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戚阳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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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阳放下刻刀，站起身和这个标本平视。
标本已经打上了营养液，他身上矿石的减少意味着能量摄入也减少，这些矿石已经不足以支撑alpha的日常代谢。他慢慢从一个标本升级成为植物人。
何苑那边已经一切就绪，明天就可以为这个人进行第一场手术。此人肋骨以下切除皮肤组织，两条腿则要全部切除，重新再造。
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其间会有多久的时间跨度，他们不知道，甚至连这个标本什么时候会醒来，醒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们都不知道。不过他的大脑没有损坏，也足够年轻。
这个alpha的DNA在联邦找不到，帝国那边他们不好贸然叨扰，身份问题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戚阳在心中淡淡否定自己，出于人道主义，现在不能叫标本了，要叫病人。
明天就要开始做手术，何苑倒是一点不慌张，还过来看看戚阳。当初巨大无比的矿石标本被一点点凿下，现在只留下了病人残存的身躯，以及一部分矿石，维持这个人身体完整度。
何苑看着alpha依旧暴露在矿石里的心脏，问：“这个你打算怎么办？涉及心脏，我们商议之后决定先再造他的皮肤和下肢，胸膛这一块另做打算。”
“克莱曼登石对于辐射病有一定的医疗作用，他胸口这一片宝石无论从澄澈度还是共生程度来说都很高，这一片矿群的母石应该原来就在这里生长。”
戚阳抬手点了点那颗包裹着那颗心脏的矿石表面。
“如果你们不敢动，我可以用克莱曼登石为他打造肋骨。只要放入一小颗改造后的母石维持状态就好了。”
“母石？不会生长吗？”
戚阳点头：“会。”
“那？”
“只好等着母石生长，刺破他的心肺了。”
他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感情，何苑却听懂了他的故意，笑出来：“这么心狠。”
戚阳不再说笑，回答说：“五年维护一次就好了。他的机体目前还不能完全脱离克莱曼登石，之前检查不是发现了吗？他的心肺被辐射武器重伤过。”
如果不是克莱曼登石支撑着他的心肺，这人早就死了。
“是。重型辐射武器造成的伤口目前还没有比较好的愈合方法。”
克莱曼登石对辐射武器造成伤口的补缺作用，相关文章已经是她和戚阳十几年前联合发布的了。
“我听帝国那边的科研消息，说是近几年在辐射伤口方面下了血本在研究，说不定过几年那边就有成果了。”
戚阳调笑她：“我还以为你会说联邦研究院一定会比他们早研究出来。”
何苑叹气：“平时嘴一嘴就算了，帝国科研水平放在那里，我总不能胡说。”
联邦在军队建设和经济能力方面比较有优势，帝国则是医疗科研方面比较好。戚阳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帝国留学过一段时候。
说到这里，戚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帝国那边四型营养液是咸口。”
何苑露出一副觉得帝国无可救药的表情：“什么口味，帝国人就这样了。”
“是啊。”戚阳都有些懒得附和她，“联邦万岁。”
手术很快就开始，首先是皮肤再造，他们要将这个人从标本上剥离下来，就需要为他再造那些已经粘连的皮肤。
把一个人从矿石里剥离出来，想也知道难度多高，不过那些都不是戚阳操心的问题了，他只负责在再造科和医疗部对矿石有疑问的时候及时进行指点就好了。
戚阳揉了揉发涨的眼球和太阳穴。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需要休息。
自制的短期抑制剂药性温和，但打多了难免会产生一定抗药性，而这样的药剂，戚阳打了半个世纪。
他攥紧被子，艰难地等待发情热过去。抑制剂起效越来越慢，一开始只需要几分钟就足够，后来是十几分钟，再后来需要一小时。
上次抑制剂足足一夜了才起效，而这一次，戚阳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苦痛的挣扎。
戚阳无法正视合理的生理需求带来的快感，这为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也缓解了不少痛楚，却让他在心中无力地辱骂。
他几乎是在哭泣一样地忏悔。
为性，为不会孕育生命的温床，为腺体。
他甚至不敢告诉林书，抑制剂起效越来越慢了。林书说过，如果效果不好，可以直接作用于生殖腔。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提议，宁愿遭受一整晚的折磨。
他同样知道这是一种心理障碍，可他难以接受和改正。
他与发情期共存半个多世纪，仍然没能和解。缓过神的瞬间，他仿佛刚刚遭受过一场剥皮抽筋的洗礼。
浓烈的恨意在他波澜无惊的心中回荡。
无论是那个还没出现的该死的alpha，还是会产生抗药性的抑制剂，无论是毫无意义地出现在他的身体里的生殖腔，亦或者是最初分化出三种性征的始祖——
通通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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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昏沉，清洗完了之后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房间里薄荷白兰地的信息素气息浓得一塌糊涂，戚阳醒的时候轻轻蹙了眉头。
