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逢盛夏》茉莉雨续缘

9、新年烟火 除夕前一日

　　除夕前一日，旧年的最后一天。

　　年味铺天盖地漫满整座城市，家家户户窗内亮着暖灯，街边红灯笼连成一片温柔的红海。寒假走过整整两周，迎来了最盛大、最温柔的跨年夜。

　　这一整天，姜芸恬和江清越的聊天框几乎没有停过。

　　从清晨睁开眼的第一句早安开始，两人就黏着细碎又温柔的闲聊，填满了旧年最后一天的所有时光。

　　早上八点。
　　【姜芸恬：新年快乐提前版！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啦?】
　　【姜芸恬：我家今天大扫除，超级热闹！】

　　江清越醒得很早，作息依旧规整，却唯独把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留给了置顶的她。
　　【江清越：嗯，旧年最后一天。】
　　【江清越：累不累？不用太勤快。】

　　【姜芸恬：还好啦！帮忙贴对联、摆年货，超有过年的感觉！】
　　【姜芸恬：你家呢？是不是安安静静的？】

　　【江清越：差不多。】
　　【江清越：偶尔帮忙收拾。】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悠悠聊着。

　　她分享家里忙碌的画面、桌上摆满的糖果、红彤彤的春联；他安静倾听，耐心回应，偶尔发几句简单的叮嘱，温柔又踏实。

　　整个白天，他们从年货聊到春晚，从小时候的新年聊到现在的寒假，从冬日晚霞聊到今晚即将绽放的烟花。

　　没有刻意找话题，每一句闲聊都自然松弛，像是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姜芸恬抱着手机，嘴角时不时扬起笑意。她从来没有哪个假期，像这个寒假一样，每一天都热闹、安稳、不孤单。

　　因为随时随地，都有江清越的回应。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下来。

　　城市灯火次第点亮，晚风带着年末独有的温柔凉意，吹得满城年味翻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黄光晕，远处偶尔响起零星的烟花声响，细碎明亮，划破深蓝夜空。

　　临近晚上九点。

　　聊天框还在继续。
　　【姜芸恬：外面好多人放烟花啦，好好听！】
　　【姜芸恬：今晚应该会超级热闹?】
　　【姜芸恬：我本来还以为今晚只能待在家里守岁了】

　　她发完消息，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下一秒，手机秒亮。
　　【江清越：下楼。】
　　【江清越：我在你家楼下。】

　　姜芸恬瞳孔微亮，整个人瞬间坐直。

　　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

　　【姜芸恬：！！！你怎么过来啦？？】
　　【姜芸恬：你现在真的在我楼下吗？】

　　【江清越：嗯。】
　　【江清越：想带你出来守岁。】

　　短短几句话，温柔得让人发烫。

　　姜芸恬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匆匆套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脚步轻快地冲出家门。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

　　小区路灯晕开软软的光圈，树下立着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

　　江清越穿着干净的黑色外套，身姿笔直，眉眼在夜色里格外清浅温柔，手里随意揣着口袋，安静地站在晚风里等她。

　　看见少女小跑出来的瞬间，他眼底瞬间漾开细碎温柔。

　　“冷不冷？”他上前半步，声音低沉温和。

　　姜芸恬摇摇头，眉眼弯弯，满是惊喜：“不冷！你怎么突然过来啦？也不提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江清越语气自然，坦荡又隐秘。

　　他想陪她跨旧年、迎新年。
　　想在所有人之前，独占她的跨年夜。
　　想成为她旧年收尾、新年伊始，最重要的那个人。

　　“走吧。”他轻声道，“带你去江边，今晚有跨年烟花。”

　　姜芸恬用力点头，心底甜得发软：“好！”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街头。

　　路上行人很多，都是结伴跨年的路人，笑语喧哗，烟火四起。可姜芸恬只觉得身边格外安稳。

　　身边有江清越，晚风不冷，夜色不暗，连喧闹的年味都变得温柔动人。

　　一路闲谈，一路慢行。

　　他们聊着白天的趣事，聊着即将到来的新年，聊着这个独一无二的寒假。

　　姜芸恬话很多，叽叽喳喳像只温顺的小鸟，句句鲜活可爱。江清越安静听着，偶尔接话，目光大半时间都悄悄落在她的侧脸上。

　　很快抵达江边观景台。

　　这里视野开阔，晚风徐徐，江面平静暗沉，远处早已聚满等待跨年的人。夜色深蓝，星空浅浅，整片天地都在等待零点的盛大烟火。

　　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并肩站着，避开人群拥挤，只属于彼此一片小小的安静天地。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

　　夜色暧昧温柔，气氛安静缱绻。

　　临近零点，远处陆续响起预热的烟花声响，一簇簇亮光冲上夜空，炸开细碎璀璨的星火，转瞬消散在深蓝天幕。

　　姜芸恬看得目不暇接，眼底映着漫天细碎光亮，漂亮得不像话。

　　快要零点的前几分钟。

　　江清越忽然侧过头，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

　　“芸恬。”

　　“嗯？”她回头看他，眼里还映着烟花的亮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新年礼物。”

　　姜芸恬猛地怔住，眼底满是意外：“你……你真的准备礼物啦？”

　　“嗯。”江清越声音很轻，藏着克制已久的心意，“提前打听的喜好，没记错。”

　　她瞬间明白，前几天逛街闲聊问她喜欢什么，根本不是随口问问。

　　原来他早就悄悄准备好了惊喜。

　　姜芸恬心头一暖，又惊喜又感动，连忙也从自己随身的小口袋里拿出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脸颊微微发烫。

　　“我、我也给你准备了！”

　　她小声道：“偷偷准备的，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谁都没有提前说，谁都悄悄记着对方的喜好，谁都偷偷为对方用心。

