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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睡前故事 楚青琅超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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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事的几个头目被抓,士子鱼磨刀霍霍回府衙审人了。
楚青琅带伤折腾了一天,到底也有些撑不住,先行回府了。
沐浴更衣过后回到房间,沈圆正窝在茶厅里玩围棋。
楚青琅凑过去,发现他是在用棋子摆小猫,那模样惟妙惟肖,像极了郡主府里那只叫豆花的小白猫,忍不住轻笑一声。
沈圆侧首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楚青琅垂眸看他,“士子鱼用围棋摆八卦阵,你用围棋摆小猫,还真是卧龙凤雏啊。”
沈圆抿起嘴巴,“听不懂,我乐意。”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楚青琅坐在他身边,“有人把豆花抱给你了?”
沈圆闷闷地“嗯”了一声,“我醒了之后你和阿琦都不在,我很没意思,一个姐姐就抱了小猫给我玩儿。”他歪了一下头,“她还说豆花是一种吃的,好吃吗?”
楚青琅想了想,“还好吧,你要是好奇,我可以给你做。”
沈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还会做豆花?!”
“当然,其实猪蹄我也会做,就是味道和满香楼的不太一样。”楚青琅假装不经意道。
“好厉害……”沈圆一双丹凤眼生生让他瞪成了圆眼,亮晶晶的,带着真诚和崇拜,就那么直勾勾地闯进人的眼底。
楚青琅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翘起,“这算什么,我会得还多着呢。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好不好?”
最后半句出口,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沈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很小声地说到:“谢谢你。”
楚青琅不知道听没听到,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停顿片刻,最后落在了沈圆的手腕上。
“时间不早了,我再给你看看,喝了药……就睡吧。”
可能是白日里睡多了,沈圆现在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两圈,起身点燃了蜡烛。
他盯着那红彤彤的蜡烛,又想起了楚青琅。
他的梦……到底是他忘掉的记忆,还是真的就只是一个梦?
楚青琅被刺客包围的场景那样似曾相识,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但是,他没能救下梦里的母亲。
母亲……母亲……
您是谁?我又是谁?
沈圆低下头,胸口闷闷的。
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青琅端着烛台走过来,“睡不着?在想什么?”
沈圆抬头望他,“在想……我的梦。”
楚青琅在他脚边蹲下,“什么梦?是……有我的那个吗?”
沈圆哭笑不得,“你这人……未免太过自信。”
楚青琅微微仰起脖子,懒洋洋地眯着眼,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尽是自负,“我这般风采之人,天下少有,能留于你的梦中,才不算辜负。”
沈圆不语,只伸出两指撑开他的眼皮,然后非常放肆地笑了起来。
楚青琅无可奈何,由着他笑够了,才道:“睡不着,给你讲故事?”
沈圆晃了晃小腿,“讲什么?”
楚青琅抓住他的腿,“神女下凡,听说过吗?”
沈圆认真思考半晌,“嗯……有点耳熟,印象里,好像有谁给我讲过。”
“哦,也正常,好多人家哄小孩儿也会讲这个。”
“……”
沈圆翻身上床拉过了被子。
“唉唉唉别气嘛,我认真的,我给你讲。”楚青琅起身拽开被子座到床边,拉过他一双腿放在自己身上,“你躺了许久,这会儿刚醒想来身上无力行动不便,我再给你按一按,有助于恢复。”
沈圆半靠在床头,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腿,“你不是要讲故事么,怎么还不开始。”
楚青琅轻笑启唇。
“末法时代末期,天道崩塌,三界秩序彻底崩溃,妖魔鬼怪涌入人间,生灵涂炭。神女不忍见苍生受此苦楚,决定下凡拯救苍生。她到达人间的第一天,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那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和妖族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婴儿,神女就只好把她带在自己的身边,一边照顾,一边救人。
“在神女的悉心教导下,这个婴儿很快长大了,她精通医术,帮着神女救下了更多的人。
“她的成长给神女带来了灵感,神女开辟了一方清静之地,收容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教会他们修炼,交给他们救人的本事,让他们去帮助更多的人。”
楚青琅讲故事的声线比平时略低些,语速也慢,语调平和柔缓,似乎真是在给家里的小孩讲睡前故事。沈圆听着听着,确实有些昏昏欲睡。
“后来,天道秩序重建,天门将关,神女却仍不愿离开人间。神明说,‘天门关闭,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何况芸芸众生,如何救得过来呢?