他不爱喝酒，有一半是因为这个。
情热过去，他该打第二支掩盖剂。
看着那支会令他疼痛到作呕的药剂，戚阳有些怠惰。
睡醒了再说吧。
边缘地带的乱众所周知，只是那些人一向不敢触碰联邦研究院。在这里，驻守研究院的军队具有绝对处决权，警报器一旦响起，他们就拥有合法处决的权力。
在实力至上的边缘地带，联邦赋予了官方机构同等的流氓权力。
大权之下，几乎等同于报废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有人闯进来了。
安保系统立即将所有门窗落锁，整座研究院在夜色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说话，幽暗的院中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阿尔贝托皱起眉头，他看过研究院内上千个监视器，找到了触发警报的那几个，却发现有些不对。
“这是有异常人员出去的时候触发的警报。”真相令他背后发凉，立马通知院内所有科研人员检查各实验室情况。
那个人手里提了一个箱子，一定是带走了什么。可是既然能安静地进来，为什么不选择悄无声息地出去？要大费周章暴露身份，触发警报？
戚阳就是被这样盘旋不去的警报声惊醒的。听到那一句检查各实验室情况，他艰难地翻身起来，一个趔趄手撑在了床头柜上，戚阳眼睁睁看着那支药剂摔碎在地。
“……”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一合眼，有些无奈。也罢，只要不出研究院就好了。
本来要拿起遮盖针剂的手转而拿起了柜子上的眼镜。
部分实验人员就在实验室里待命，迅速上报了情况。
医疗部的东西很多，清点起来很麻烦，情况上报得很晚，结果却一下让阿尔贝托提起了心。
“医疗部丢失了十三组信息素原液。”
林书的表情极为难看，整座实验室都好好的，只有那十三组信息素原液丢失了。来人像是在挑选什么商品，甚至没有按照顺序偷盗。丢失的信息素原液里，甚至有林书混进去的薄荷白兰地。
“封锁现场，等待工作人员前往留证。”
挂断了通讯，匆匆赶来的李如晤看向桌子上被拿走的信息素原液。
“什么情况？”
“丢了十三支原液，九支alpha的，一支beta的，还有三支omega的。”
整座研究院被人毫无知觉地潜入，来人只偷了十三支原液就离开。
像是挑衅。阿尔贝托的心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刻意触发的警报，大费周章只为了那些不值一提的信息素原液。
“矿疗呢？怎么还没消息。”
丹尼尔手忙脚乱回拨了频道，回答说：“老师在休假，只有我一个人在实验室……矿疗没有出现问题，一切正常。”
戚阳走进实验室，问：“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清楚，长官只说让我们上报情况。”
谁会闲得没事无端闯入边缘研究院？他还没想明白，一通呼叫就把他的魂唤回来了，是林书。
“戚阳，戚阳在吗？”那边的语气听起来很紧急，戚阳应声，“我在，请说。”
“病人的情况不稳定，你来看一眼吧。”
他听见林书的声音有一丝凝滞：“他好像……要醒了。”
戚阳赶到的时候医疗部依旧保持着日常的冷静在安排事物。存放信息素原液的保险柜被封锁，任何人都不能触摸，何苑的下属也因为病人被喊来了。
戚阳赶过来，闻见一股极淡的薄荷白兰地味道，以为是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溢出了，拢起衣领掩盖了一下。
他进去，发现何苑没来，问：“怎么回事，何苑人呢？”
“何老师是alpha，解除警报之前会一直被锁在室内……她正在想办法出来。”
戚阳揉了眉头，他都忘了这件事了。显性性别人员的房间都做过“重点关注”，发生意外的时候开门的速度会更慢。
他话头指向床上躺着的人：“他怎么了？”
“血压不是很稳定，心率加快，快到正常alpha水准了。但他的激素水平不对。”
林书向他们展示出了表盘上的监测数据：“他的机体呈现出复苏迹象，信息素正在上升，促进机体复原。”
昏迷的alpha只恢复了部分皮肤，双腿还没来得及重塑，升高的血压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信息素上升？”戚阳抬起头来，看着林书，眼中的意思十分明确。
信息素上升你喊我来干什么，打一管配型信息素不就得了，没有和我相关的事吗？
林书把跟助理交代了几句，拉着戚阳走到了一边。
戚阳问：“没有和我有关系的吗？”
“有。”林书抬头往回看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的信息素原液被拿走了，他们带走的时候应该不小心撒出来了。”
戚阳抬头看向他：“你抽过我的信息素？”
“我从你的血液里析出的。”林书和他解释，“我们之前找这个alpha的配型信息素来解决易感期，就是靠的你的信息素。”
这种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使用信息素的感觉不算好，但戚阳也不打算怪罪他，问：“然后呢，什么意思？”
“你的信息素原液也在被窃取的列表里，而他机体正在强制复苏，腺体正在强行利用信息素调动身上的激素促进机体进行修复。”
他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接下来他的激素水平会变得类似易感期，并且在激素的帮助下，可能会强制复苏。我们怀疑，是被窃取的信息素逸散造成了这种情况，而且很大可能，就是你的那一管。”
“为了不让他搞出乱子，我现在还需要抽一点你的信息素。”
林书看向昏迷的alpha，他的皮肤再生只做了上半身，下半身坏死的肢体还没截肢，仍然被包裹在矿石中，看起来十分吊诡。
“如果他现在突然醒来，场面会更加混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