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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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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接到消息，说那个霍华德上校还活着，证据确凿，体检报告直接发到帝国皇族手里。
好歹是个上校，皇族开了一天一夜会议，连忙派了人来联邦。亲王艾米丽诺赶来看见病床上的祝西岭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亲王。”祝西岭向她致礼，艾米丽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不禁有些想笑。
“见到你之前，我还不相信你活着这件事。”艾米丽诺上下打量他，像是在反复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人。
“现在呢？相信了吗。”
“不可置信。”艾米丽诺收起自己有些外露的情绪，“你的腿这是……”
“不是什么大事，全部坏死了，要重新接而已。”
轻飘飘地讲出了不得了的话。
她看着刚刚被截掉的双腿，十分惊讶。虽然说可以通过再造把腿造回来，但是这未免太吓人了。
祝西岭没告诉她，这已经不是最大的事了。
他的胸口还有辐射伤，心肺都曾经裸露在外一段时间，不过在他感染死亡之前，有一只虫子用它分泌形成的宝石包裹住了他的心脏——这怎么听都像童话故事。
帝国的医师蜂拥而入，又是取他的血又是检查他的身体来确认身份。
艾米丽诺在他的床边坐下，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祝西岭并不在意她说的，回答说：“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戚阳站在艾米丽诺身后不作声地翻着资料，就听见祝西岭把火引到他身上：“你问问戚教授呢，他说是克莱曼登石救了我，专业术语那么多，我又听不懂。”
戚阳抬眼：“？”
艾米丽诺也看过来，戚阳收起手中的资料，说：
“是。克莱曼登石可以抑制辐射伤害，帮助伤口愈合。他受的伤不算很严重，没有影响到更深层次，只算是……破了点皮？”
胸口开个大洞叫破了点皮。
不过他似乎不觉得自己的形容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克莱曼登石生长得很奇特，根据矿石活性分布来看母石应该是从他的心口开始发育的，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呈现站立姿态，母石的位置太高了。”
戚阳低头翻看资料，实际上只是为了躲开艾米丽诺和祝西岭的视线：“目前还没找到原因。”
艾米丽诺感叹说：“真是幸运。”
她问：“那么戚教授，他的情况是否支持我们将他带回帝国进行治疗？您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皇族希望他能够尽快回到帝国。”
“双腿情况我不清楚，您或许要询问一下何教授，再造的事项是她在负责。不过他心口的伤暂时应该不支持他进行转移。”
“心口的伤？”艾米丽诺的视线转移到祝西岭的胸口，祝西岭穿着衣服，从外表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祝西岭怕她真要看自己的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扒了，连忙说：“不太方便吧。”
艾米丽诺才不管，她来就是核实情况的，下令说：“我看看。”
几个医师就上手开始扒他的衣服，祝西岭欲说还休，还是放下了手任人摆布。
心口的宝石很快袒露在众人眼前，戚阳只看了一眼那颗搏动的心脏就垂下了眼。
艾米丽诺的眼睛也被吸引，不过她看到时第一感觉是猎奇，第二感觉是害怕。
一个活人就这样胸膛大开，血和肉在宝石隔层后蠕动，昭示着鲜活的生命。
不过再怎么说都有些吓人，她主动移开眼睛，让医师自己检查。
戚阳适时出声提醒：“还比较脆弱，检查时请不要用力按压。”
只字不提自己在凿石头的时候毫不在意的态度。祝西岭话越多，他凿得越快。
医师了然，他们对这样的事情也不甚了解。克莱曼登石一开始就是联邦的发现，后续研究虽然有所了解，却绝对没有眼前的戚阳权威。
“很澄澈的矿石，真是太神奇了。”医师检查后为祝西岭掩盖上了胸膛，“母石丢失还能保持这样的活性的确不容易，是很珍贵的标本。”
祝西岭纠正：“我现在是病人。”
医师也纠正：“很珍贵的病例。”
他说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戚阳。拉斐尔家的事业蒸蒸日上啊。
戚阳便顺着说：“情况您也确认了，如何？”
“的确不便移动。不说这两条腿……光是胸口这一块，在治疗基本完成之前，也不建议移动。”
医师补充道：“再者，这里有戚教授在，上校能得到比在帝国更好的治疗。”
艾米丽诺耸肩：“好吧，我赞同。”
戚阳了然，转身喊：“丹尼尔，去安置一下客人们。”
室内很快只剩下戚阳，祝西岭和艾米丽诺三人。戚阳将手中的资料一合，不欲多言就想告辞，艾米丽诺却叫住了他：“戚教授。”
“？”戚阳止步，回头看她，“亲王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胸口……真的没事吗？”
“没有。”
艾米丽诺欲言又止。她刚刚分明看见血管都长在那些宝石里面了。
“亲王有什么担忧？”
“他的伤好了之后……还能动吗？会不会变得像宝石一样脆。”
戚阳认真回答：“如果不做后期修复，会。”
“后期修复？”
“嗯。后面会缩小那些宝石的面积，再造他胸口的组织和骨骼，但会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
“要多久？”
“三到五年吧。”戚阳随口说，“也有可能更长。一个人短时间内生长过快会撕裂肌肤产生生长纹，这也是同样的道理。”
“三五年？要这么久啊。”
“这只是心肺修复。他的双腿也需要同样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同步进行，应该影响不大。”
他想了想，还是安慰说：“好在是他没有伤到脊椎，信息素系统也没有受到伤害，心肺和双腿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所以问题不算很大。”
