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Z·R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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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伦·拉斐尔，一向是拉斐尔家一个出色的焦点人物。
作为拉斐尔先生膝下唯一的养子，他太过于优秀，也太过于瞩目。
纪伯伦的来历很简单，边缘地带的矿洞数不胜数，流窜的人比老鼠还多。这个乖巧的孩子，就被人用一个塑料袋扔在了矿洞门口的垃圾箱里。
罗德尼的母亲戚明无去矿洞堪矿时从那里经过，恰好听见一声啼哭。
戚明无这一生也不会告诉纪伯伦，那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里有多少一样的垃圾袋，有多少发黄发臭或是惨白的肢体被重重叠叠地压盖着。他是其中的幸存者。
纪伯伦很健康，也很乖巧。像是上天知道她生不出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专门将他送到了眼前。纪伯伦十岁时，便带着她走向了这世界上被发现的第一颗克莱曼登宝石。
克莱曼登，是纪伯伦的中间名，联邦古语意为被爱的生命。纪伯伦·克莱曼登·拉斐尔，短名则随她姓氏，姓戚，戚阳。
拉斐尔家族的晚宴一向不缺来宾，更何况这一家目前还有两个孩子的婚事未定，那个优秀的beta养子也在其中。
大众不停猜测着，拉斐尔家族会选择什么样的人作为他的伴侣，赴会的来宾中，有一半是带着家族联姻的目的而来。
戚阳带着一点笑容的神态要比他在研究院时更加生动，他如今将近一百岁，按法定二十五成年的年龄来算，他在联邦算是实打实的晚婚。
可他事业有成，声名在外，家世上等，即使穿得简单，也难免要应付各类应酬。
一杯用于搭讪的香槟酒，已经与不下十个杯子先后碰撞。他来回地品，有些眼晕。
拉斐尔家族并没有为他或罗德尼商议婚事的打算，戚阳虽然没有这个想法，却也感到有些奇怪。他常年在外不受管教不说，罗德尼是为什么？
罗德尼就在首都研究院工作，离家里很近，还是家中幼子，按理来说不该不为他操心婚事的。
于应钟走过来，为他解围。戚阳和她是从小的同学，只不过于应钟已经成婚了。
戚阳跟随她走到露台上，终于可以将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空杯搁置在石质栏杆上。
于应钟先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戚阳问，“你妻子呢，没跟过来吗？”
于应钟脸上露出笑容，说出的话却令人吃惊：“我们离婚了，昨天办的。”
这太出人意料了，即使两人算是政治婚姻，从结婚到离婚的流程也太快了，这还没有半年。
“怎么回事？”
于应钟没有细说，只是摇摇头：“不合适。我提了，她同意了，就这样。”
于应钟问：“你呢？这都多少年了。”
戚阳一时语塞：“……我一直在边缘地带工作。”
“也是。你这个家世要找，整个首都都能任你挑。放帝国那边，你就是想挑皇族的都可以。”
于应钟母亲是帝国那边嫁过来的，本家姓祝，家世也不低。
有人向他们走来，于应钟看了一眼，说：“你弟弟来了，好像有事找你。”
在罗德尼靠过来之前，于应钟非常识趣地主动告辞：“那我不打扰了。”
戚阳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下次见。”
罗德尼走来代替了于应钟的位置，和他一起靠在露台上：“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戚阳坦诚相告：“聊她妻子的事。”
“……之前不是都说怀孕了？”
“嗯，落胎了。又分开了。”
“很可惜。”
他吹着夜风，没有太在意，罗德尼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小腹——那里有一个生殖腔。
罗德尼连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这是他哥哥。
他把酒杯和戚阳的空杯子放在一起，说：“你在边缘地带，过得怎么样？”
“还好。外面是乱了点，研究院倒是一切正常，不用担心。”他看着罗德尼，眨了眨眼，“礼物我放在房间里没拿过来，等结束了再给你。”
罗德尼有些好奇：“是什么礼物？”
“一颗克莱曼登母石。属于d311矿群，你的生日。”
罗德尼心中一时间百感交加，这份礼物于他而言，足够将他的心沉甸甸压下去一块。
偏偏戚阳丝毫不觉，反而觉得这份礼物好像在别人眼里是有些太轻了，补充道：“还有些别的，我想你也不是很缺，只给你卡上打了十万。”
看他不说话，戚阳还有些奇怪：“少了？”
“……没有。”
戚阳点点头：“刚工作不久，生活上不要委屈自己……但也不要太奢侈，家里只允许我给你这么多，别让他们发现了。”
罗德尼刚张嘴想说什么，就被戚阳打断：“刚刚在里面，没有看上哪家的omega吗？宾客里应该有一半都有待嫁的孩子。”剩下一半是待嫁的本人。
罗德尼摇头：“没有。我才刚工作，不急着成家。倒是你……”
他悄悄靠近戚阳，动作自然：“你呢，有看上哪个alpha吗？”
戚阳轻轻推开：“没大没小。”