　　双向的隐秘心意，在跨年夜的晚风里悄悄相撞、悄悄升温。
　　两人默契地低头，借着江边暖黄的路灯，轻轻拆开了彼此的礼物包装。

　　姜芸恬小心翼翼掀开丝带，打开精致礼盒，里面是一瓶味道清浅温柔的香薰，搭配着一本纸质软糯、设计极简的纯白笔记本，角落还缀着一枚小巧精致的云朵摆件，完全是她前几天随口说最喜欢的样子。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物件，眼底满是欢喜与动容，小声呢喃：“太好看了……你真的全都记住了。”

　　另一边，江清越也缓缓打开她送的礼物。
　　一支质感细腻、色调干净的钢笔静静躺在礼盒里，笔身简约高级，手感温润扎实，是他偏爱了很多年的实用款式。

　　他指尖轻轻握住笔身，轻轻转了半圈，眼底漾开极淡极温柔的笑意，低声开口：“很喜欢，谢谢你。”

　　姜芸恬看着他温柔的神色，脸颊热热的，心里软软满满。
　　两个人捧着彼此的礼物，安静对视几秒，不用多说什么，所有悄悄藏了很久的用心、惦记和小心思，全部都悄悄落在温柔的夜色里。

　　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将礼物收好抱在怀里，珍而重之，舍不得有一点磕碰。

　　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零点倒计时，悄然来临。

　　远处广场传来整齐的倒数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轰鸣声轰然炸响。

　　漫天烟花骤然盛放。

　　金红、银白、浅紫、暖橙，无数烟火冲上漆黑夜空，层层叠叠炸开，流光溢彩，铺满整片天际。

　　盛大、璀璨、温柔、震撼。

　　全城烟花齐放，灯火千万，烟火人间。

　　姜芸恬满眼都是漫天绚烂的烟火，眼底亮晶晶的，忍不住轻轻拉住身侧少年的衣袖，语气雀跃又柔软：

　　“江清越你快看！烟花好漂亮！！”

　　她满心满眼都是漫天烟火，惊艳欢喜。

　　而身侧的少年，自始至终，眼底从来没有看过烟花一眼。

　　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温柔，完完全全、全部落在她的脸上。

　　看着她发亮的眼眸、上扬的唇角、被烟火照亮的柔软眉眼。

　　世间烟火万千，都不及她眉眼半点。

　　江清越望着她发亮的侧脸，眼底盛满无人知晓的深情，轻声低应：

　　“嗯，很漂亮。”

　　最漂亮的，从来不是烟花。

　　是你。

　　烟火漫天炸开，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岁岁年年。

　　喧嚣人海，漫天烟火，万物热闹。

　　可他们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烟花声轰鸣里，江清越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清晰，带着笃定又隐秘的独占欲：

　　“姜芸恬，新年快乐。”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轻轻说道：
　　“我一定是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今夜全程陪伴，从白昼闲聊到深夜烟火。

　　旧年最后一秒是她。
　　新年第一秒也是她。

　　无人替代，绝不例外。

　　姜芸恬心头轻轻一颤，脸颊发烫，眉眼弯弯认真回应：

　　“嗯！你是第一个！江清越，新年快乐！”

　　漫天烟火落幕又再起，新年正式降临。

　　旧岁所有遗憾全部落幕，新年所有温柔如期而至。

　　热闹持续许久，烟花渐渐稀疏，人群慢慢散去。

　　夜色更深，晚风微凉。

　　“我送你回家。”江清越轻声开口。

　　“好。”

　　两人并肩踏上归途。

　　路上很安静，街边灯笼依旧明亮，空气里满是新年的温柔气息。

　　一路慢行，一路轻声闲谈，聊着刚刚的烟花，聊着手里的新年礼物，聊着崭新的一年。

　　温柔、松弛、心动、安稳。

　　回到小区楼下，已经是深夜一点。

　　“上去吧。”江清越看着她，“早点休息。”

　　“嗯！你也路上小心！”姜芸恬挥挥手，“到家记得告诉我！”

　　“好。”

　　姜芸恬上楼回到家里，迫不及待窝在书桌前，和他继续聊天。

　　跨年夜的夜晚根本舍不得睡。

　　手机消息一直跳动。

　　【姜芸恬：今年跨年真的是我最最最开心的一次！！谢谢你陪我?】
　　【姜芸恬：烟花超级好看，我永远记住啦！】
　　【姜芸恬：还有礼物！我好喜欢！！】

　　江清越刚到家，秒回她的消息，耐心陪着她深夜闲谈。
　　【江清越：我也很开心。】
　　【江清越：今晚很好。】
　　【江清越：你喜欢就好。】

　　两人从零点一直聊到深夜两点多。

　　聊新一年的期许，聊下学期的校园日常，聊以后还要一起逛街、一起散步、一起看烟花。

　　聊所有细碎、温柔、普通却唯独想和对方分享的小事。

　　她懵懂柔软，满心都是挚友相伴的欢喜。
　　他隐忍深情，满心都是只属于她的岁岁年年。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对话框的灯光，是跨年夜最后一点温柔。

　　直到眼皮渐渐发困，姜芸恬才依依不舍敲下最后一条消息。
　　【姜芸恬：我有点困啦，晚安！新年第一天快乐！】

　　【江清越：晚安。】
　　【江清越：新的一年，万事顺意。】

　　两人双双放下手机，带着满心底的温柔与欢喜，沉沉睡去。

　　旧岁落幕，新年伊始。

　　漫天烟火作证。

　　他藏了一整个学期、一整个寒假的心动，

　　在新年第一夜，悄悄盛大，悄悄绵长。