戚阳突然想起来：“从星际风暴里活下来……运气还算不错。”
从星际风暴“王座”里能存活下来是一件令人不可置信的事，也是帝国的人执意要派人来探查的原因。
“至于打仗的事……”戚阳想了想，还是说，“不影响脑子，不过还是不建议上一线，可以尝试调岗。如果帝国不嫌弃，做文职也可以。”
他说完，屋内的两个人都不做声了。
艾米丽诺沉默着看了看祝西岭，欲言又止地起身，说：“我去稍微说一下情况。”
艾米丽诺出去了，戚阳将目光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祝西岭身上。
祝西岭本来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便看过来，嘴角扯了扯想笑，却还是没笑出来。
“……”戚阳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
“……尽量保证心情平和。”
“平和着呢。”
祝西岭话语间有些冷淡，连戚阳也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很难过？”
“……”祝西岭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看回来，“怎么总是在我觉得你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口啊？”
戚阳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你的双腿以后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至于你的心肺……”
戚阳的眼神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其中所言喻的只有他自己明白。
“它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祝西岭只当他没话说在空口安慰：“那我提前谢谢戚老师了。”
“不客气。”戚阳毫不推脱的收下了这句感谢，转身推门离开。
病房这下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率还在一旁的机器上响了。
祝西岭心想，纪伯伦，戚阳。
如果你知道当初寄予厚望的人变成了这一副样子，你会感到失望吗？
至少我真的很难过。
祝西岭的情况并不适合回到帝国，帝国的人来之前也早有预料，留下了四五个医师在这里，艾米丽诺则因为身份问题必须回到帝国。
临别前，只有何苑来送她，顺便要给她讲祝西岭的后续治疗计划，核对情况。
“所以这么说来，您负责的只是他双腿皮肤的再造，不涉及其他吗？”
“是的。”何苑点头，给出了确切答复，“目前来看，霍华德上将能否重返战场，具体还要看他胸膛那一部分的伤情。”
“辐射造成的伤口太涉及核心，在克莱曼登石能够完美抑制的情况下，我们不敢轻易动手。不过我想，帝国可以试着相信拉斐尔教授。”
“当然。”艾米丽诺点头，“那可是拉斐尔家的人——纪伯伦？他是你们联邦的大红人，连我也有所耳闻。虽说是个年长的beta，但如果拉斐尔家愿意，估计帝国也有不少愿意求娶的贵族。”
何苑在这里和稀泥：“婚事的话，估计要和教授面谈了。亲王在这里住了这几天，还没向教授开口吗？”
“哪里见得到他人。”艾米丽诺感慨，“我倒是想八卦一下，结果来了这么几天，只有偶尔能在霍华德的病房里见两面，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
“他是有些痴迷工作。”
“不过我听到你们管他喊戚教授，他不是叫纪伯伦·拉斐尔？”
“纪伯伦的短名叫戚阳，随母亲姓。”
艾米丽诺了然，她说：“姓戚的教授，我似乎还听说过一个，是叫——”
“戚明无。”何苑回答，“就是他的母亲。”
“原来如此。似乎很少听到她提到自己的孩子。”
“早年比较多，联邦的人都知道。现在少了很多了。”
何苑止住脚步：“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亲王一路顺风。”
“好。”艾米丽诺有些依依不舍地越过她的肩头向后看，最终还是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
那样一个卓有成就又漂亮的beta，是不会给她做妾室的。
戚阳站在楼上，目送艾米丽诺上了车，轻声说：“她走了。”
祝西岭不语，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戚阳奇怪他为什么没说话而转过身来，才收回眼光。
早上几个医师来过，现在床边坐着的是帝国专程安排的一个陪护，名叫安妮，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但不多嘴，戚阳和祝西岭聊天的时候她都不会插嘴。
戚阳绕到祝西岭的床前，对安妮说：“把窗帘拉上。”
安妮并没有二话，过去把窗帘拉上。戚阳半弯着腰，把祝西岭的衣扣解开。精美的矿石受光之后，整体都散发出清幽的光线，映着那些或粗或细的血管和器官。
戚阳专心地查看他的胸口时，祝西岭依旧悄悄地打量着戚阳被宝石映亮的脸。
掉了两根睫毛在脸上，应该是才洗过头发，一点动静就能把头发吹动，头发的位置也不一样了，下颌的地方有些红，是磕到了还是过敏？
他正出神地想着，一抬眼就看见了旁边的安妮。
“……”
安妮存在的意义就是监视他，祝西岭忽然有些语塞。
太打扰他了吧。
等到戚阳走了，祝西岭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安妮，意思是有什么你就问。
安妮得到示意，沉默了一下才上前来，说：
“上校，以您的实力……能求娶到拉斐尔少爷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要能求娶得到他还琢磨什么赖在这里不走的事，直接一通简讯发回去找人敲锣打鼓地上门不就得了呗！
现在好了，双腿残疾，胸膛开个大口子，躺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军衔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还好有个盆接着——他至少能趁机多和纪伯伦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