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逢盛夏》茉莉雨续缘

8、年末温柔 寒假悄无声

　　寒假悄无声息走过了整整两周。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暂，天色清浅，风也不再是深冬最初那股刺骨的冷，反倒多了一点临近新年的温柔松弛。街道两边挂起了零星的红灯笼，商铺门口摆满年货，空气里慢慢漫开淡淡的年味。

　　距离除夕，只剩下最后一周。

　　这两周以来，姜芸恬和江清越几乎没有断过联系。

　　不同于在校时只能课间匆匆搭话，假期里的他们，拥有了大把大把细碎又温柔的闲暇时光。

　　每天清晨的早安、傍晚的闲聊、做题遇到卡点的求助、刷到好看晚霞的分享、无聊时随口扯的碎碎念，填满了两个人的寒假日常。

　　江清越原本单调刻板的假期生活，因为置顶对话框里那个跳动的名字，变得鲜活柔软。

　　他依旧自律、依旧安静、依旧习惯性把日子过得规整。

　　只是所有规整之外，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

　　期待她的消息，期待和她聊天，期待可以光明正大约她出门。

　　这天午后，天气格外好。

　　冬日暖阳薄薄铺在城市上空，没有风，空气干净温柔，是年末难得的晴暖天气。

　　两人提前约好，再次单独出来逛街。

　　依旧是市中心热闹的商业街，比起上次单纯闲散闲逛，如今整条街都浸满了浓浓的年味。彩灯、红幅、新年装饰随处可见，来往行人手里提着年货，笑意融融，烟火气满满。

　　姜芸恬早早抵达约定地点，穿着软软的白色羽绒服，袖口收得紧紧的，小脸被暖日晒得干净通透，乖乖站在路边等人。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是这整个寒假，陪她聊得最多、让她最安心、也最让她觉得相处舒服的人。

　　江清越走到她身侧，声音清浅温和：“等很久了？”

　　姜芸恬立刻回头，眉眼弯弯摇摇头：“没有呀，我刚到没多久。”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清挺，眉眼清冷干净，站在热闹人潮里，依旧是最安静出众的那一个。

　　“今天好有过年的感觉。”姜芸恬侧头看着街边的装饰，语气轻快，“感觉一下子就快要过年了。”

　　“嗯。”江清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街边，淡淡应声，“还有一周除夕。”

　　“时间也太快了吧。”姜芸恬轻轻感叹，“感觉刚放假没多久，一下子寒假都快要结束了。”

　　两人并肩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步伐缓慢松弛。

　　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可他们身边的氛围却格外安静温柔。

　　姜芸恬心思简单澄澈，只觉得和江清越待在一起很舒服、很放松、一点都不拘束。他温柔、耐心、脾气好，事事迁就她，是她来到新环境之后，最要好、最信任的同桌。

　　她满心坦荡，毫无杂念。

　　可江清越不一样。

　　他走在她身侧，目光会下意识落在她发顶、落在她轻轻晃动的袖口、落在她笑着弯起的眼角。

　　每一次并肩，每一次独处，每一次单独约会，对他而言，都是藏不住的心动。

　　是同桌之外，偷偷滋生、悄悄疯长的喜欢。

　　两人一路慢慢闲聊，顺着年味十足的街道慢慢逛。

　　“你这两周在家都干嘛呀？”姜芸恬偏头问他，“我总感觉你应该每天都在学习。”

　　江清越低眸看她，语气清淡：“正常作息，看书、刷题，偶尔放松。”

　　“果然是你。”姜芸恬忍不住笑，“你真的超级自律，我在家天天偷懒。”

　　“不用一直紧绷。”江清越轻声道，“假期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

　　“话是这么说啦。”姜芸恬轻轻踢了踢路边细碎的光影，小声感慨，“但是我在家待久了真的会无聊，还好你愿意经常陪我出来。”

　　听到这句话，江清越眼底的温柔悄悄沉了几分。

　　他很愿意。

　　无比愿意。

　　只是这句话，他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

　　两人随意聊着日常，聊着寒假作业，聊着年后快要到来的新学期，聊着冬天的天气、爱吃的甜食、偶尔无聊的午后。

　　聊着聊着，气氛愈发松弛自然。

　　江清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酝酿许久，状似随口提起话题。

　　“马上新年了。”

　　“嗯！”姜芸恬点头，眼里亮晶晶的，“超级期待过年，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看着她小孩子气的模样，江清越唇角微扬，轻声问：“你平时……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小东西？”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像是普通闲聊，没有半点突兀。

　　他刻意藏好了目的，不让自己的心思暴露半分。

　　他想悄悄准备新年礼物，想在新年到来之前，给她一份独属于她的温柔惊喜。

　　但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有负担，更不想让她提前察觉。

　　姜芸恬完全没有多想，只当是朋友之间随口问问喜好，认真思索着回答。

　　“我吗？我不挑的，好看、温柔、干干净净的我都喜欢。”

　　她想了想，补充得更细致了些。

　　“如果要说最喜欢的话，我很喜欢味道淡淡的香薰，不刺鼻、闻着很安心。还有那种设计很简约的本子，纸质软软的，看着就很舒服。还有一些小小的、可可爱爱的桌面摆件，不用太贵，看着治愈就好。”

　　她说得真诚又乖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江清越安静听着，默默全部记在心里。

　　香薰、笔记本、小摆件。

　　全部记下。

　　每一个字，都悄悄落进心底，变成他即将准备的新年惊喜。

　　他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应声：“嗯，知道了。”

　　轮到姜芸恬下意识好奇。

　　她心里也悄悄打着小算盘。

　　这两周相处下来，她越来越觉得江清越很好，温柔、耐心、处处照顾她。她也想偷偷给他准备一份新年礼物，当作感谢，当作年末小小的心意。

　　她同样不想让他知道，只想悄悄准备、悄悄送出，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她装作随意闲聊，轻轻反问回去。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呀？”

