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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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岭，这个名字被加在了1096圣像标本的资料里。
丹尼尔留在桌上的资料，戚阳只看了一眼就将这一张扔在一边，继续看下一个标本。
翻过两张索然无味，他默了默，又将这一张翻回来。
祝西岭，男性alpha，帝国人，初步推算为帝国军部或特工人员，然后其余一概不知。
克洛丽丝正是为此而来的吧。她是军部的医师，来的目的更不必多言。
他们以前见过。什么时候？
来了1096研究院，他连研究院的门都很少出，怎么会和帝国的人有牵扯？
他漫长的生命，也不剩多少记忆，似乎忘掉一点小事也是情理之中。
或许他真去过？只不过就从什么记忆都没留下这一点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遑论共处一室这件事。说不定也是祝西岭编来骗他的。
联邦喜欢他的人不少，想和他结婚的也不少，总爱搞一些莫须有的舆论。帝国人也会搞这一出吗？
戚阳不再琢磨，翻过这一页，开始研究从祝西岭身上凿下来的那些矿石。
克莱曼登石可以说是克莱曼登母石的分泌物，帮助母石进行捕猎和消化。
克莱曼登母石从根本上来说是虫族的一种分支。他所从事的矿石医疗原名应为克莱曼登虫及其衍生矿石综合医疗，是他在接触了克莱曼登石之后所选择的方向，至于其他方向，则有家族中另外的人负责。
比如罗德尼，从事的就是矿石医药，主要研究的是克莱曼登石入药。又比如他的母亲，在他发现克莱曼登石之后，曾经也在克莱曼登石领域有所成就，后来却不再从事相关研究。
还有一些琐碎的，就留给那些有志之士。
祝西岭的这些矿石被命名为CLE1096矿群，属于特殊命名，一眼就知道这个矿群的地位如何，以下简称1096矿群。
1096矿群整体呈现低活性，呈墨绿色，而非矿石失活之后的深黑色。从颜色上来说，母石丢失应该不超过三个月，然而矿群的整体的状态和形态上却是一种长期失活后的崎岖态。其中矛盾的原因令人不解。
而从整体活性分布来看，母石原本的位置，应该是在祝西岭的心口。那里的矿石颜色最为澄澈明亮，鲜红的血液在青碧的宝石之下流淌，心脏和肺叶清晰可见。
很像书上所说，地球纪年的春天。
捏着纸边的手微微收紧又放开，戚阳静下心来，继续查看其他的资料。
克洛丽丝推开祝西岭病房的门，祝西岭还以为她只是过来给自己检查的。
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之后，克洛丽丝问：“你的血液分析显示你曾经注射过帝国那边的长期抑制剂，你是军人？”
祝西岭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提问，只不过帝国注射得起长期抑制剂的人的确非富即贵，他反问：“为什么一定是军人？我只是个能注射得起长期抑制剂的有钱人而已。”
克洛丽丝却懒得和他扯皮，直接拆穿他：“顶着这张脸，您说出的话可信度并不高，霍华德上校。”
“我是长得和他比较像。”
“那信息素呢？h7513，这个名称你应该比我熟悉。”
高度相同的信息素会被归在同一个标签下，然而即使在人□□发时期，一个标签下也不会超过五个人，这是三性学中广为人知的事。
高级军官的信息素都会被记载在案，几年前霍华德风头正盛，他的个人信息自然也被联邦内部整理成了资料，克洛丽丝作为老资历的军医，有幸见过一眼。
林书没认出，她却清楚得很。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祝西岭还是没承认，问：“我陷入昏迷之前，帝国那个霍华德上校不就已经死了吗？”
克洛丽丝皱着眉，看了一眼他的胸腔。
“按理来说，被重型辐射武器伤害，你应该活不下来。”
“可能他们偷工减料了吧。”祝西岭仿佛这伤不在自己身上，风轻云淡地打趣，“这些你得去问星环了。”
克洛丽丝一瞬间觉得十分棘手，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帝国alpha，他的生死并不牵涉政事，做决定就不会很麻烦。可现在这个人是异国前几年风头正盛的上校。
如果救了他，放他回去，难保不是一个隐患。但如果想要继续进行研究，祝西岭的治疗进程还会继续推进。
克洛丽丝并不给他好脸色：“等你的双腿再造完成，我们就把你送回帝国。”
祝西岭笑：“那要多谢医生了。”
一个帝国的上校在联邦得到了重生，得以返回祖国，这件事于两国而言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星环的势力愈发强大，帝国和联邦之间就更加不容分割。
选择救他，多数出自于政事考虑。
夜里戚阳来查看他胸口情况，推门就和祝西岭的视线对上。那双眼和他胸口的宝石一样，是冷色调。
“晚上好啊戚教授。”祝西岭和他打招呼。
“晚上好。”
戚阳走进去，不是很想理会他。但站在他的床前，又忽然沉默下来。
祝西岭问：“怎么了教授？”
“……”
