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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不去了 我们装的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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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那件事之后,我变得很想见顾倾,他没排斥,我就嚣张到只要不送货的晚上都把作业带到他房里写。
很奇怪,他房间甚至没我的大,书桌也只能勉强塞下我们两个。
“感觉你房间有点小,要不要去我那里?”
他回我:“你房间有监控。”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真的像在骗人,但又不能不怕,“我房间?我没看到过啊。”
他说:“藏起来了,”他看我被吓到,又说,“我爸妈看不到画面。我也不想看有自己的监控。”
我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不对。
“你安的?”
“你那边,以前是我房间。”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去翻你的包,知道你包里有那种东西?”
我手攥着笔的力气大了些,又问他为什么要看监控。
他说从那晚发现我在他房里涂药开始,觉得奇怪,因为伤口不像别人弄的 。
我沉默很久,他觉得我奇怪,很正常,他是个正常人,跟我不一样。
大概从那时候就看到我跟他差距有多大,我们是兄弟,我却好像看不到我们延续着同一条血脉。
我让他以后别看了,他答应了。
后来我也没那么常去他屋里逛,这其中自愿只占一半。
另一半,是秦天客源多了,我要送更多的货。
这边又多了些人,很像以前送货的时候。
手生了,那些人递钱的时候我一张张数,数能对上,但我摸不清有几张□□,被骗了很多次。
我去老城区的旧楼里交钱,被人拽着头发摁到地上。
“你他妈是傻*啊,钱都分不清真假,你瞎吗?他们给不了的钱你有本事自己还。”
我抿着唇,看他欲发扭曲的脸,半天出口:“能别打我么?会被发现。”
顾倾看到怎么办,会怪我么?
他们不管,不怕话有多恶心。
“这么冷的天多罩几件厚衣服谁看得到啊,怎么,你晚上脱了衣服给别人看?你还有活呢?”
他们狰狞又丑陋的笑,我想吐,想骂人,被踹翻在地。
我太久没挨过打了,差点以为我真的从沼泽地里踏出去过几步。
回家已经将近三点,我想把衣服换了,不知道顾倾还醒着,在门口蹲我。
房子里亮的很,外套上蹭得糊成一团的脚印和脸上青紫照得清楚。
他又露出很久之前那副冷脸,最近才看到他笑过的,他生气了。
突然很想哭,一看到他就想,我朝他走过去,哑着嗓子说话。
“我……我没有自残,这不是我弄的,他们人太多了,我……”
我没法往下说了,他又抱我,很用力,嘴唇紧贴在他胸前那块布料,被堵住没法往下说的话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知道他想把我拉出来,让我也像个正常人一样,可刚被他缝的差不多的心脏,转眼又被揍的血肉模糊。
“回房间吧,我给你上药,今晚哥陪你睡。”他说。
他请了病假,我们俩一块儿赖了次床,睡到十一点,睁眼的时候还被人箍着。
身上细细碎碎的疼没缓下去多少,但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顾倾下午就回了学校,让我待家里,备了青菜粥放冰箱。
我舀着碗里的粥,慢吞吞巴巴的咽了一口,手机里又传来消息 。
“八点来杏园九栋702,不送东西,带你见个人。”
见人。
见谁?
他们说让我自己去看。
我第一反应是我妈,但又觉得不会那么快。
这地方就在家隔壁小区,十几分钟的路程。我有印象,来这送过挺多次货,这一户罕见的不用当面交易也没少给钱的。
我一眼看到了他们说的人。
好奇怪,像做梦,明明那么清楚,又好像看到的东西都开始毫无征兆的扭曲,数不清的鬼影张牙舞爪的往我身上扑。
我愣了很久,久到身旁的鬼影开始发出怪异的笑声,我才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顾倾 。
他没说话,被一堆人围着,为首的胖子走到我身边,说他是来帮我交保护费的。
“给你介绍个新帮手,哦,虽然你们认识。”
“他是你哥对吧,诶,你家盛产畜生啊,一个吸一个卖。”
他们起哄,烟的味道从他们嘴里扩散到整间房子,熏得人头昏脑胀。
“你家里还挺有钱啊,他买了十多次了吧。”
“他说以后跟你一块儿送货,要我们以后不打你。”
“诶,你听到没?你哥要帮我们干活,你当弟弟的帮着点。”
“他不知道他哥吸呢,别打扰这俩兄弟情深,走了走了。”
他们要走,我立刻去劝。
“他不是……他不行,不能,他不能……”
“他答应了,你说了算个屁,滚。”
他们走了,房里只剩我们俩,我声音颤抖,问他话,很多遍。
“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你真的染上了?”