罗德尼才不在意被他这样轻飘飘的斥责，说：“哥哥姐姐到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有孩子了，不能光抱着矿石过日子吧。”
戚阳不明白：“不能吗？”
这个哥哥比石头还石头，罗德尼决定直接和他说：“如果真的没有喜欢的人的话——”
戚阳站直身子：“小姐。”
罗德尼被打断，看向来人。
花霁向两人行礼：“先生。”
戚阳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是让花霁留下还是罗德尼留下，还是罗德尼主动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那我先走了，我们晚上见。”
露台上只剩下戚阳和花霁，戚阳有心向大厅靠近，以此来让两人所处的露台显得没有那么私密。
花霁开门见山，问：“你的婚事商量得如何？”
戚阳语气淡淡：“你知道我无心此事。倒是你——不是都怀孕了，怎么又离婚了？”
花霁和于应钟，两人曾是伴侣，算是联姻。
花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反正孩子也掉了。”
戚阳知道她的情况，问：“珍妮也同意吗？”
“她？”珍妮是花霁的养母，圆桌会的成员之一，两人的关系却一向不算好，她冷笑一声，“我死了她倒是能第一个收到消息。”
花霁明显不想提起珍妮，转而引开话题问戚阳：“你不联姻，那罗德尼呢？他应该早就心有所属了。”
戚阳有些讶然：“嗯？”
他没发觉罗德尼的情意，这在花霁的意料之中，她笑道：“你没看出来？”
“我常年在边缘地带工作，已经很少和他联系了，我的失职。”
“是你很少联系他，他可不少联系你吧？”
戚阳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通讯器常年静音，不知道有多少人联系他联系不上，都是打给丹尼尔。
罗德尼倒是犟，从不联系丹尼尔，为数不多几次能接通的电话也没什么话可说。
花霁说：“我还以为拉斐尔家打算让你们两个结婚，正好他也喜欢你。”
这一句话让戚阳锁起了眉头，不是不开心，是一瞬间没懂，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问。
“我们两个？”
花霁手中的酒杯轻轻歪斜，如同她嘴角揶揄的笑一般：“不然呢？怎么解释罗德尼和你年纪到了拉斐尔家也不给你们谈婚事？”
花霁笑话他：“你笨不笨。把你当童养媳了。”
这句话直到宴会结束后戚阳回到房间还在他的脑袋里环绕，酒喝得他头晕，像是发情期后的激素水平还没降下来，他扶着柜子，皱起眉头。
1096区到首都需要经过九个跃迁点，难道还不够远？
罗德尼喜欢他？
他反复和花霁强调罗德尼对他只是孺慕之情，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哥哥，可是到现在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可是——那是他弟弟。他一直当弟弟的罗德尼。
戚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要不跑到帝国待两年。
成婚除了用来度过发情期这件事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吗？他想不出，不是有抑制剂吗。
戚阳长出一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方盒打开，盒中的母石已经进行了一定的加工处理。
母石不像普通的克莱曼登石，被去除活性之后依旧会保持着漂亮的光泽，只不过需要进一步加工保持母石的形态，否则会化成粉末。
他将盒子合上，在掌心摩挲再三，还是将它收进抽屉，决定明天找人带过去。
在家做完了体检，确定一切激素水平都正常，戚阳就连夜收拾行李从拉斐尔家离开了。
期间老先生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旁敲侧击提示老先生罗德尼该结婚的事，没想到老先生矛头一转，开始问他的婚事。
戚阳自找没趣，再也不开口了，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首都。
老先生问他，怎么走得那么急，戚阳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就说：“实验室里有个一级融合标本，我走不开。”
“你总不能为了几块石头牺牲一辈子！”
“不是牺牲。”戚阳示弱一样抬眼看向老先生，“我喜欢做这个。”
“我知道你嫌我唠叨。”老先生叹气，“可是你再喜欢石头，石头又不会爱你。”
戚阳一时间没有反驳，却想起来1096标本那一颗鲜活跳动的石中心。
“我爱它就够了。”
戚阳嘟囔着，没有再继续争辩。
他走得匆忙，罗德尼甚至都没收到一丝消息，回到家里的时候戚阳已经越过了第一个跃迁点。
给他留下的只有一颗失活的克莱曼登母石。
他将矿石攥在手心，拇指摩挲过其上留下的加工工匠名。
Z·R.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Z·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