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陪你 今晚哥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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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他微信。
我不清楚许枫留了多少钱，但许潋晴每月生活费都会转一大笔，至少我觉得完全花不完，钱转了之后我俩回房，也没话。
今晚货送不成了，我打给秦天，说货晚两天送，理由是被保安拦了，然后很熟练的把手机静音，没管他在那头怎么骂我。
那晚之后更麻烦了，现在顾倾晚三点房间灯还亮着，动静再小他都能听到，然后出房间喝水，问我要做什么，我背着书包站一会儿，然后回房间，他能熬，我受不了了。
货一直搁手里送不出去，看着臭了，秦天拿我妈威胁我，说我妈被定为失踪，跟死了没差，我不听话她也不能活，我终于没管了，开了大门，下一秒就被人喊住。
“你去哪儿？”
我俩站得挺近，他个子高，我正眼平视他脖梗。见他没话刚打算走，又被拽回去。
他又问，“你这么晚去哪儿？”
“网吧。”
“非得这时候，白天不开门？”
“白天人多，懒得排队。”
他看我两眼，说，“我跟你一起去。”
“没必要吧。”
“有。不安全。”他说，“我是你哥。”
“……”
那天我还是没去成。
被盯太紧，我想换个策略，在学校和那帮高三的晚自习待到十一点出校，晃到人走干净了再送货。
刚这么想的第一天手机依旧依旧有电话打进来，只是对象从秦天变成了顾倾。
我本来打算挂了，他消息发过来说他爸妈今晚要回，晚饭回家吃。
靠。
我在房门口站了半天才开门，还能闻到菜香。
我往里走了两步，看到顾倾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屋里就我们两个。
“你爸妈呢？不是说要回？”
他擦了把手，摘了围裙，翻和他妈的聊天记录，说还差半个小时。
我扫了眼桌上的菜，五道应该够吃。但可能某种胜负欲起来了，反正还差半个小时，我没想白闲着。
我把书包甩沙发上，系上他刚脱下来那条围裙，进了厨房。
“你爸妈有什么爱吃的么？”
“不清楚，”过了会儿又说，“你还能做个煎蛋。”
我说行，没管他去哪儿了。
我没怎么吃过别人做的东西，对自己的厨艺定义也不清楚，但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许潋晴和他丈夫回来的时候我斜靠着抱枕，和顾倾一人占一半沙发位置，我起身，把还闭着眼睛的他晃醒。
他爸妈久经商局的口才不是盖的，这顿饭吃着没预想的尴尬。
我尝了几道菜，感觉顾倾跟我做的口味差距不算小，但他爸妈好像没察觉。
煎蛋基本只有顾倾在夹，这么看我厨艺确实没比他差。
他爸妈看着挺累，寒暄两句就回了房。
我还想着这一屋子人都在东西怎么送，翻看包里的货，但越看越不对劲。
少了。
少了三包。
包里，房间里能找的地方都翻烂了。
三包，九万，不知道是被偷了还是丢了，我脱了外套，瘫在床上，心脏像停了半晌，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耳鸣声响得厉害，迟钝地要很久才听到声音，第二次敲门我才听到，藏住剩下的东西软着腿去开门。
我不敢想现在自己脸色有多难看，连他要干什么都忘了问。
他关门，从口袋里拿了包东西，硬邦邦地开了口。
“你在找这个么？”
太久违的惊恐，我浑身发凉，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只是今天么，还是更早？
我眼睛太空，无法聚焦在他手上袋装的白色粉末。
他没放过我，继续问：“这是什么？”
他知道吧，他不会不知道的，知道之后要干什么，报警么？那我怎么办，像秦天说的那样去死么？我妈呢？