“什么时候找到他们的?怎么找到的?用我的手机?”
他沉默,我心里那股酸涩和恼火又涨上来,问他:“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
“我看起来还不够恶心?你要学我么?”
他站起身,低头看我,我要问的太多了,他只能挑我最害怕的先答。
“我没用过那个东西。”
“是拿你手机找到的他们的联系方式。”
“买了只是放着。”
我还是不明白。
“所以为什么呢?”
“你以前说,想送轻松点的单子。”
我告诉过他很多事,这的那的,毕竟也没别人可以说。
他问我这个具体就只是送货,像送外卖那样么。
我说怎么可能,麻烦多了,有时候碰到几个事多点的顾客沟通都费劲,偏偏这样的还特别多。
我说有那种轻松点的单子,钱藏一个地方,东西塞一个地方,是最好的,只是少有。
他问遇到麻烦的一个人对付得过来么。
我让他别把我想那么虚,我力气是不大,但对付那帮身残体弱的还是不难,而且手上有能吓唬人的东西。
我没想过会因为告诉他这些把他也拽下来了。
“你现在快点跟他们说你不干了,没必要因为这个……”
他说:“他们下手没轻重,你会被他们打死。”
我突然想笑,我是死是活重要么?我都不在乎了。
我把自己当流浪狗,饿得不分好坏,来个人随便往地上撒把东西我就凑上去舔,是毒是药我都往下咽。
“死了又能怎样呢?本来活着也只……”
我没能把话说完,没出口的字句被他封在嘴里。
屋子里还留着那帮人抽过的烟味,但我只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没节奏,没章法,像要把我咬死。
我被他带到那张露出大片海绵的烂沙发上按着,我挣脱不开,其实也没想挣开。
最后他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在我耳边喘气 。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亲我,忘了一开始要跟他说什么。
但好像把我心里那阵难过到底的情绪压下去一点。
然后那个荒唐又暧昧的举动我跟他头一回有了点默契,当两个人做了同一场梦。
一路无言回了家,把他中午熬的粥分了当晚餐,然后回房洗澡睡觉。
我撑着洗手抬,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嘴上被啃破了的痕迹发呆。
我们装得像什么都没变过一样,其实都清楚回不去了。
那帮人一开始没找我们,说当给我们放几天假,以后事情多着。
那段时间我们话很少,更没像上次那样接吻。想起来真的浪费,早知道以后都没这个机会就多说点了。
我试着拦他,但拦不住。
他和那帮人里的打手一块儿去催债,跟我干的不是一个事儿。
因为没被人打,也没自残,我好像也跟正常学生没什么区别了。
但顾倾不是,他的名字在排行榜上从第一退到七十九,我没办法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他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都是我害的。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用满身污浊染黑了我能看到的唯一干净的东西,怎么求都变不回去了。
他爸妈回家待了两次,也只谈过他的成绩,我盯着满桌子菜,就算是他做的也很难再咽下去。
又有一次,我送货被人强塞了根烟,本来想扔,最后鬼使神差带回了家。
我其实很讨厌烟味,因为以前许枫天天抽,我不想自己越来越像他,我跟着吸了十七年的二手烟,到底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我把那东西捏手里看了半天,被顾倾发现了。
“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准备丢了。”
他把烟拿走,让我别瞎折腾,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没过多久,我出门喝口水的功夫,听到他咳嗽,半掩着的房门透出一抹很熟悉的味道。
烟刚燃没多久,他估计也是第一次抽,呛得一直咳。
我挨着他坐下,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说呛人,不怎么样。
我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确实不怎么样,呛人。
我也咳了半天,抬头看到他在笑 。
我突然觉得可悲,他因为我,变成这样了。我的罪恶变成了可见的东西,沾在他身上,而我好像直到现在才能讽刺的说我们有了点相似的地方,像一个世界的人了。
都怪我。
房间里是我向来觉得难受的烟味,眼前也烟雾缭绕,我趁着灰白的烟还没散开,凑上去吻他。
他反应过来,刚想着回应,烟灰落到他手上,他下意识缩了下,退开,把手上的东西甩掉,吸完最后一口烟渡到我嘴里。
吻完之后,他额头抵着我的,没退开,手也捧着我的脸。
“许楠,多吃点饭吧,好不容易长的肉又掉没了。”
“嗯。”
我很敷衍的应了一声,又去啃他。
我不清楚那晚怎么那么想和他亲近,可能烟里掺的东西能让我很少有的放纵一回。可能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跟我说,再不亲以后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