬间，沈圆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楚青琅隔着屏风叮嘱到：“干净的衣服已经放进里间了，不要泡太久，你身子虚，泡久了容易晕。我就在外面，你有需要就叫我。”
　　沈圆眯起眼睛，懒懒地应了一声。

　　浴桶旁摆着一块铜镜，氤氲中隐约映出他的面容，余光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沈圆有点好奇地凑过去，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

　　说起来，清醒之后，他好像一直没有注意过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

　　和记忆里是有些许的不同了，他长大了很多，眼尾还多了一颗痣。
　　沈圆抬手轻轻碰了一下。

　　梦里，那个长相肖似楚青琅的红衣少年就是将血滴在了这个位置，让他得以重见光明。
　　所以他与楚青琅，到底是否有过前缘呢？

　　窗外飞进一只纸鹤，楚青琅拆开，是师门的人寄来的。
　　信中内容零碎，出自不同人之手，唯有一条，格外吸引楚青琅的注意。

　　“队伍已入南丞，静候少主吩咐。另，小宝大人来信，你送回来的东西已有进展，勿催。”

　　楚青琅合上信。
　　很好，万事俱备，待南丞这边事了，他便可带沈圆离开。介时，行事就无需如此束手束脚。
　　还有从拍卖行手上抢的那枚“回生丹”，能让桑吉乌苏这个天蝎后人研究近一月都无所成，看来确实有点意思。也算不枉他被追杀一路，差点小命不保。

　　忽闻屋内传来一阵水声，而后又是“噗通”巨响，楚青琅闪身进去，就见沈圆整个人跌在浴桶里刚爬起来，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
　　楚青琅扯过旁边挂着的布巾，将人裹了从水里捞出来放在坐榻上，半蹲在他面前，替他拍背顺气，“怎么还摔了？”

　　沈缘咳得眼睛通红，眼角沁出泪花，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他缩在厚实的布巾里，只露出一张咳得泛红的脸和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嗓音还带着呛水后的沙哑，“可能是泡久了，起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腿一软没站住，就……”
　　“是我疏忽了。”楚青琅出去到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你现在气血两亏，是容易这样。等身体养好了，就不会了。”
　　沈圆伸手接水，动作间布巾散开，露出一片白生生的胸膛，上头还蜿蜒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其实过了这么久，已经很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但楚青琅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道疤上。

　　忽然听见沈圆幽幽道：“喂，你看哪儿呢。”
　　楚青琅回过神，“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圆把茶杯塞回他手里，裹紧布巾，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骄矜，“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