我怔住，我死不死无所谓，我妈不行，她不能被她丈夫害了之后又被他儿子害。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能再苦下去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看到我终于有了反应，我伸手去抢他手里的东西，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拎着我衣领把我摔在床上。
我害怕，太怕了，我仰着头看他，没注意到咸涩的水滑到唇边。
我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可话到嘴边又成了
“你能不报警吗？”
我开口，望着他，像央求，来自一个从心脏开始，腐坏痕迹布满全身的烂人。
他怎么会答应呢？他跟他父母一样，过往干净，一身清白，不准我这种脏透了的人碰到一丝一毫吧。
他把东西放在书桌上，转身出了房间。
我闭了眼，应该从这一刻开始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可他又回了我房间，锁门，手里拿着伤口消毒用的东西。
我依旧保持呆坐在床上的姿势没动，手被他抓着上药。
他单膝跪在床上，碘伏的味道扩散到鼻尖，眼前糊了层膜，我半晌才看到他在干什么，听他的话。
“不报警，先说你的事。”
可我还处在那股恐惧里不会开口，沉默的看他。
手臂皮肤溃烂的地方很多，新的旧的混在一块，痛不痛的我感知不到。他没经验，有伤的地方都被抹了药。
纱布绕着手腕缠了几圈，他又开口：“这个东西是你自己用，还是拿去卖？”
他把缠完的绷带打了个结，抬手蹭掉我眼尾的湿痕。
“问你话，别装哑巴。”
“胆子小到一直哭还干这个。”
我确实胆子小，不敢反抗，不敢吭声，可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总觉得反抗也没什么用，但我真的很少这么哭了。
他手又搭在我头上，顺毛一样很轻的揉了两下，像安抚。
在我很小，能经常见到我妈的时候，她也会这么干。
而大概因为这个举动，我没那么怕了。
他问我是不是自愿的，我摇头。
他又问我手上的伤是不是别人弄的，我又摇头 。
我像个听话的死刑犯，断断续续，磕磕巴巴地把干过的那些事儿全抖出来。
出口的话估计没几句连贯的，但他听懂了。
他问我如果不送会怎么样，我没办法回答。
我不想卖惨，但只能可悲地承认我真就这么惨，我不能不送，我妈的命靠我来续。
他在我房里待到很晚，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不弄伤自己他不会报警。
我把他还我的东西藏好，躺回床上，脑子很乱，翻来覆去想他说的话。
他说他不报警，说让我别伤自己。
想不清楚原因，脑子里忽然出现前两天他说的话。
他说，我是你哥。
因为这个么？
很久以前的事，我拿着水彩笔往我妈新裹的纱布上画画，稚嫩的画上绿树红花，歪眼睛的小熊，我想让她多看点我画的树，因为她没出过门，总盯着窗玻璃外的桂花树发呆。
画了一会儿，握着笔的手顿住，我想起幼儿园老师教过的家人，爸爸妈妈。
我问她，许枫是爸爸，她是妈妈，爸爸应该很爱妈妈，为什么许枫总会打她呢。
她说许枫跟我们不是一家人，以后会带我走的，不会被打了。
我对家人这个词的概念很模糊，我问她，那我还要叫许枫“爸爸”么，她说要的。
那顾倾。
他是我哥，他算“家人”么？
算吧，像妈妈一样的家人。
许潋晴和她丈夫没在家里久待，顾倾也没限制我晚上出门，只是每天都要看我手上有没有添新东西。
我当然会听他的话，像以前听我妈的那样，我觉得他们是一样的，在这个看不到爱的地方，我唯一能摸出轮廓的人。
只是有点难熬，我还是觉得身上淌着脏血，只能拼命洗澡，洗近一个小时，到皮肤被成大片的红。
顾倾发现了，提醒我注意，尽管语气不太温和。
“洗澡把皮搓破我也当你自残。”
“……”
我半晌没吭声，把衣服领口往上扯了扯，抬头看到他已经站我面前了。
他没用什么力气环着我，把我往他怀里拢，一手搭在我后脑。
“别洗了，不脏。”
我矮他一截，脑袋埋在他颈窝，没什么力气的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