　　江清越微微侧眸看她。

　　少女眼神干净澄澈，满眼只是单纯好奇，没有半点试探和暧昧。

　　他压下心底细微的波澜，语气如常：“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怎么会没有！”姜芸恬不服气地小声道，“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嘛。”

　　江清越看着她执拗的小模样，轻声无奈一笑，如实回答：“书籍、钢笔这类就可以。实用一点的，我都很喜欢。”

　　“哦——”

　　姜芸恬了然点头。

　　书本、钢笔。

　　她悄悄在心里默默记下，牢牢刻住。

　　一个不问缘由认真说。
　　一个不动声色认真听。

　　两个人都在互相打探喜好。
　　两个人都悄悄心怀心意。
　　两个人都打算偷偷给对方准备新年礼物。
　　两个人，谁都没有戳破。

　　默契藏在温柔的冬日闲谈里，藏在年末最安静的心动里。

　　逛了许久，午后阳光渐暖，姜芸恬轻轻揉了揉肚子，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有点饿啦。”

　　“想吃什么？”江清越立刻放慢脚步看向她。

　　“都可以！”她习惯性依赖他，“你选就好，我不挑。”

　　江清越熟悉她清淡的口味，避开重油重辣的店铺，选了一家温暖干净的简餐店。

　　店内暖气充足，灯光暖黄，人不算多，安静又舒服。

　　两人靠窗坐下，窗外就是热闹的商业街，窗内只有彼此安静的呼吸和轻柔说话的声音。

　　点餐、上菜、慢慢吃饭，全程都是细碎温柔的对话。

　　“你过年会回老家吗？”姜芸恬一边小口吃饭一边问。

　　“不回，就在本地。”江清越回答，“你呢？”

　　“我也不回，就在这边过年。”姜芸恬眨眨眼，“那过年那几天，你应该都在家吧？”

　　“嗯。”江清越抬眸看她，轻声试探，“如果天气好，年后可以再出来。”

　　姜芸恬心里轻轻一甜，乖乖点头：“好呀。”

　　简单两个字，却让少年心底的温柔又泛滥一片。

　　他很贪恋和她独处的每一刻。

　　饭后夕阳温柔，两人继续在街上慢慢闲逛。

　　路过一家灯光很漂亮的饰品店，暖光灯串闪闪亮亮，倒映在玻璃上，格外好看。

　　“这里好好看！”姜芸恬下意识停下脚步。

　　“要不要拍照？”江清越主动开口。

　　“可以吗？”她眼睛一亮。

　　“嗯。”

　　依旧是店员帮忙拍照。

　　暖光笼罩之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姜芸恬笑得清甜柔软，眉眼温柔。

　　江清越身姿清挺，侧脸清冷，镜头里却下意识微微靠近她，站姿温顺又隐秘偏爱。

　　拍下合照，也拍了几张姜芸恬的单人照。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明亮，温柔干净，是他整个冬日里最治愈的风景。

　　逛到天色渐晚，街边灯笼全部亮起，年味愈发浓郁。

　　晚风微凉，吹得人微微清醒。

　　“有点冷啦。”姜芸恬拢了拢衣服。

　　“回去吗？”江清越问。

　　“嗯。”

　　两人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

　　一路慢行，一路轻声闲谈。

　　快要分开的时候，姜芸恬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合照，轻声开口：“今天真的超开心，每次跟你出来都特别舒服。”

　　江清越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

　　暮色温柔，灯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上，干净又纯粹。

　　他眼底盛满压不住的温柔，语气却依旧清淡克制：“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藏尽他所有隐忍的心动。

　　分开之前，两人默契十足，谁都没有提礼物、没有提心意、没有提悄悄准备的惊喜。

　　只是轻轻道别。

　　“那我回家啦！”姜芸恬挥挥手。

　　“路上小心。”江清越看着她，“到家发消息。”

　　“好！”

　　姜芸恬转身走远，脚步轻快。

　　她心里藏着小小的秘密——

　　她知道了他喜欢钢笔和书籍，她已经悄悄想好，要选一支质感干净、适合他的钢笔，当作新年惊喜，偷偷送给他。

　　不求他知晓心意，不求他懂得心动，只是单纯想对他好，想给他一份年末温柔。

　　而留在原地的江清越，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他心底同样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记住了她喜欢的淡香薰、软边笔记本、温柔小摆件。

　　他已经在心里，悄悄敲定了要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他不说、不挑明、不表露。

　　只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偏爱，悄悄用心，悄悄喜欢。

　　回到家后，夜色彻底落满城市。

　　万家灯火亮起，年味融融。

　　姜芸恬洗漱完，窝在书桌前，翻看着今天的合照，唇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点开和江清越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姜芸恬：我到家啦！今天真的超级开心?】

　　几乎秒回。

　　【江清越：嗯，早点休息。】
　　【江清越：下次再出来。】

　　姜芸恬看着屏幕，心里软软的，轻轻敲字回复。

　　【姜芸恬：好！期待下次！】

　　屏幕这端的少年，安静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很久。

　　随后点开私密朋友圈，再次翻出上次冬日合照。

　　页面安静，无人访问。

　　所有温柔、所有心动、所有偷偷的欢喜，依旧只属于他一个人。

　　寒假已过两周，新年近在咫尺。

　　两个人依旧是最简单、最干净、最温柔的同桌关系。

　　她懵懂天真，只当是挚友相伴。
　　他隐忍心动，早已情深难言。

　　年末的风温柔过境。

　　两份无人知晓的新年心意，

　　正在悄悄酝酿，静静等待，

　　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