戚阳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捏亮一支小小的手电筒，灯光直直照向祝西岭的胸口。
“把衣服脱了。”
祝西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却还是调笑：“不太好吧。”
“……我要看一下矿石情况。”
祝西岭依旧躺着没动，摊手说：“戚教授，我现在可不太能动，你请？”
“……”
他没多说，反手将室内的灯关掉，将小手电筒衔在嘴里，弯腰解他的衣扣。
戚阳没多想，专注地看着他胸口裸露出来的宝石色，同样专注的还有另一个人，祝西岭从不关心自己胸口到底是什么惨样，眼睛一动不动地借着反光看着戚阳的脸。
从额头，眉眼，到唇畔、下颌。衣襟缓慢敞开，裸露出漂亮的宝石和心脏。
两个人心中默念着同一句话。
真漂亮。
戚阳察觉到心率的加快，抬眼看了祝西岭一眼，和他未收回的眼神不期而遇。
祝西岭忽然回神，还没来得及辩解，就看见戚阳下意识疑惑地歪头，口中的小灯随着他舌尖的动作照进了他的右眼。
终于趁此机会，他得以将双眼紧闭，收回一切目光。
然后他就听见戚阳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言辞恳切，真情实感。
“……”
祝西岭睁开了眼，手电筒已经从嘴里拿了下来，灯光也不再锁定他的眼睛。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好，干脆岔开了话题。
“戚教授，为什么要关灯？”
“你没醒之前，这里的灯一直是暗着的。”牵扯到一点他的相关知识，戚阳耐心解释，“克莱曼登石直接折射光线的能力很强，一点点光线就足够整个矿群发出微光。”
他将手电筒的光线移到祝西岭的胸膛上，整个心膛都被反射的光线微微照亮，刚好足够他看清里面的血管和心肺。
“哦——”祝西岭一副了然的样子，视线却又粘在戚阳的脸上了。
“那么戚教授今天怎么没戴眼镜，这么暗看得清吗？”
“我戴了。”戚阳有些被他的求知欲烦到了，良好的素质却依旧让他有问必答，“戴的隐形的。”
“原来有隐形的啊……那你之前——”
戚阳制止了他的话头：“别老问东问西的。你身体不舒服吗？心率一直很快。”
一旁的机器声正正好昭示着他的心率，数字一直在七十多，的确有些快了。
戚阳很认真地看着那个显示屏，说：“平常不会超过63。”
他的手抚摸上那块带有体温的宝石，自顾自喃喃道：“难道出了问题？”
“我没问题。”祝西岭打断他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戚老师，你检查完了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问题吗？”
“……”戚阳借着微光看了一眼祝西岭的侧脸。
“没有了。”他的手从祝西岭的胸口离开，那一块地方没有触感，祝西岭只能感到一下微乎其微的借力，视线跟着戚阳的手又回到他脸上。
——这人脸上有磁铁吗怎么回事？
“矿石情况很稳定，没有恶性生长，心肺功能没有受到影响。鉴于你要再造双腿，暂时不会动你，记得保持心情平和，不要动怒。”
戚阳把手电筒收起来，室内灯光打开，祝西岭也就收回一直在他脸庞流连的视线，仿佛自己方才短暂的越界是不存在。
“谨遵医嘱。”
祝西岭刚想要抬起手自己把扣子系上，腹部却传来一丝痒意，他垂眸看去，是戚阳在帮他系扣子。
还挺负责。
本来抬起一点的胳膊悄悄放松，继续装残废。
好了之后，还是尽快回去吧。万一纪伯伦想起来，他也好保住一条命。
再说了，纪伯伦要是真想起来了，他俩相处得多尴尬。纪伯伦杀了他都有可能，死无全尸怎么办？
和自己病症的医师有仇这件事放谁身上谁都心突突跳吧。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现状了。纪伯伦没有想起他所做的一切，不会怪罪他，是这里对待他心思最澄澈的人。
戚阳给他扣好衣扣，转身就要出去，祝西岭喊他：“戚老师，我真的会好起来吗？”
祝西岭承认自己这一生跌宕起伏，却从没想到自己能从必死的战役中活下来，还遇见了故人。
霍华德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他现在回去说不定什么都拿不回来，还会被当做联邦的军事间谍探查真假。
什么都抓不住的恐惧里，连性命也觉得摇摇欲坠。
镜花水月，他忽然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回光返照，会不会忽然有一天病情恶化，他所以为即将到来的未来，也会沦为幻想。
戚阳本以为他在卖惨，转过脸去却看见他眼底那一丝不易捕捉的落寞和无措。
“……”原本的话语在嘴边被咽下去，戚阳换了另一句。
“别不相信我。”
“你这颗心脏漂亮又年轻。就算是耗费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我会希望它能够一直搏动下去。”
戚阳看着仪表上显示微微加快的心率。
“就像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