“神女说,‘我仰赖苍生信仰而得以成神,如今众生疾苦未解,仍有妖魔肆虐,我又怎能安心高坐明堂?’于是神女留在了人间。”
一声轻响传来,楚青琅抬头,看见沈圆的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平稳绵长,已经睡熟了。
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角那颗血色泪痣朝上,莹莹的,好像他伸手就能碰到。
楚青琅垂眸注视着他,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慢地抬起手,托住沈圆的后脑,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平放在床上掖好被子,灭灯离去了。
沈圆又做梦了。
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僵硬地把他抱在怀里动作十分生疏地哄着。
但是山洞太冷,他又太久没有吃饱过,难受得受不住,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女人见怎么哄都没有效果,一时有些急了,嘟囔着“……小时候也没有这样啊,这怎么带……”
顿了顿,女人拍拍他的背,“不哭不哭了,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从前,有一个人妖混血的小孩儿,被父母丢弃,濒死之际,散发着圣光的神女从天而降,给了她新生……”
女人的故事讲得很生硬,还磕磕巴巴的,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故事还未讲完,他便睡了。女人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声音很轻,却十分虔诚:“神女也会给你带来新生。”
士子鱼派人找过来的时候沈圆还在睡,嘱咐阿琦照顾好他,楚青琅一路疾驰,去了城郊废宅。
士子鱼连着两夜未眠,眼下青乌一片,楚青琅下马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怎么叫我到这儿来,流言的事解决了?”
“挑了几个蹦跶得最欢当场对峙,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那位亲朋好友是何人,吓一吓,就交代了是被收买造谣生事,所以百姓这边算是暂时安抚下来了。”士子鱼的表情却也没有多轻松,“但收买他们的人身份成迷,听声音是个男子,很高,剩下的就说不清了。”
士子鱼搓了一把脸,“而且这个人颇为精明,挑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并且很细致地调查过他们的身份背景,拿捏了他们的弱点,才让那些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当这个出头鸟,不可谓不是诡计多端。”
楚青琅若有所思。
“算了算了,这事跟你也没多大关系,我要跟你说的是别的。”士子鱼领着他往里走。
巨大的深坑几乎占据了整个前院,白色的人骨堆积成山,身穿黑袍的巡修使们在坑壁上搭了梯子,穿梭其间。
正厅已是面目全非,青石阶也被什么东西炸开了花,细看之下可以发现,其痕迹与尸坑几乎连成了一片,似乎是被同一股冲击造成的。
楚青琅长眉微蹙,“这尸坑是被炸出来的?”
“应该是吧,上头隐隐约约还有点灵力残留,像是修士自爆会产生的。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发现了这个。”士子鱼带他走到一张临时搬过来放东西的长桌前,揭开一个托盘上的白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白玉质地的短刀刀鞘,上头密密麻麻散开了许多裂纹,破损程度十分严重,却让楚青琅一眼就想起了沈圆翻进医馆求救那日,身上掉出来的那把鞘不配刃的匕首。
楚青琅仔细端详了半晌,“这得是超品灵器了吧?从哪找到的?”
“坑底。”士子鱼又一连掀开几块白布,“还有这些,从地下挖出来的,都是修士常用的东西。还有,你看这个。”士子鱼从中挑出一块玉牌递到楚青琅面前,“和那只刀鞘一起找到的。埋得很近,这两者应该都经由秘法炼制过,所以保存都还算完好。 ”
玉牌的材质和刀鞘相近,已经四分五裂,拼起来后勉强能看出上面的花纹和字迹。
“御风门……司平方?”楚青琅心头一跳。
果然。
“没错。”士子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我猜,这地方以前住的就是这位御风门的司道友。就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楚青琅挑眉看他,“司平方这名字,你不觉得在哪儿听说过吗?”
士子鱼匪夷所思,“御风门的人,而且很可能死了十多年了,我十年前才九岁,屁都不懂,上哪儿听说去。”
楚青琅的目光一言难尽,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怜悯,“怪不得,你考科举连秀才都混不上。”
士子鱼撂手不干了,“说正事儿呢,咋还揭人老底。我考没考上,和这事有啥关系。”
楚青琅不答,只问,“那你可知,当今御风门的门主是谁?”
“这我当然知道,阮扶桃嘛,还是秦王的义女。”士子鱼啧啧称奇,“这可是位奇女子啊,北境暴乱时,要不是她答应与南丞联盟,北狄和魔教恐怕还真灭不掉。”
楚青琅又问:“那你知道,她为何会答应与南丞联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